「對，旋轉木馬，我現在包下來。」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，厲沉舟淡淡應了一聲：「價格無所謂，清場。」
五分鐘後，旋轉木馬外的長隊被工作人員禮貌地疏導開，廣播裡響起通知：「各位遊客，本設施已被包場，給您帶來不便敬請諒解，可憑門票至服務台領取雙倍補償券。」
糖糖騎在厲沉舟脖子上，一個人坐擁整座旋轉木馬，從白色的小馬換到金色的馬車，玩了一遍又一遍，笑聲傳出老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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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晚棠靠在欄杆上看著父女倆，忽然覺得，所謂的歲月靜好，大概就是這個樣子。
然而她不知道的是，這樣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，幼兒園那邊就出事了。
糖糖上的是江城最頂級的聖安國際幼兒園，一年學費六位數起步，裡面的孩子非富即貴。
這天下午，蘇晚棠正在公司開會，手機忽然震動起來。
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。
「糖糖媽媽，不好意思打擾您，糖糖在學校跟小朋友起了一點衝突，您能過來一趟嗎？」
蘇晚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：「她受傷了嗎？」
「沒有沒有，就是……對方家長已經到了，情緒比較激動，您最好過來一下。」
蘇晚棠抓起包就往外走，一邊走一邊給厲沉舟打電話。
「沉舟，幼兒園來電話了，糖糖跟小朋友起衝突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，隨後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：「地址發我，我從公司過去，比你近。」
蘇晚棠趕到幼兒園的時候，辦公室里已經吵翻了天。
一個穿著浮誇花襯衫、戴著大拇指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正拍著桌子嚷嚷，唾沫橫飛。
「我告訴你們！我兒子臉上這道印子，就是她抓的！這事沒完！」
他旁邊站著個胖乎乎的小男孩，臉上確實有道淺淺的紅痕，正躲在他爸身後探頭探腦。
糖糖坐在角落的小椅子上，由老師陪著，小臉上掛著淚痕，倔強地抿著嘴不吭聲。
「糖糖！」蘇晚棠快步走過去，蹲下身把女兒摟進懷裡，「告訴媽媽，怎麼回事？」
「媽媽……」糖糖看見她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來，「是壯壯先搶我的畫筆，還說……還說我爸爸是戴蝴蝶結的變態……」
蘇晚棠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遊樂園那天的照片，糖糖洗出來帶去幼兒園給小朋友們炫耀過，那張厲沉舟戴粉色米奇耳朵的照片就在其中。
「喲，你就是那小丫頭的媽？」花襯衫男人上下打量了蘇晚棠一眼，見她穿著普通，開的也不是什麼顯眼的車，眼神里頓時多了幾分輕蔑，「我告訴你，我兒子金貴著呢！他這臉要是留了疤，你們賠得起嗎？」
「先問清楚是誰動的手。」蘇晚棠把女兒護在身後，聲音冷了下來，「是你兒子搶東西在先，還罵人。」
「罵人怎麼了？小孩子說話懂什麼！」花襯衫梗著脖子，「再說了，他罵錯了嗎？一個大男人戴個粉色蝴蝶結，不是變態是什麼？我跟你們說，我們家在江城也是有頭有臉的，我陳百萬的名字你們出去打聽打聽！」
「陳百萬？」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。
厲沉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，一身深色西裝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得像刀。他邁著長腿走進來，整個辦公室的氣壓都低了幾分。
「爸爸！」糖糖眼睛一亮。
厲沉舟走過去，先把女兒抱起來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受傷，才轉過身看向陳百萬。
「你又是誰？」
「我是她爸爸。」厲沉舟淡淡道，「也是你嘴裡那個，戴蝴蝶結的變態。」
陳百萬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一聲：「喲呵，來得挺齊。我不管你們是誰，今天這事，必須給我兒子一個說法！我兒子讀的可是聖安，一年學費十幾萬！你們家什麼條件啊，也配跟我兒子一個班？」
「十幾萬很多嗎？」厲沉舟挑了挑眉。
「對你們這種人來說，可能是一年的收入吧！」陳百萬得意洋洋地掏出車鑰匙晃了晃，上面的寶馬標誌閃閃發光，「看見沒有，X7，落地一百多萬！你們家開過嗎？」
蘇晚棠和厲沉舟對視了一眼。
兩個人誰都沒生氣，甚至還有點想笑。
蘇晚棠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碼，語氣平靜得像在點外賣。
「喂，爸。幫我查個公司，老闆叫陳百萬，對，百萬的百萬……嗯，查完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，他兒子在幼兒園欺負糖糖，還罵我老公是變態。」
電話那頭的蘇承業炸了：「什麼？！罵我女婿是變態？！反了他了！十分鐘！」
厲沉舟也慢條斯理地撥了個電話：「行舟，幫我約一下稅務和工商的朋友……對，就現在。」
陳百萬看著這兩人一人一個電話，心裡莫名有點發毛，但嘴上還硬撐著：「裝！接著裝！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裝到什麼時候！」
八分鐘後，陳百萬的手機響了。
「陳總！不好了！稅務的人到公司了，說要徹查咱們這三年的帳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
他還沒緩過神，第二個電話又進來了。
「陳總！工商和消防都來了！咱們的倉庫被查封了！」
「銀行那邊也打電話來，說要抽貸！陳總，資金鍊要斷了啊！」
陳百萬舉著手機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，腿肚子開始打哆嗦。他緩緩轉過頭，看著眼前這對神色淡然的年輕夫妻，聲音都劈了。
「你、你們……到底是什麼人？」
「普通人。」蘇晚棠把女兒的書包收拾好，淡淡道，「就是恰好，買得起你口中那種一百多萬的車。」
「順便說一句，」厲沉舟推了推眼鏡，「那輛車，確實挺便宜的。」
這時候園長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，對著蘇晚棠和厲沉舟連連鞠躬：「厲先生，蘇總，實在對不起！是我們監管不力！我們已經決定，讓陳壯壯同學即刻退學，我們園方絕不姑息任何霸凌行為！」
「退學？！」陳百萬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。
他完了，公司完了，連兒子的學都上不了了。
蘇晚棠懶得再看他一眼，牽著糖糖往外走。小丫頭一路上蹦蹦跳跳，到了幼兒園門口，忽然仰起頭，一把抱住蘇晚棠的腿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「媽媽好帥！爸爸好酷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