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遠站在玫瑰花叢中,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,金絲眼鏡反射著淡淡的光。
他看起來不像一個「死去」
的人。
溫念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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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過很多種見到顧明遠的場景——他會驚慌,會否認,會逃跑。
但她從沒想過,他會笑著說「我一直在等你」。
「顧明遠。」
陸廷深上前一步,擋在溫念身前,「你知道我們會來?」
「當然。」
顧明遠放下噴壺,摘下園藝手套,「從你們入境瑞士開始,我就知道了。」
他頓了頓,看向溫念:「你跟你父親長得真像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緊。
「你認識我父親?」
「認識。」
顧明遠點了點頭,「我們是大學同學。」
溫念愣住了。
大學同學?
父親從沒提過。
「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。」
顧明遠轉過身,走向別墅大門,「進來吧,我們慢慢聊。」
他說完,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溫念和陸廷深對視一眼,跟了上去。
--- 別墅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。
客廳里擺滿了各種古董家具,牆上掛著一幅油畫,畫的是一個女人抱著孩子,站在海邊。
溫念在沙發上坐下,看著顧明遠倒了兩杯茶,放在他們面前。
「你父親的事,我很抱歉。」
顧明遠坐在對面,摘下眼鏡,揉了揉眉心,「他是被人害死的。」
溫念的手猛地一抖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你父親的肝癌,不是自然發生的。」
顧明遠抬起頭,看著她,「是有人在他日常服用的中藥里,加了微量的黃曲黴素。」
溫念的腦子「嗡」
的一聲。
黃曲黴素。
強致癌物。
長期微量攝入,會導致肝癌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」
「因為你父親發現的時候,已經晚了。」
顧明遠說,「他去找過我父親,想讓他收手。」
溫念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「收手?收什麼手?」
「走私。」
顧明遠說,「你父親發現了我父親在做的那些事——走私晶片,洗錢,還有……」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低:「還有,你母親的車禍。」
溫念猛地站了起來。
「你說什麼?!」
「你母親的車禍,不是意外。」
顧明遠看著她,「是我父親安排的。」
溫念的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母親的車禍。
那個雨天,那輛失控的卡車,母親的屍體……
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場意外。
「為什麼?」
她問,聲音顫抖,「為什麼要害死我母親?」
「因為你母親發現了一些事。」
顧明遠說,「她是你父親的助理,負責整理公司帳目。她發現天衡投資有一筆巨額資金流向不明,查到了我父親頭上。」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:「你母親去找我父親對質,我父親讓她閉嘴。她不聽,說要報警。」
溫念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「所以……他就殺了她?」
顧明遠沒有回答,但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。
「那你呢?」
溫念看著他,「你為什麼要假死?」
「因為我也想活著。」
顧明遠說,「我知道我父親太多秘密了。他怕我有一天會背叛他,所以……」
他苦笑了一下:「我主動提出假死,換個身份在國外生活。」
「你父親同意了?」
「對。」
顧明遠說,「對他來說,一個『死去』
的兒子,比一個活著的兒子更安全。」
溫念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她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畫面。
他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,嘴唇乾裂,努力睜開眼,想說什麼。
「小心……」
當時她以為父親說的是劉美華。
可現在想來,父親說的,是顧老爺子。
「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?」
她問。
「因為你父親是我的朋友。」
顧明遠說,「他死之前,給我打過電話。」
溫念愣住了。
「他……給你打過電話?」
「對。」
顧明遠點了點頭,「就在他去世前三天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書桌前,打開抽屜,拿出一部手機。
「他的通話記錄,我保存了下來。」
溫念接過手機,看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。
父親的名字,赫然在列。
「他跟你說了什麼?」
「他說,他找到證據了。」
顧明遠說,「他說,他要把我父親送進監獄。」
溫念的手顫抖著。
「證據呢?」
「在你父親的工作室里。」
顧明遠說,「他藏在了一個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。」
溫念的腦海里飛速轉動。
工作室。
父親的工作室。
她翻過無數遍,從沒發現過什麼證據。
「藏在哪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顧明遠說,「他只說,那個地方,你一定會去。」
溫念沉默了。
她想起父親的工作室里,那個上鎖的抽屜。
她試過打開,但密碼不對。
「密碼是你的生日。」
顧明遠忽然說,「他說,他相信你一定會猜到。」
溫念愣住了。
她的生日。
她試過父親母親的生日,試過結婚紀念日,卻從沒試過自己的。
「謝謝你。」
她站起身,「我該回去了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
顧明遠叫住她,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溫念轉過身。
「我父親最近在做什麼?」
顧明遠問。
溫念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:「走私晶片,洗錢,還有……」
她頓了頓:「可能還在謀劃別的事。」
顧明遠沉默了。
「我勸過他。」
他說,「讓他收手,他不聽。」
「你為什麼不報警?」
溫念問。
「因為我是他的兒子。」
顧明遠說,「我做不到。」
溫念看著他,忽然覺得他很可憐。
一個活著,卻像死了一樣的人。
--- 離開別墅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溫念坐在車上,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,腦海里反覆浮現出父親的臉。
「廷深。」
她忽然開口,「你說,那個證據,會是什麼?」
「不知道。」
陸廷深握著方向盤,「但一定很重要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。
她決定,一回國,就去父親的工作室。
這一次,她一定要打開那個抽屜。
車子駛上高速公路,向機場方向駛去。
溫念靠在座位上,閉上眼睛,腦海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。
母親的車禍,父親的死,顧老爺子的走私,顧明遠的假死……
這一切,像一張巨大的網,將她牢牢困住。
而她,必須親手撕開這張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