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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迷霧中的真相

  車子駛上高架橋時,陸廷深的手機響了。

  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眉頭微微皺起,按下藍牙耳機:「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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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,溫念聽不清具體內容,但她注意到陸廷深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完,掛斷電話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溫念問。

  「海關那邊出了點狀況。」

  陸廷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「今天凌晨,那艘船提前靠岸了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沉:「提前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,「原定是今晚十點卸貨,但碼頭那邊接到通知,改成了上午九點。」

  他看了一眼車載屏幕上的時間——八點四十五分。

  「還有十五分鐘。」

  溫念說。

  「我們趕不上了。」

  陸廷深咬了咬牙,「從這兒到碼頭,至少要四十分鐘。」

  溫念盯著前方擁堵的車流,腦海里飛速轉動。

  提前靠岸,改時間卸貨——這絕不是巧合。

  有人在通風報信。

  「是顧老爺子。」

  她低聲說,「他知道我們會去查。」

  「不一定。」

  陸廷深搖了搖頭,「也可能是林逸辰。那批晶片的源頭是他,他比我們更怕被查出來。」

  溫念沉默了幾秒,然後問:「海關那邊還有你的人嗎?」

  「有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但顧老爺子在海關系統里經營了幾十年,他的人脈比我深得多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時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力感。

  溫念從未見過陸廷深這樣——他向來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,可現在,他們面對的對手比他更強大、更有經驗。

  「我們換個思路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既然趕不上截貨,那就查貨的去向。」

  陸廷深側頭看了她一眼: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那批晶片不可能憑空消失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它們要麼進倉庫,要麼裝車運走。我們查不到卸貨,但可以查運輸記錄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眼睛亮了一下:「你說得對。」

  他立刻撥通另一個號碼:「幫我查一下城北碼頭今天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的出車記錄,重點查冷鏈運輸車輛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應了一聲,掛斷了。

  「你認識海關的人?」

  溫念問。

  「不是海關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是碼頭調度室的一個老員工,跟我父親有過交情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
  她知道,在這個節骨眼上,陸廷深能信任的人不多。

  --- 車子在高架橋上緩慢前行。

  溫念靠在座椅上,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昨晚的畫面——顧老爺子站在碼頭邊,手腕上那塊熟悉的手錶在燈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。

  那塊表,是她母親送給父親的結婚十周年禮物。

  父親從不離身,連洗澡都要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,生怕弄壞。

  可它現在卻戴在顧老爺子的手上。

  溫念閉上眼睛,腦海里浮現出父親臨終前的畫面。

  那天,她守在病床邊,握著父親瘦削的手,看著他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。

  父親睜開眼,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。

  她湊近去聽,卻只聽到兩個字:「小心……」

  當時她以為父親說的是繼母劉美華。

  可現在想來,父親說的,可能是另一個人。

  「念念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。

  溫念睜開眼:「嗯?」

  「到了。」

  她抬起頭,發現車子已經駛入一個地下停車場。

  「這是哪兒?」

  溫念問。

  「海關總署的後門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我約了一個人,他能幫我們查到那批貨的去向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,跟著陸廷深下了車。

  --- 停車場裡很安靜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

  陸廷深帶著溫念穿過幾排停著的車,在一輛黑色轎車前停下。

  車裡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,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。

  他看到陸廷深,推開車門走下來。

  「陸總。」

  男人伸出手,跟陸廷深握了握。

  「王主任。」

  陸廷深點了點頭,「這位是我太太,溫念。」

  王主任看向溫念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,然後微微頷首:「溫小姐,久仰。」

  「王主任好。」

  溫念禮貌地回應。

  「時間緊迫,我就直說了。」

  王主任壓低了聲音,「那批貨確實提前靠岸了,九點整開始卸貨,現在已經全部運走了。」

  「運去哪兒了?」

  陸廷深問。

  「暫時不清楚。」

  王主任搖了搖頭,「但我在調度系統里查到了一個異常——那批貨的運輸車輛,掛的不是普通牌照,而是軍用牌照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緊。

  軍用牌照。

  這已經超出了走私的範疇。

  「能查到是哪支部隊的牌照嗎?」

  陸廷深問。

  「查不到。」

  王主任說,「軍牌系統跟民用系統是分開的,我這邊沒有權限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:「但我在碼頭幹了三十年,從沒見過軍車來拉貨。這批貨,背後的人來頭不小。」

  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問:「還有別的線索嗎?」

  「有一個。」

  王主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,「這是我在監控系統里截到的,雖然不太清楚,但應該能看出點什麼。」

  陸廷深接過照片,溫念湊過去看。

  照片拍的是一個男人的背影,穿著一件黑色風衣,正站在碼頭邊,似乎在指揮工人裝貨。

  雖然看不清臉,但那個背影,溫念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
  是顧老爺子。

  「是他。」

  溫念低聲說。

  「你確定?」

  陸廷深問。

  「我確定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昨晚我親眼看到他站在那個位置。」

  王主任看著他們,臉色變得嚴肅:「陸總,溫小姐,我勸你們一句——這件事,你們最好不要再查下去了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溫念問。

  「因為那批貨的背後,不只是顧老爺子一個人。」

  王主任壓低了聲音,「我在海關系統里查到了另一條線索——那批晶片的最終收貨方,是一個叫『海天國際』

  的公司。」

  溫念皺起眉頭:「海天國際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王主任說,「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,是顧老爺子的兒子,顧明遠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  顧明遠。

  顧老爺子的獨子,顧晚晴的父親。

  十年前,顧明遠在一場車禍中去世,顧晚晴因此被送到國外讀書。

  可現在,他的公司卻出現在走私案的收貨方名單上。

  「顧明遠不是已經去世了嗎?」

  溫念問。

  「明面上是去世了。」

  王主任說,「但他的公司還在運營,法人代表也一直沒有變更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低:「而且,我查過海天國際的工商登記信息——這家公司在顧明遠『去世』

  後的半年內,收到過一筆五千萬的資金注入。」

  「誰注入的?」

  陸廷深問。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王主任搖了搖頭,「那筆錢的來源被層層洗過,查不到源頭。」

  溫念的腦海里飛速轉動。

  顧明遠去世,公司卻還在運營,還收到了巨額資金注入。

  這絕不正常。

  「王主任,謝謝你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這份人情,我記下了。」

  「別客氣。」

  王主任說,「陸總,你父親在世時幫過我很多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
  他看了一眼手錶:「我得走了,再待下去會引人懷疑。」

  陸廷深點了點頭,目送王主任上車離開。

  --- 回到車上後,溫念坐在副駕駛座上,盯著那張照片發呆。

  顧老爺子,軍用牌照,顧明遠的公司,五千萬資金注入……

  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顧家不僅在走私,還在利用已故的人做掩護。

  「廷深。」

  溫念忽然開口,「你覺得顧明遠真的死了嗎?」

  陸廷深愣了一下: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我是說……」

  溫念頓了頓,「如果顧明遠還活著呢?」

  陸廷深沉默了幾秒:「你是說,那場車禍是假的?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溫念搖了搖頭,「但這一切太巧了。顧明遠『去世』

  後,他的公司還在運營,還收到了巨額資金注入。

  如果他是真的死了,那這筆錢是誰管的?」

  陸廷深皺起眉頭:「你的意思是,顧老爺子在用兒子的名義洗錢?」

  「有可能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而且,如果顧明遠還活著,那他才是那批晶片的真正收貨人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聲音變得低沉:「如果真是這樣,那顧老爺子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為兒子鋪路。」

  陸廷深盯著她,眼神變得複雜。

  「念念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這意味著,我們面對的,不只是一個走私團伙,而是一個龐大的家族犯罪網絡。」

  她深吸一口氣,握緊拳頭:「但不管他們是誰,我都要查到底。」

  陸廷深看著她,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他說,「我陪你。」

  溫念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
  她知道,這條路很危險。

  但她不怕。

  因為她不是一個人。

  --- 車子駛出停車場時,溫念的手機響了。

  是張秘書。

  「溫小姐,我查到了一件事。」

  張秘書的聲音很急促,「您父親跟顧老爺子最後一次會面的那家『靜園』

  會所,我已經查到了它的工商登記信息。」

  「它的法人代表是誰?」

  「顧明遠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  果然。

  她猜對了。

  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
  張秘書的聲音變得更低,「我查了那天的監控記錄——會面結束後,您父親離開時,手裡多了一個文件袋。」

  「什麼文件袋?」

  「不清楚。」

  張秘書說,「但那個文件袋,跟後來顧老爺子手上戴的那塊手錶,出現在同一個畫面里。」

  溫念的手猛地攥緊手機。

  父親手裡拿著文件袋,顧老爺子手上戴著父親的手錶。

  這兩個畫面出現在一起,絕不是巧合。

  「張秘書,你確定嗎?」

  「我確定。」

  張秘書說,「我已經把那段監控錄像發到您的郵箱了。」

  溫念掛斷電話,立刻打開郵箱。

  錄像畫面很模糊,但她還是看到了——父親走出會所時,手裡確實拿著一個深棕色的文件袋。

  而顧老爺子站在門口,目送父親離開,手腕上那塊手錶,在燈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。

  溫念盯著那個畫面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。

  她忽然意識到,父親跟顧老爺子之間的交集,遠比她想像的要深。

  而那場會面,很可能就是父親之死的導火索。

  「念念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,「你還好嗎?」

  溫念抬起頭,看著他,眼眶有些泛紅。

  「廷深。」

  她說,「我父親,可能不是病死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