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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瑞士迷霧

  顧明遠站在玫瑰花叢中,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,金絲眼鏡反射著淡淡的光。

  他看起來不像一個「死去」

  的人。

  溫念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收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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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想過很多種見到顧明遠的場景——他會驚慌,會否認,會逃跑。

  但她從沒想過,他會笑著說「我一直在等你」。

  「顧明遠。」

  陸廷深上前一步,擋在溫念身前,「你知道我們會來?」

  「當然。」

  顧明遠放下噴壺,摘下園藝手套,「從你們入境瑞士開始,我就知道了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看向溫念:「你跟你父親長得真像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緊。

  「你認識我父親?」

  「認識。」

  顧明遠點了點頭,「我們是大學同學。」

  溫念愣住了。

  大學同學?

  父親從沒提過。

  「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。」

  顧明遠轉過身,走向別墅大門,「進來吧,我們慢慢聊。」

  他說完,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
  溫念和陸廷深對視一眼,跟了上去。

  --- 別墅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寬敞。

  客廳里擺滿了各種古董家具,牆上掛著一幅油畫,畫的是一個女人抱著孩子,站在海邊。

  溫念在沙發上坐下,看著顧明遠倒了兩杯茶,放在他們面前。

  「你父親的事,我很抱歉。」

  顧明遠坐在對面,摘下眼鏡,揉了揉眉心,「他是被人害死的。」

  溫念的手猛地一抖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

  「你父親的肝癌,不是自然發生的。」

  顧明遠抬起頭,看著她,「是有人在他日常服用的中藥里,加了微量的黃曲黴素。」

  溫念的腦子「嗡」

  的一聲。

  黃曲黴素。

  強致癌物。

  長期微量攝入,會導致肝癌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」

  「因為你父親發現的時候,已經晚了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他去找過我父親,想讓他收手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
  「收手?收什麼手?」

  「走私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你父親發現了我父親在做的那些事——走私晶片,洗錢,還有……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低:「還有,你母親的車禍。」

  溫念猛地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?!」

  「你母親的車禍,不是意外。」

  顧明遠看著她,「是我父親安排的。」

  溫念的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
  母親的車禍。

  那個雨天,那輛失控的卡車,母親的屍體……

  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場意外。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她問,聲音顫抖,「為什麼要害死我母親?」

  「因為你母親發現了一些事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她是你父親的助理,負責整理公司帳目。她發現天衡投資有一筆巨額資金流向不明,查到了我父親頭上。」

  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:「你母親去找我父親對質,我父親讓她閉嘴。她不聽,說要報警。」

  溫念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
  「所以……他就殺了她?」

  顧明遠沒有回答,但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。

  「那你呢?」

  溫念看著他,「你為什麼要假死?」

  「因為我也想活著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我知道我父親太多秘密了。他怕我有一天會背叛他,所以……」

  他苦笑了一下:「我主動提出假死,換個身份在國外生活。」

  「你父親同意了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對他來說,一個『死去』

  的兒子,比一個活著的兒子更安全。」

  溫念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她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畫面。

  他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,嘴唇乾裂,努力睜開眼,想說什麼。

  「小心……」

  當時她以為父親說的是劉美華。

  可現在想來,父親說的,是顧老爺子。

  「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?」

  她問。

  「因為你父親是我的朋友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他死之前,給我打過電話。」

  溫念愣住了。

  「他……給你打過電話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顧明遠點了點頭,「就在他去世前三天。」

  他站起身,走到書桌前,打開抽屜,拿出一部手機。

  「他的通話記錄,我保存了下來。」

  溫念接過手機,看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。

  父親的名字,赫然在列。

  「他跟你說了什麼?」

  「他說,他找到證據了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他說,他要把我父親送進監獄。」

  溫念的手顫抖著。

  「證據呢?」

  「在你父親的工作室里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他藏在了一個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。」

  溫念的腦海里飛速轉動。

  工作室。

  父親的工作室。

  她翻過無數遍,從沒發現過什麼證據。

  「藏在哪?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他只說,那個地方,你一定會去。」

  溫念沉默了。

  她想起父親的工作室里,那個上鎖的抽屜。

  她試過打開,但密碼不對。

  「密碼是你的生日。」

  顧明遠忽然說,「他說,他相信你一定會猜到。」

  溫念愣住了。

  她的生日。

  她試過父親母親的生日,試過結婚紀念日,卻從沒試過自己的。

  「謝謝你。」

  她站起身,「我該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等一下。」

  顧明遠叫住她,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
  溫念轉過身。

  「我父親最近在做什麼?」

  顧明遠問。

  溫念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:「走私晶片,洗錢,還有……」

  她頓了頓:「可能還在謀劃別的事。」

  顧明遠沉默了。

  「我勸過他。」

  他說,「讓他收手,他不聽。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不報警?」

  溫念問。

  「因為我是他的兒子。」

  顧明遠說,「我做不到。」

  溫念看著他,忽然覺得他很可憐。

  一個活著,卻像死了一樣的人。

  --- 離開別墅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
  溫念坐在車上,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,腦海里反覆浮現出父親的臉。

  「廷深。」

  她忽然開口,「你說,那個證據,會是什麼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陸廷深握著方向盤,「但一定很重要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。

  她決定,一回國,就去父親的工作室。

  這一次,她一定要打開那個抽屜。

  車子駛上高速公路,向機場方向駛去。

  溫念靠在座位上,閉上眼睛,腦海里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。

  母親的車禍,父親的死,顧老爺子的走私,顧明遠的假死……

  這一切,像一張巨大的網,將她牢牢困住。

  而她,必須親手撕開這張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