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上高架橋時,陸廷深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眉頭微微皺起,按下藍牙耳機:「說。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順暢 】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,溫念聽不清具體內容,但她注意到陸廷深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陸廷深說完,掛斷電話。
「怎麼了?」
溫念問。
「海關那邊出了點狀況。」
陸廷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「今天凌晨,那艘船提前靠岸了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沉:「提前?」
「對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,「原定是今晚十點卸貨,但碼頭那邊接到通知,改成了上午九點。」
他看了一眼車載屏幕上的時間——八點四十五分。
「還有十五分鐘。」
溫念說。
「我們趕不上了。」
陸廷深咬了咬牙,「從這兒到碼頭,至少要四十分鐘。」
溫念盯著前方擁堵的車流,腦海里飛速轉動。
提前靠岸,改時間卸貨——這絕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通風報信。
「是顧老爺子。」
她低聲說,「他知道我們會去查。」
「不一定。」
陸廷深搖了搖頭,「也可能是林逸辰。那批晶片的源頭是他,他比我們更怕被查出來。」
溫念沉默了幾秒,然後問:「海關那邊還有你的人嗎?」
「有。」
陸廷深說,「但顧老爺子在海關系統里經營了幾十年,他的人脈比我深得多。」
他說這話時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力感。
溫念從未見過陸廷深這樣——他向來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,可現在,他們面對的對手比他更強大、更有經驗。
「我們換個思路。」
溫念說,「既然趕不上截貨,那就查貨的去向。」
陸廷深側頭看了她一眼:「什麼意思?」
「那批晶片不可能憑空消失。」
溫念說,「它們要麼進倉庫,要麼裝車運走。我們查不到卸貨,但可以查運輸記錄。」
陸廷深的眼睛亮了一下:「你說得對。」
他立刻撥通另一個號碼:「幫我查一下城北碼頭今天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的出車記錄,重點查冷鏈運輸車輛。」
電話那頭應了一聲,掛斷了。
「你認識海關的人?」
溫念問。
「不是海關。」
陸廷深說,「是碼頭調度室的一個老員工,跟我父親有過交情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她知道,在這個節骨眼上,陸廷深能信任的人不多。
--- 車子在高架橋上緩慢前行。
溫念靠在座椅上,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昨晚的畫面——顧老爺子站在碼頭邊,手腕上那塊熟悉的手錶在燈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。
那塊表,是她母親送給父親的結婚十周年禮物。
父親從不離身,連洗澡都要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,生怕弄壞。
可它現在卻戴在顧老爺子的手上。
溫念閉上眼睛,腦海里浮現出父親臨終前的畫面。
那天,她守在病床邊,握著父親瘦削的手,看著他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。
父親睜開眼,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。
她湊近去聽,卻只聽到兩個字:「小心……」
當時她以為父親說的是繼母劉美華。
可現在想來,父親說的,可能是另一個人。
「念念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。
溫念睜開眼:「嗯?」
「到了。」
她抬起頭,發現車子已經駛入一個地下停車場。
「這是哪兒?」
溫念問。
「海關總署的後門。」
陸廷深說,「我約了一個人,他能幫我們查到那批貨的去向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,跟著陸廷深下了車。
--- 停車場裡很安靜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
陸廷深帶著溫念穿過幾排停著的車,在一輛黑色轎車前停下。
車裡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,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。
他看到陸廷深,推開車門走下來。
「陸總。」
男人伸出手,跟陸廷深握了握。
「王主任。」
陸廷深點了點頭,「這位是我太太,溫念。」
王主任看向溫念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,然後微微頷首:「溫小姐,久仰。」
「王主任好。」
溫念禮貌地回應。
「時間緊迫,我就直說了。」
王主任壓低了聲音,「那批貨確實提前靠岸了,九點整開始卸貨,現在已經全部運走了。」
「運去哪兒了?」
陸廷深問。
「暫時不清楚。」
王主任搖了搖頭,「但我在調度系統里查到了一個異常——那批貨的運輸車輛,掛的不是普通牌照,而是軍用牌照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緊。
軍用牌照。
這已經超出了走私的範疇。
「能查到是哪支部隊的牌照嗎?」
陸廷深問。
「查不到。」
王主任說,「軍牌系統跟民用系統是分開的,我這邊沒有權限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:「但我在碼頭幹了三十年,從沒見過軍車來拉貨。這批貨,背後的人來頭不小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問:「還有別的線索嗎?」
「有一個。」
王主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,「這是我在監控系統里截到的,雖然不太清楚,但應該能看出點什麼。」
陸廷深接過照片,溫念湊過去看。
照片拍的是一個男人的背影,穿著一件黑色風衣,正站在碼頭邊,似乎在指揮工人裝貨。
雖然看不清臉,但那個背影,溫念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是顧老爺子。
「是他。」
溫念低聲說。
「你確定?」
陸廷深問。
「我確定。」
溫念說,「昨晚我親眼看到他站在那個位置。」
王主任看著他們,臉色變得嚴肅:「陸總,溫小姐,我勸你們一句——這件事,你們最好不要再查下去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溫念問。
「因為那批貨的背後,不只是顧老爺子一個人。」
王主任壓低了聲音,「我在海關系統里查到了另一條線索——那批晶片的最終收貨方,是一個叫『海天國際』
的公司。」
溫念皺起眉頭:「海天國際?」
「對。」
王主任說,「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,是顧老爺子的兒子,顧明遠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顧明遠。
顧老爺子的獨子,顧晚晴的父親。
十年前,顧明遠在一場車禍中去世,顧晚晴因此被送到國外讀書。
可現在,他的公司卻出現在走私案的收貨方名單上。
「顧明遠不是已經去世了嗎?」
溫念問。
「明面上是去世了。」
王主任說,「但他的公司還在運營,法人代表也一直沒有變更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低:「而且,我查過海天國際的工商登記信息——這家公司在顧明遠『去世』
後的半年內,收到過一筆五千萬的資金注入。」
「誰注入的?」
陸廷深問。
「不知道。」
王主任搖了搖頭,「那筆錢的來源被層層洗過,查不到源頭。」
溫念的腦海里飛速轉動。
顧明遠去世,公司卻還在運營,還收到了巨額資金注入。
這絕不正常。
「王主任,謝謝你。」
陸廷深說,「這份人情,我記下了。」
「別客氣。」
王主任說,「陸總,你父親在世時幫過我很多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他看了一眼手錶:「我得走了,再待下去會引人懷疑。」
陸廷深點了點頭,目送王主任上車離開。
--- 回到車上後,溫念坐在副駕駛座上,盯著那張照片發呆。
顧老爺子,軍用牌照,顧明遠的公司,五千萬資金注入……
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顧家不僅在走私,還在利用已故的人做掩護。
「廷深。」
溫念忽然開口,「你覺得顧明遠真的死了嗎?」
陸廷深愣了一下:「什麼意思?」
「我是說……」
溫念頓了頓,「如果顧明遠還活著呢?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:「你是說,那場車禍是假的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溫念搖了搖頭,「但這一切太巧了。顧明遠『去世』
後,他的公司還在運營,還收到了巨額資金注入。
如果他是真的死了,那這筆錢是誰管的?」
陸廷深皺起眉頭:「你的意思是,顧老爺子在用兒子的名義洗錢?」
「有可能。」
溫念說,「而且,如果顧明遠還活著,那他才是那批晶片的真正收貨人。」
她頓了頓,聲音變得低沉:「如果真是這樣,那顧老爺子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為兒子鋪路。」
陸廷深盯著她,眼神變得複雜。
「念念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
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說,「這意味著,我們面對的,不只是一個走私團伙,而是一個龐大的家族犯罪網絡。」
她深吸一口氣,握緊拳頭:「但不管他們是誰,我都要查到底。」
陸廷深看著她,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「好。」
他說,「我陪你。」
溫念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她知道,這條路很危險。
但她不怕。
因為她不是一個人。
--- 車子駛出停車場時,溫念的手機響了。
是張秘書。
「溫小姐,我查到了一件事。」
張秘書的聲音很急促,「您父親跟顧老爺子最後一次會面的那家『靜園』
會所,我已經查到了它的工商登記信息。」
「它的法人代表是誰?」
「顧明遠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果然。
她猜對了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張秘書的聲音變得更低,「我查了那天的監控記錄——會面結束後,您父親離開時,手裡多了一個文件袋。」
「什麼文件袋?」
「不清楚。」
張秘書說,「但那個文件袋,跟後來顧老爺子手上戴的那塊手錶,出現在同一個畫面里。」
溫念的手猛地攥緊手機。
父親手裡拿著文件袋,顧老爺子手上戴著父親的手錶。
這兩個畫面出現在一起,絕不是巧合。
「張秘書,你確定嗎?」
「我確定。」
張秘書說,「我已經把那段監控錄像發到您的郵箱了。」
溫念掛斷電話,立刻打開郵箱。
錄像畫面很模糊,但她還是看到了——父親走出會所時,手裡確實拿著一個深棕色的文件袋。
而顧老爺子站在門口,目送父親離開,手腕上那塊手錶,在燈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。
溫念盯著那個畫面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。
她忽然意識到,父親跟顧老爺子之間的交集,遠比她想像的要深。
而那場會面,很可能就是父親之死的導火索。
「念念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,「你還好嗎?」
溫念抬起頭,看著他,眼眶有些泛紅。
「廷深。」
她說,「我父親,可能不是病死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