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降落在海城國際機場時，已是傍晚六點。
溫念透過舷窗，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，心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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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士的一切像一場夢。
顧明遠的話，父親的電話記錄，還有那個密碼是「她生日」
的抽屜。
「走吧。」
陸廷深站起身，接過她手裡的外套，「我叫了車，直接去你父親的工作室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。
她需要親眼看到那個證據。
---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，駛過熟悉的街道。
溫念靠在座位上，腦海里反覆回放著父親去世前的畫面。
他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蠟黃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他努力睜開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「小心……」
當時她以為他說的是劉美華。
可現在想來，父親說的，是顧老爺子。
那個他曾經信任，卻最終背叛他的人。
車子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。
溫念下了車，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建築。
父親的工作室在三樓，是他租來存放設計圖紙和模型的地方。
她以前來過無數次，卻從沒想過，這裡會藏著父親最後的秘密。
「走吧。」
陸廷深握住她的手，「我陪你上去。」
溫念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--- 樓梯間的燈壞了，昏暗的光線讓一切都顯得格外陰森。
溫念踩著樓梯，一步一步往上走，心跳越來越快。
她站在工作室門口，掏出鑰匙，手指有些顫抖。
「我來。」
陸廷深接過鑰匙，開了門。
門「吱呀」
一聲開了，露出裡面熟悉的景象。
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圖紙、模型和書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。
溫念走進房間，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那張書桌上。
抽屜。
上鎖的抽屜。
她走過去，蹲下身，看著那個銀色的鎖扣。
父親說過，這個抽屜里放著他最重要的東西。
她試過很多次，都沒能打開。
「密碼是你的生日。」
顧明遠的話在她耳邊響起。
溫念伸出顫抖的手，轉動密碼鎖。
0-9-2-5。
她的生日。
九月二十五日。
「咔噠」
一聲，鎖開了。
溫念愣住了。
她看著打開的抽屜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。
她輕輕拉開抽屜，裡面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。
袋子很厚，上面寫著「天衡投資——機密」
幾個字。
溫念拿起文件袋，打開封口，抽出裡面的東西。
那是一疊厚厚的文件，還有幾張照片。
她翻開第一頁，是一份銀行轉帳記錄。
收款方：瑞士銀行。
金額：五千萬。
備註：股權轉讓款。
溫念的腦子「嗡」
的一聲。
五千萬。
父親怎麼會轉出五千萬？
她繼續往下翻，看到了更多記錄。
每一筆，都是巨額轉帳。
收款方，全都是瑞士銀行。
「廷深。」
她叫住陸廷深，「你看這個。」
陸廷深接過文件，掃了一眼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這是你父親的帳戶？」
「對。」
溫念點頭，「但我從不知道，他轉出過這麼多錢。」
陸廷深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到了一封信。
信紙已經泛黃，字跡有些模糊。
「小念：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爸爸已經不在了。 請原諒爸爸，一直瞞著你這些事。 天衡投資的那些錢，是顧老爺子讓我轉的。 他說，是為了投資海外項目。 我信了他。 可後來我發現，那些錢，根本不是用來投資的。 是用來洗錢的。 我去找他，讓他收手。 他不聽。 他說，如果我說出去，他會讓我和媽媽都不得好死。 我當時很害怕。 我想報警，可他說，他有我的把柄。 他拍下了我轉錢的視頻。 如果報警，他會把視頻交給警方，說我才是主謀。 我沒辦法，只能繼續替他做事。 後來，你媽媽發現了這件事。 她去質問顧老爺子。 第二天，她就出了車禍。 我知道，那是他做的。 可我沒有任何證據。 我害怕，我害怕他也會對你下手。 所以，我把這些證據藏了起來。 我藏在一個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。 小念，爸爸對不起你。 爸爸不是一個好爸爸。 但爸爸愛你。 永遠愛你。 ——爸爸絕筆」
溫念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她握著信紙，渾身顫抖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父親一直活在恐懼中。
原來母親的車禍，真的是顧老爺子做的。
「晚晴。」
陸廷深抱住她，「你還好嗎？」
溫念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。
她擦了擦眼淚，繼續翻看文件袋裡的東西。
除了轉帳記錄和信，還有幾張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顧老爺子和一個外國男人在碼頭的合影。
那個外國男人，溫念見過。
是在瑞士，顧明遠別墅的牆上。
那張全家福里的男人。
「這是……」
溫念愣住了。
「瑞士那邊的人。」
陸廷深接過照片，仔細看了看，「應該是顧老爺子在瑞士的合作方。」
溫念的腦海里飛速轉動。
顧老爺子，瑞士，走私，洗錢……
所有的一切，都連了起來。
「我們報警。」
她說，「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。」
「不行。」
陸廷深搖了搖頭，「這些證據還不夠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顧老爺子在警局有人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如果現在報警，他可能會銷毀所有證據，甚至反過來咬你一口。」
溫念沉默了。
她知道陸廷深說得對。
顧老爺子能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麼多年，不是沒有原因的。
「那我們怎麼辦？」
她問。
「先把這些證據收好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然後，我們去找一個人。」
「誰？」
「林逸辰。」
溫念愣住了。
「林逸辰？」
「對。」
陸廷深點了點頭，「他是顧老爺子的合作方，也是顧老爺子最信任的人。」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「如果顧老爺子倒了，林逸辰也會跟著完蛋。所以，他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。」
溫念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她小心翼翼地把文件袋收好，站起身。
忽然，她的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張秘書。
「餵？」
「溫小姐，不好了。」
張秘書的聲音很急，「剛才有人闖進你父親的工作室，把東西都翻亂了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緊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我剛剛收到樓下保安的電話，說看到幾個人從你父親的工作室里出來，手裡拿著什麼東西。」
張秘書說，「我懷疑，是顧老爺子的人。」
溫念掛斷電話，看向陸廷深。
「顧老爺子的人，來過這裡了。」
陸廷深臉色一沉。
「他知道我們回來了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。
她看著手裡的文件袋，心裡湧起一股不安。
如果顧老爺子知道她拿到了證據，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去。
「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這裡不安全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，跟著陸廷深走出了工作室。
剛走到樓梯口，她忽然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。
腳步聲很急促，不止一個人。
「有人來了。」
陸廷深低聲說，「快，上樓頂。」
溫念跟著他，快步跑上樓。
樓梯間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，發出「砰」
的一聲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溫念的心跳得飛快。
她緊緊握著文件袋，手心全是汗。
「別怕。」
陸廷深握住她的手，「有我在。」
溫念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她知道，無論發生什麼，他都會保護她。
可她心裡清楚，這一次，他們要面對的，不是一個普通的對手。
是顧老爺子。
那個連自己兒子都能「殺死」
的人。
腳步聲在樓下停住了。
溫念屏住呼吸，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「人呢？」
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。
「跑了。」
另一個聲音說。
「媽的，追。」
腳步聲重新響起，越來越遠。
溫念鬆了一口氣。
「他們走了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我們趕緊離開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，跟著陸廷深下了樓。
夜色中，兩人鑽進車子，駛離了老舊的居民樓。
溫念坐在副駕駛上，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，心裡久久不能平靜。
父親的信，還在她口袋裡。
那封信里，有太多太多她不知道的真相。
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顧老爺子。
這一次，她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