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49章 致命一擊

  槍聲響起的那一刻,陸廷深從狙擊點一躍而下。

  暴雨澆透了他的作戰服,夜視儀里的綠色視野中,顧家老宅的保鏢們正從各個角落湧出。八個人,配備電擊器和手槍,正門兩個,後門兩個,其餘分布在庭院四周。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𝔱𝔱𝔨𝔞𝔫.𝔱𝔴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他打了個手勢。

  身後三個退役特種兵無聲散開。

  「溫念。」他按住耳機,「屏蔽器已啟動,與林逸辰失聯。你們那邊怎麼樣?」

  溫念的聲音夾雜著雨聲和警笛呼嘯:「警方已封鎖下山所有路口,特警突擊隊五分鐘後抵達。我拿到了老宅結構圖,書房暗格在博古架後,西南牆角往下第三塊地磚。」

  「五分鐘太長。」

  陸廷深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書房的窗戶。

  燈還亮著。

  「顧老爺子要我們贖人。」他說,「我要讓他知道,綁架我的人,是什麼後果。」

  「廷深——」

  「放心,我有分寸。」

  他關掉通訊,向身後的戰友做了個戰術手勢。

  三人點頭,分三路潛入雨幕。

  陸廷深繞到側面圍牆,踩著牆上的爬山虎翻身而上,無聲落在二樓露台。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,他貼著牆壁移動到書房窗外,透過窗簾縫隙看清了裡面的情況。

  林逸辰被兩個保鏢按在地上,臉上已經掛了彩。

  顧老爺子坐在椅子上,手裡把玩著那個被搜出來的錄音筆。

  信號屏蔽器開著,紅燈常亮。

  博古架上的青銅貔貅底座正在發出微弱的電子嗡鳴。

  陸廷深往耳機里敲了兩下——這是之前約好的暗號,代表自己就位。

  然後他聽到了回敲。

  三下,從狙擊點傳來。

  其他人也到位了。

  他拔出消音手槍,對著鎖扣開了一槍。

  啪。

  清脆的金屬斷裂聲被暴雨吞沒。

  他推門而入。

  書房裡所有人都在那一秒僵住。

  顧老爺子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對上陸廷深槍口的黑洞。

  「來得挺快。」

  他甚至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不過,就你一個人?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三面窗戶同時炸裂。

  特種兵從窗戶翻滾而入,手中的衝鋒鎗黑洞洞地指向在場所有人。

  一樓傳來震天的破門聲——正門被撞開,防彈盾牌後的特警魚貫而入。

  顧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終於凝固。

  他猛地伸手去按博古架上的貔貅底座——

  陸廷深的槍口已經頂住了他的後腦。

  「您想啟動暗格的防禦裝置?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博古架第二層,貔貅底座,雙重保護——第一重是信號屏蔽器,第二重是連接暗格的炸彈引信。」

  他俯下身,在顧老爺子耳邊輕聲說:

  「您藏的那些錄音帶和文件,一旦被強行撬開,就會觸發自毀裝置。硝酸甘油,對嗎?」

  顧老爺子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
  「你怎麼——」

  「因為三十年前,您就是用這玩意兒炸死了同父異母的弟弟。」

  陸廷深聲音冷得像冰:

  「那樁案子被定性為意外,卷宗封存在省公安廳檔案室最深處。可惜,三年前你們顧家內鬥的時候,你那個被踢出局的侄子把卷宗複印了一份。」

  他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,扔在桌上。

  照片裡,博古架的位置曾經是個老式壁爐。壁爐下,一具焦黑的屍體躺在地板上,手腕上戴著一塊表。

  和溫念父親的那塊表,一模一樣。

  「您弟弟臨死前,把這塊表送給了他的大學同學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那個人,就是溫念的父親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的呼吸開始紊亂。

  「你怕他查出來。所以你讓他染上毒癮,毀了他的仕途。後來他查天衡投資的帳,你又用同樣的手段,讓他一點點中毒而死。」

  「他妻子也是你殺的。溫念,也是你一直想除掉的。」

  「因為那塊表。」

  「因為溫念八歲時在杯子上摔出的那道劃痕,讓你知道——她父親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了她。哪怕她那時候還不懂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的手開始發抖。

  外面的喊聲、腳步聲、被按倒在地的保鏢的慘叫聲,在這一刻都變得很遠。

  「所以您今天不會束手就擒。」

  陸廷深指著書桌下的地板:

  「您會讓林家那小子和暗格里的東西一起消失,然後引爆您早就埋在宅子底下的炸藥,拉著所有人陪葬。」

  「可惜——」

  他彎下腰,徒手掀開了桌下的地磚。

  一排雷管露了出來。

  引線被剪斷了。

  「您書房外面的銀杏樹上,我安排的人不止有狙擊槍。」

  陸廷深站起身:

  「在您啟動信號屏蔽器的時候,我的工兵已經切斷了所有引線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終於癱坐在椅子上。

  像一尊轟然倒塌的雕像。

  林逸辰趁著保鏢分神,一肘擊倒左側那人,就地翻滾,撿起掉在地上的電擊器,按在另一個保鏢小腿上。

  電流聲刺耳。

  那人慘叫著倒地。

  林逸辰站起身,抹掉嘴角的血,走到顧老爺子面前。

  「顧老。」他說,「我之前說的,都是真的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抬起頭,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七年的年輕人。

  「那個錄音,確實發出去的。」

  林逸辰從內袋裡掏出第二個錄音筆——一個偽裝成鋼筆的微型設備。

  綠色指示燈還在閃爍。

  「您切斷信號之前,足夠我把後半段傳完了。」

  「綁架、投毒、殺人、走私——包括您剛才說的暗格和炸彈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  他想抓過錄音筆,卻被陸廷深一槍托砸在手腕上。

  老骨頭髮出脆響。

  他悶哼一聲,整個人伏在桌上。

  窗外,暴雨漸歇。

  特警衝進書房,將所有人按倒在地。只有顧老爺子依然坐在椅子上,被陸廷深親手拷上手銬。

  「顧遠山。」陸廷深說,「你涉嫌故意殺人、走私武器、綁架、行賄——你被捕了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笑了一聲。

  那笑聲乾澀,像枯木斷裂。

  「陸廷深。」他說,「你以為,這一局你贏了?」

  「我輸了。」

  「但我兒子——」

  陸廷深打斷他:

  「顧明遠半小時前,在瑞士向大使館自首了。他交代了所有涉案事實,包括您給他轉移的每一筆黑錢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
  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
  林逸辰走到他面前,彎下腰,撿起那個被摔在地上的錄音筆——他之前交出去的那個假的。

  他將它放在顧老爺子面前。

  「您為什麼不好奇,我為什麼要用一個能被信號探測器輕易掃到的設備?」

  他笑著說:

  「因為我的目的,不是錄音。」

  「是讓您啟動信號屏蔽器。」

  「您一啟動屏蔽器,就會觸發應急協議——強攻。」

  他的笑容褪去,露出從未有過的鋒利:

  「您不是輸給了陸廷深。也不是輸給了我。」

  「您輸給了自己。」

  「輸給了您對背叛的恐懼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緩緩抬起頭。

  他盯著林逸辰,盯著陸廷深,盯著那些倒在門外的保鏢和被帶走的親信。

  然後他看向博古架。

  那個青銅貔貅,此刻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。

  「你們以為……」他喃喃道,「你們以為……」

  他沒有說完。

  特警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,押出書房。

  經過門口時,溫念站在那裡。

  渾身濕透,手裡緊緊攥著那塊表。

  那塊刻著劃痕的結婚紀念表。

  顧老爺子停住腳步,看著她。

  溫念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

  一個字都沒有說。

  但眼淚從她眼眶湧出,混著雨水,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。

  顧老爺子別過臉。

  終於,第一次,露出了慌亂。

  他被押進警車時,天邊亮起第一縷光。

  暴雨沖刷了一夜,海城的天空此刻透亮得刺眼。

  林逸辰靠在老宅門柱上,看著警車遠去。

  陸廷深走到他身邊,點了根煙。

  「傷口處理一下。」

  「死不了。」

  林逸辰接過煙,深吸一口,嗆得咳了起來。

  「你這破煙,勁兒真大。」

  陸廷深難得笑了一下。

  隨即,他的目光落在溫念身上。

  她依然站在書房窗外,透過破碎的玻璃,看著那個被撬開的暗格。

  那裡頭,除了錄音帶,還有一沓泛黃的文件。

  最上面那份,是她父親的絕筆信末尾——被撕掉了半頁。

  還有一枚U盤。

  溫念蹲下身,撿起U盤。

  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
  陸廷深和特警隊長一起走進來。

  「暗格里的東西需要作為物證封存。但U盤,你可以先看。」

  特警隊長將一個讀取設備遞給她。

  溫念插上U盤。

  屏幕亮起。

  一段視頻。

  畫面里,她的父親坐在書房裡,氣色尚好,對著鏡頭微笑。

  「念念,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,說明爸爸已經不在了。」

  「對不起,爸爸騙了你。」

  「我查到天衡投資帳目那天,就應該報警的。但我沒有。因為顧遠山威脅我要對媽媽和你下手。我害怕了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聽了他的,幫他洗錢。這是我一生最大的恥辱。」

  「後來我想通了。我不能讓你有一個罪犯父親。所以我去找他,告訴他要去自首,要帶他一起去。」

  「他說,再給他三天時間處理後事。」

  「我答應了。那是我犯的第二個錯。」

  「三天後,我被查出肝癌。」

  溫念捂住嘴。

  視頻里,父親拿出那塊表:

  「這是你顧叔叔給我的。他說,如果他出了事,讓我交給警方。但這塊表……我捨不得。我想留給你。因為這是爸爸最好的朋友,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念念,原諒爸爸的懦弱。也原諒他。顧遠山不是天生的壞人。他只是……被太多東西困住了。」

  視頻結束。

  屏幕變黑。

  溫念跪在滿地碎玻璃中,終於放聲大哭。

  陸廷深蹲下身,將她擁入懷中。

  窗外,雨徹底停了。

  晨光灑進這間滿目瘡痍的書房,照亮了暗格里最後一樣東西。

  那是一張照片。

  年輕的顧遠山和年輕的溫父並肩站在大學校門前,手裡拿著畢業證書,笑得肆意飛揚。

  照片背面,寫著一行褪色的字:

  「此去經年,願我們都能成為彼此記憶里最初的模樣。」

  林逸辰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。

  他掏出手機,撥給周正。

  「一切結束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「你幫我查個人。

  「溫念的父親。

  「他因為幫顧遠山洗錢,被判過五年。

  「我想知道……那些年,他有沒有後悔過。」

  周正沉默片刻:

  「……你放心。

  「他檔案的最後一句是:

  「『經審查,該犯人在獄期間多次協助警方破獲走私案件,提供關鍵線索七條,挽回國有資產損失逾三億元。特建議減刑。』」

  林逸辰掛斷電話。

  他抬頭看向天空。

  雨後的第一縷陽光正穿透雲層,將這座城市的廢墟與新生籠罩在金色光芒里。

  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