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念回到家時已經凌晨一點。
她沒有開燈,直接走到落地窗前,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,腦海里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種種細節。
蘇雨柔頻繁看手機的動作,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期待,還有那句「我只是想跟你修復關係」
的台詞……
溫念拿起手機,撥通了張秘書的電話。
「張秘書,幫我查一件事。」
「溫小姐請說。」
「查一下蘇雨柔最近的社交動態,包括她見過什麼人、去過什麼地方,越詳細越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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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的,我馬上去辦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溫念頓了頓,「查一下藍海資本這個公司的註冊信息,包括它的股東、法人、以及最近三個月所有的資金往來。」
「明白。」
掛了電話,溫念在沙發上坐下,打開筆記本電腦,開始整理雲棲山莊項目的資料。
她知道,越是這種時候,越不能讓自己閒下來。
--- 第二天一早,溫念剛到工作室樓下,就看到陸廷深的車子停在門口。
陸廷深從車上下來,手裡拎著早餐袋,沖她笑了笑:「給你帶了早餐。」
溫念接過袋子,低頭看了一眼——是她最喜歡的豆漿和生煎包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工作室?」
「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閒下來。」
陸廷深說,「而且,我猜你昨晚肯定沒睡好。」
溫念沒有說話,默認了他的猜測。
兩人一起上樓,走進工作室。
溫念打開燈,看到辦公桌上攤開的雲棲山莊設計圖,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「你先吃早餐,我幫你把圖紙收一下。」
陸廷深說著,走過去幫她整理圖紙。
溫念坐在沙發上,打開早餐袋,聞到生煎包的香味,忽然覺得胃口大開。
她一邊吃,一邊看著陸廷深忙碌的背影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。
這個男人,明明是最忙的集團總裁,卻每天抽出時間來陪她。
「廷深,你不用每天都來接我。」
溫念說,「我可以自己打車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陸廷深頭也不回地說,「但我想來。」
溫念沒有再說。
她知道,陸廷深從來都是一個固執的人。
--- 上午十點,溫念接到鼎盛地產王總的電話。
「溫小姐,雲棲山莊的施工隊已經進場了,你看要不要過來看看?」
「好,我馬上過去。」
溫念掛了電話,收拾好設計圖,準備出門。
陸廷深站起身:「我送你去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打車就行。」
「我順路。」
陸廷深說,「我今天正好要去鼎盛那邊談點事。」
溫念看了他一眼,知道他在說謊,但沒有拆穿。
--- 兩人一起來到鼎盛地產總部。
王總在門口迎接,看到陸廷深時,愣了一下:「陸總,您也來了?」
「嗯,正好路過。」
陸廷深說,「順便送溫小姐過來。」
王總看了一眼溫念,眼神里多了一絲深意:「溫小姐和陸總的感情真好。」
溫念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三人一起走進項目部,王總拿出施工圖紙,向溫念介紹項目進度。
「溫小姐,施工隊已經開始做地基了,預計下個月初可以完成基礎工程。」
溫念仔細看了看圖紙,點了點頭:「進度可以,但一定要注意質量。」
「放心吧,溫小姐。」
王總說,「這個項目是您的,我們一定會嚴格按照設計圖施工。」
「好。」
溫念說,「我會定期過來檢查。」
--- 從鼎盛地產出來,陸廷深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臉色微微一變。
「怎麼了?」
溫念問。
「是趙明。」
陸廷深說,「他說查到了一些東西。」
「什麼?」
「藍海資本的資金流向。」
陸廷深說,「除了那筆兩千萬的匯款,還有一筆五百萬的款項,轉到了一個叫『遠洋貿易』
的公司。」
「遠洋貿易?」
「對。」
陸廷深說,「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,是劉美華的弟弟。」
溫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劉美華的弟弟——劉建國。
她記得這個人,是蘇雨柔的舅舅,以前在蘇家公司做過財務。
「他怎麼會跟藍海資本扯上關係?」
「不知道。」
陸廷深說,「趙明正在查,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。」
溫念的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蘇雨柔、顧老爺子、林逸辰,現在又多了一個劉建國。
這四個人,到底在策劃什麼?
--- 下午,溫念回到工作室,剛坐下沒多久,手機就響了。
是張秘書打來的。
「溫小姐,查到了。」
「說。」
「蘇雨柔最近半個月,一共見了顧老爺子三次,地點都在城西那家私人會所。」
「三次?」
溫念皺眉,「具體是什麼時候?」
「第一次是十天前,第二次是五天前,第三次是昨晚。」
溫念心裡一緊。
昨晚——就是蘇雨柔請她吃飯的那天晚上。
也就是說,蘇雨柔剛見過顧老爺子,就約她吃飯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蘇雨柔的示好,很可能是顧老爺子授意的。
「還有呢?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張秘書說,「蘇雨柔在三天前,通過一個叫劉建國的人,向一家叫『遠洋貿易』
的公司轉了五百萬。」
溫念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又是遠洋貿易。
「這家公司是做什麼的?」
「表面上是做進出口貿易的,但實際上,它是一家空殼公司。」
張秘書說,「它的註冊地址是一個居民樓,沒有任何實際的辦公場所。」
「空殼公司?」
「對。」
張秘書說,「我懷疑,這家公司是用來洗錢的。」
溫念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蘇雨柔、顧老爺子、林逸辰、劉建國——這四個人,正在利用空殼公司轉移資金。
他們在準備一筆大交易。
或者說,他們在準備一場大陰謀。
「張秘書,幫我繼續查。」
溫念說,「我要知道,遠洋貿易的資金最終流向了哪裡。」
「明白。」
--- 掛了電話,溫念靠在椅子上,望著天花板,陷入了沉思。
她忽然想起父親在遺信里寫的那句話: 「念念,人心比設計圖複雜得多。圖紙錯了可以重畫,人心錯了,就再也回不了頭。」
父親說得對。
她以為顧老爺子已經認輸了,以為蘇雨柔已經放棄了。
可現在看來,他們只是在暗中布局,等著她掉進陷阱。
溫念拿起手機,撥通了陸廷深的電話。
「廷深,我想見顧老爺子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:「為什麼?」
「我要當面問清楚,他到底想幹什麼。」
「念念,你冷靜一點。」
陸廷深說,「現在去見他,等於打草驚蛇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說,「但我必須讓他知道,我不是好欺負的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「好,我陪你去。」
--- 晚上七點,溫念和陸廷深一起來到城西私人會所。
顧老爺子已經在包廂里等著了。
看到溫念和陸廷深一起出現,顧老爺子並沒有驚訝,只是淡淡地說:「坐吧。」
溫念在他對面坐下,開門見山地說:「顧老爺子,我想知道,你到底想幹什麼。」
顧老爺子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:「溫小姐,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」
「你不明白?」
溫念冷笑,「那你告訴我,你為什麼要讓蘇雨柔來接近我?」
顧老爺子的手微微一頓:「蘇雨柔來找你,跟我有什麼關係?」
「因為你給了她錢。」
溫念說,「你讓她來接近我,讓我放鬆警惕。」
顧老爺子放下茶杯,目光變得銳利:「溫小姐,你有證據嗎?」
「當然有。」
溫念說,「我查了你的資金流向,你給蘇雨柔轉了五百萬,又通過藍海資本向遠洋貿易轉了五百萬。」
顧老爺子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「你查到了藍海資本?」
「對。」
溫念說,「我還查到了劉建國。」
顧老爺子的瞳孔微微收縮,沉默了。
「顧老爺子,你我都知道,這場仗還沒有結束。」
溫念說,「但我想告訴你,我不會坐以待斃。」
顧老爺子看著她,忽然笑了:「溫小姐,我小看你了。」
「你確實小看我了。」
溫念說,「我父親教過我,做人要善良,但也要有鋒芒。」
顧老爺子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好,我承認,我確實在暗中布局。」
「你想幹什麼?」
「我只是想保護晚晴。」
顧老爺子說,「她是我唯一的孫女,我不能讓她受委屈。」
「所以你就用蘇雨柔來對付我?」
「不是對付你。」
顧老爺子說,「我只是想讓你知難而退。」
溫念冷笑:「你覺得我會知難而退嗎?」
顧老爺子看著她,目光變得複雜:「溫小姐,你跟你父親很像。」
「我父親教會我,做人要有骨氣。」
溫念說,「我不會因為你的威脅,就放棄我該做的事。」
顧老爺子沉默了很久,然後嘆了口氣:「好,我答應你,我不會再插手你和晚晴的事。」
「你確定?」
「確定。」
顧老爺子說,「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不要再查遠洋貿易的事。」
顧老爺子說,「這件事跟你無關。」
溫念看著他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遠洋貿易背後,一定有更大的秘密。
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溫念說,「只要你不再插手,我就不查。」
顧老爺子點了點頭,端起茶杯:「那就這樣吧。」
溫念站起身,轉身離開。
走出包廂,陸廷深握住她的手:「念念,你剛才真勇敢。」
溫念看著他,嘴角微微上揚:「我說過,我不是好欺負的。」
陸廷深笑了笑,緊緊握住她的手。
兩人一起走出會所,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包廂里,顧老爺子放下茶杯,望著窗外的夜色,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「溫念,你果然跟你父親一樣聰明。」
「可惜,聰明人,往往死得最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