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響了很久,張秘書才接起來。
「溫小姐?」
他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,但語氣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專業。
「張秘書,抱歉這麼晚打擾你。」
溫念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,「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件事。」
「請說。」
「我父親生前,跟顧老爺子有過交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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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溫念能聽到張秘書翻動紙張的聲音,似乎是坐起身來,打開了什麼文件。
「溫小姐,您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「我今晚看到了一些東西。」
溫念說,「顧老爺子手上戴著一塊手錶,跟我父親生前戴的那塊一模一樣,連錶盤上的劃痕位置都一樣。」
她頓了頓,聲音變得低沉:「那是我母親送給父親的結婚十周年禮物,他從不離身。後來……他去世後,那塊表就不見了。」
張秘書再次沉默。
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長。
「張秘書?」
溫念追問,「你知道些什麼?」
「溫小姐,我確實有些事情……一直沒有告訴您。」
張秘書的聲音變得謹慎,「溫總在世時,跟顧老爺子確實有過幾次私下會面。時間大概在您父親查出病情後的那段時間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「他們見面談了什麼?」
「具體內容我不清楚,溫總沒有跟我說過。」
張秘書說,「但我記得,最後一次見面後,溫總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。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,待了整整一個晚上。」
「那天是哪一天?」
張秘書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回憶:「大概是……您父親去世前三個月。具體日期我需要查一下日程記錄。」
「查。」
溫念的聲音很堅定,「我現在就要知道。」
「好。」
電話掛斷後,溫念坐在床邊,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。
顧老爺子手腕上的手錶,在探照燈的光線下反射著幽暗的光。
她放大照片,盯著那塊錶盤上的劃痕——那是一道斜斜的痕跡,從錶盤右上角延伸到中央。
她記得很清楚。
那是她八歲那年,不小心把父親的手錶摔到地上留下的。
那天她嚇壞了,哭著跟父親道歉,父親卻只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,說:「沒事,一道劃痕而已,證明它經歷過故事。」
從那以後,父親再也沒有換過那塊表,直到他去世。
可現在,那塊表卻戴在顧老爺子的手上。
溫念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。
是父親送給他的?
還是他拿走的?
如果是送,那父親為什麼要送給他?
如果是拿,那他又是怎麼拿到的?
一個個問題像潮水般湧上來,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明天,她要去找陸廷深,跟他一起去海關。
她要知道真相。
--- 第二天早上七點,溫念就醒了。
她幾乎一夜沒睡,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那些碎片化的畫面——父親的手錶,顧老爺子的碼頭,林逸辰的警告,蘇雨柔的示好。
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她洗漱完,換上一身利落的西裝裙,正準備出門,手機就響了。
是張秘書。
「溫小姐,我查到了。」
張秘書的聲音很平靜,但溫念能聽出他語氣里的一絲凝重,「您父親跟顧老爺子的最後一次見面,是在三年前的九月十五號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跳。
三年前的九月十五號。
那是她跟陸廷深結婚的前一個月。
「地點呢?」
「城西的一家私人會所,叫『靜園』。」
張秘書說,「我查了那天的消費記錄,只有兩個人。」
「只有我父親和顧老爺子?」
「是的。」
溫念沉默了幾秒,然後問:「他們談了多久?」
「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。」
張秘書說,「整整六個小時。」
六個小時。
這麼長時間的會面,一定談了什麼重要的事情。
「還有別的發現嗎?」
「我查了顧老爺子的行程記錄。」
張秘書說,「那之後的第三天,他一個人去了您父親的墓地。」
溫念的手猛地攥緊手機。
顧老爺子,一個人,去了她父親的墓地。
這絕對不是巧合。
「謝謝,張秘書。」
溫念說,「你先休息吧,有需要我再找你。」
「溫小姐,您要小心。」
張秘書的聲音變得嚴肅,「顧老爺子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,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。如果您真的要查下去,可能會遇到危險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說,「但我必須知道真相。」
掛斷電話後,溫念站在玄關處,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。
她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。
那天,父親躺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握住她的手,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:「念念,你要記住……有些人,表面上是朋友,背地裡可能是敵人。」
當時她以為父親說的是繼母劉美華和蘇雨柔。
可現在,她忽然意識到,父親說的可能不只是她們。
還有顧老爺子。
--- 八點半,陸廷深準時出現在她家樓下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,手裡拎著一杯咖啡和一個紙袋。
「早餐。」
他把紙袋遞給她,「你愛吃的牛角包。」
溫念接過紙袋,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道謝。
「廷深,我有事要跟你說。」
陸廷深注意到她臉上的凝重,眉頭微微皺起:「怎麼了?」
溫念上了車,把昨晚發現手錶的事情告訴了陸廷深,還有張秘書查到的那些信息。
陸廷深聽完後,沉默了很久。
「你懷疑你父親的死跟顧老爺子有關?」
他問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溫念搖了搖頭,「但這一切太巧了。我父親去世前跟他密談了六個小時,然後他一個人去墓地,現在他手上又戴著我父親的手錶……」
她頓了一下,聲音有些發抖:「廷深,如果……如果我父親的死真的跟他有關,那我……」
「別想太多。」
陸廷深握住她的手,「現在下結論還太早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我們先去海關。」
陸廷深打斷她,「等查清楚那批晶片的事,也許會有更多線索。」
溫念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
車子啟動,朝海關的方向駛去。
一路上,溫念的腦海里一直迴蕩著父親臨終前的那句話。
有些人,表面上是朋友,背地裡可能是敵人。
她握緊拳頭,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決心。
不管真相是什麼,她都要查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