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41章 錄像中的模糊背影

  錄像畫面定格在那個模糊的背影上。

  溫念盯著屏幕,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,將畫面放大、再放大。父親手裡的文件袋邊緣露出一角白色紙張,上面隱約能看到幾行字跡,但解析度太低,根本看不清內容。

  「能修復嗎?」陸廷深問。

  「我試試。」溫念將畫面截取下來,發給張秘書,「讓他找技術部門處理一下。」

  陸廷深握著方向盤,目光直視前方,但眉頭始終沒有鬆開。

  「念念,你剛才說——你父親可能不是病死的?」

  溫念沉默了幾秒,才緩緩開口:「我爸的病,確診得很突然。」

  天天看小說->𝔱𝔱𝔨𝔞𝔫.𝔱𝔴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那年春天,他還跟我通過電話,說身體很好,讓我不用擔心。」溫念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,「但到了夏天,劉美華就打電話來說他住院了,已經是肝癌晚期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:「從確診到去世,多久?」

  「三個月。」溫念抬起頭,看向車窗外,「三個月,從『身體很好』到『肝癌晚期』。」

  她說這話時,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。

  陸廷深沒有接話,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
  溫念的手很涼。

  「我一直在想,如果我能早點回去……」她低聲說,「如果我沒有聽劉美華的話,以為他只是小毛病……」

  「念念。」陸廷深打斷她,「這不是你的錯。」

  溫念沒有回答。

  她知道這不是她的錯,但那份愧疚感,從來沒有真正消散過。

  ---

  回到公寓後,溫念坐在沙發上,打開筆記本電腦,開始整理所有的線索。

  父親與顧老爺子的密談,手錶,文件袋,走私晶片,軍用牌照,顧明遠的公司,五千萬資金注入……

  這些線索像是一塊塊拼圖,散落在地上,但始終拼不出完整的畫面。

  「張秘書發來消息了。」陸廷深從廚房走出來,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,「技術部門說那段錄像太模糊,修復不了。」

  溫念接過牛奶,但沒有喝,只是盯著屏幕發呆。

  「還有別的線索嗎?」她問。

  「有一個。」陸廷深在她身邊坐下,「我讓人查了顧明遠『去世』前三個月的通話記錄。」

  溫念抬起頭:「有什麼發現?」

  「顧明遠在『去世』前一周,跟一個號碼通過三次電話。」陸廷深將手機遞給她,「那個號碼的歸屬地,是瑞士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緊。

  瑞士。

  又是瑞士。

  「那個號碼還能查到嗎?」

  「查不到。」陸廷深搖了搖頭,「是預付費卡,沒有實名登記。」

  溫念放下手機,端起牛奶喝了一口,腦海里飛速轉動。

  顧明遠去世前一周,跟一個瑞士號碼通過三次電話。

  蘇雨柔向瑞士匿名帳戶轉出五百萬。

  這兩件事之間,會不會有關聯?

  「廷深。」她忽然開口,「你說,蘇雨柔轉出去的那五百萬,會不會是給顧明遠的?」

  陸廷深愣了一下:「你的意思是,顧明遠還活著,而且在瑞士?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溫念說,「但這一切太巧了。」

  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

  「顧明遠『去世』後,他的公司還在運營,還收到了五千萬資金注入。」她轉過身,看向陸廷深,「如果那筆錢是顧老爺子轉的,那他的目的是什麼?」

  「洗錢。」陸廷深說,「用兒子的公司當白手套。」

  「對。」溫念點了點頭,「但如果顧明遠還活著,那這五千萬,就不只是洗錢這麼簡單了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低:「那筆錢,可能是給顧明遠的生活費,也可能是啟動資金。」

  陸廷深站起身,走到她身邊:「你的意思是,顧明遠在瑞士,用那筆錢做了別的事?」

  「有可能。」溫念說,「而且,那批晶片的最終收貨方是海天國際——顧明遠的公司。如果顧明遠還活著,那他才是真正的收貨人。」

  她深吸一口氣:「走私晶片,軍用牌照,瑞士帳戶……這一切的背後,可能不只是顧老爺子一個人,還有他的兒子。」

  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拿起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
  「幫我查一件事。」他說,「三年前,有沒有一個叫顧明遠的中國人入境瑞士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應了一聲,掛斷了。

  「你認識瑞士那邊的人?」溫念問。

  「以前合作過的一個律師。」陸廷深說,「他在瑞士有人脈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
  ---

  半個小時後,陸廷深的手機響了。

  他接起電話,聽了幾秒,臉色變得凝重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他說完,掛斷電話。

  「怎麼樣?」溫念問。

  「查到了。」陸廷深看著她,「三年前的十月,確實有一個叫顧明遠的中國人入境瑞士,用的是香港護照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  「十月?」她問,「顧明遠『去世』是幾月?」

  「八月。」陸廷深說,「車禍發生在八月十五號。」

  溫念的手微微顫抖。

  八月『去世』,十月入境瑞士。

  如果顧明遠真的死了,那入境瑞士的是誰?

  「他用的香港護照,是真的嗎?」她問。

  「應該是真的。」陸廷深說,「瑞士海關的入境記錄很嚴格,假護照過不了關。」

  溫念閉上眼睛,腦海里浮現出顧老爺子的臉。

  那個老人,在碼頭邊指揮走私時,眼神堅定而冷靜,沒有一絲猶豫。

  他不僅走私,還偽造兒子的死亡,讓兒子用假身份生活在國外。

  這一切,都是為了什麼?

  「廷深。」她睜開眼,「你說,顧老爺子做這一切,是為了什麼?」

  陸廷深沉默了幾秒:「為了錢,為了權,為了家族。」

  「但值得嗎?」溫念問,「為了這些,連兒子都可以『死』一次?」

  陸廷深看著她,眼神變得複雜。

  「念念,有些人,把家族利益看得比命還重。」他說,「對他們來說,個人的生死,只是棋盤上的一步棋。」

  溫念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

  她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畫面。

  他躺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,嘴唇乾裂,卻還是努力睜開眼,看著她,想說什麼。

  「小心……」

  當時她以為父親說的是劉美華。

  可現在想來,父親說的,可能是顧老爺子。

  「念念。」陸廷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,「你還好嗎?」

  溫念轉過身,看著他,眼眶有些泛紅。

  「廷深。」她說,「我想去瑞士。」

  陸廷深愣了一下:「現在?」

  「對。」溫念說,「如果顧明遠真的還活著,那他一定知道什麼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堅定:「我要親自去問他。」

  陸廷深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好。」他說,「我陪你去。」

  溫念看著他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
  她知道,這條路很危險。

  但她不怕。

  因為她不是一個人。

  ---

  第二天一早,陸廷深就安排好了去瑞士的行程。

  護照、簽證、機票,全部在最短時間內搞定。

  溫念坐在沙發上,看著陸廷深在客廳里打電話,安排各種事宜。

  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,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  「瑞士那邊的接待,我已經安排好了。」陸廷深掛斷電話,走過來,「到了蘇黎世,會有人接我們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:「謝謝你,廷深。」

  「別跟我說謝謝。」陸廷深在她身邊坐下,握住她的手,「我們是夫妻。」

  溫念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
  「對。」她說,「我們是夫妻。」

  她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睛,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。

  這一刻,她忽然覺得,所有的危險和不安,都不那麼可怕了。

  因為有人陪著她。

  ---

  飛機降落在蘇黎世機場時,已經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。

  溫念透過舷窗,看著外面陌生的城市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。

  瑞士,這個以銀行保密制度聞名世界的國家,藏著她父親死亡的真相。

  也藏著顧明遠的秘密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陸廷深站起身,拿起行李,「接我們的人已經到了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,跟著他下了飛機。

  機場出口處,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等著他們。

  「陸總,溫小姐。」男人微微頷首,「我叫李銘,是陸總在瑞士的律師。」

  「李律師,麻煩你了。」陸廷深說。

  「不客氣。」李銘說,「我已經查到了顧明遠的住址——他在蘇黎世郊區有一棟別墅,用的是化名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緊。

  「他還在蘇黎世?」她問。

  「對。」李銘說,「我查到他三天前還去過市區的一家銀行。」

  溫念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三天前。

  也就是說,顧明遠現在還在瑞士。

  「帶我們去。」她說。

  李銘看了陸廷深一眼,見他點頭,便轉身帶路。

  ---

  車子駛出機場,沿著高速公路向蘇黎世郊區駛去。

  溫念坐在后座,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,腦海里反覆浮現出父親的畫面。

  「念念。」陸廷深握住她的手,「別緊張。」

  「我不緊張。」溫念說,「我只是在想,見到顧明遠後,該說什麼。」

  「該說什麼就說什麼。」陸廷深說,「真相不會因為你緊張就改變。」

  溫念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
  車子在一棟白色的別墅前停下。

  溫念推開車門,走下車,看著眼前的建築。

  別墅不大,但很精緻,院子裡種滿了玫瑰花。

  一個男人正站在花園裡,背對著他們,手裡拿著噴壺,正在給花澆水。

  溫念看著那個背影,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  那個背影,跟父親工作室里那張照片上的背影,幾乎一模一樣。

  「顧明遠。」她低聲說。

  男人聽到聲音,轉過身來。

  他看起來四十多歲,五官端正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。

  但溫念一眼就認出了他。

  是顧明遠。

  那個在三年前就應該已經「死去」的人。

  「溫小姐。」顧明遠放下噴壺,看著她,「你終於來了。」

  溫念愣住了。

  「你……知道我要來?」

  「對。」顧明遠笑了笑,「我一直在等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