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夜色中緩緩駛過城市的主幹道,溫念靠在副駕駛座上,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,心裡卻始終無法平靜。
蘇雨柔今晚的表現太過完美了。
完美的道歉、完美的眼淚、完美的「我只剩下你一個親人」
的台詞。
可溫念知道,蘇雨柔從來不是一個會輕易認輸的人。
「還在想蘇雨柔的事?」
陸廷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「嗯。」
溫念收回目光,「她今晚的表現太刻意了。她以前從來不會主動認錯,更不會哭。」
「那你覺得她想幹什麼?」
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🅣🅣🅚🅰🅽.🅣🅦超靠譜
「我不知道。」
溫念搖了搖頭,「但我總覺得,她在等什麼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我今天讓人查了一下蘇雨柔最近的資金往來。」
溫念轉過頭:「查到什麼了?」
「她在半個月前,往一個海外帳戶轉了五百萬。」
「五百萬?」
溫念皺眉,「她哪來這麼多錢?」
「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。」
陸廷深說,「她名下的公司早就被查封了,銀行卡也被凍結了大半,按理說,她不應該有這麼多流動資金。」
溫念的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「那筆錢轉給誰了?」
「一個瑞士銀行的匿名帳戶。」
陸廷深說,「我讓人查了,帳戶的開戶人用的是假身份,查不到源頭。」
溫念靠在座椅上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安全帶。
蘇雨柔在轉移資產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她很可能在準備跑路。
或者說,她在為某個大動作做準備,一旦事情敗露,立刻抽身離開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,「顧老爺子那邊,我的人也查到了異常。」
「什麼異常?」
「他在三天前,以天衡投資的名義,向一個海外基金注資了兩千萬。」
溫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兩千萬。
這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「那個基金是什麼背景?」
「註冊地在開曼群島,控股方是一家名叫『藍海資本』
的公司。」
陸廷深說,「而藍海資本的法人代表,是一個叫劉建平的人。」
「劉建平?」
溫念皺眉,「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。」
「你當然聽過。」
陸廷深說,「他是林逸辰的大學同學,也是林氏集團的前財務總監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顧老爺子在向林逸辰輸送資金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顧老爺子雖然簽了協議、當面撕毀了那份假協議,但他根本沒有放棄。
他在暗中繼續和林逸辰合作,準備更大的反擊。
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
溫念的聲音有些發緊,「他不是已經答應放手了嗎?」
「答應放手,不代表他真的會放手。」
陸廷深說,「顧老爺子這一輩子,從來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。他不會甘心就這麼認輸。」
溫念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忽然想起父親在遺信里寫的那句話: 「念念,人心比設計圖複雜得多。圖紙錯了可以重畫,人心錯了,就再也回不了頭。」
父親說得對。
她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顧老爺子,以為自己已經贏了。
可現在看來,她只是贏了一個回合,對方正在準備更大的殺招。
「廷深,你覺得他們下一步會怎麼做?」
溫念問。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我猜,他們會從你最在意的地方下手。」
「我最在意的地方?」
「你的工作室。」
陸廷深說,「你現在剛剛接手雲棲山莊的項目,正是最忙的時候。如果這個時候工作室出了問題,你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。」
溫念心裡一緊。
陸廷深說得對。
雲棲山莊是她父親未完成的遺作,是她重新開始的起點。
如果這個項目出了問題,她不僅會失去經濟來源,更會讓父親的心血付諸東流。
「我會小心的。」
溫念說。
「不止是小心。」
陸廷深說,「你得做好應對一切意外的準備。雲棲山莊這個項目,鼎盛地產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?」
溫念想了想:「暫時沒有。王總看起來挺正常的,合同也簽了,進度款也按時到帳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陸廷深說,「不過,我建議你多留個心眼。鼎盛地產那邊的負責人,你最好親自盯著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--- 車子在溫念的工作室樓下停穩。
陸廷深熄了火,卻沒有立刻下車。
他轉過頭,看著溫念,目光裡帶著一絲猶豫:「念念,有件事,我想跟你說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關於顧晚晴的。」
溫念心裡微微一緊:「她怎麼了?」
「她今天下午給我打了個電話。」
陸廷深說,「她說,她爸最近一直在逼她,讓她重新跟我在一起。」
溫念沒有說話。
「她拒絕了。」
陸廷深趕緊補充,「她說她不會再來打擾我們,但她提醒我,她爸不會就這麼算了。」
「所以呢?」
「所以我覺得,顧老爺子最近的動作,可能不只是針對你。」
陸廷深說,「他也在逼我。」
溫念看著他,忽然明白了。
顧老爺子這是在打心理戰。
他用資金轉移、林逸辰合作、逼迫顧晚晴等一系列動作,來製造壓力。
他想讓陸廷深和溫念都活在不安中,讓他們自己崩潰。
「那我們怎麼辦?」
溫念問。
陸廷深看著她,目光變得堅定:「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他們想玩,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。」
溫念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她喜歡陸廷深這副「不服輸」
的樣子。
「好。」
她說,「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。」
--- 兩人一起上樓,走進工作室。
溫念打開燈,看到辦公桌上攤開的雲棲山莊設計圖,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這是她父親留下的東西。
是她必須完成的東西。
「你今晚還要加班?」
陸廷深問。
「嗯。」
溫念說,「我想把方案再優化一下,明天發給王總看看。」
「那我陪你。」
「不用。」
溫念說,「你回去休息吧,你明天還要上班。」
「我不累。」
陸廷深說,「而且,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裡。」
溫念看著他,看到他眼底的關切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。
她走過去,輕輕抱住他。
「廷深,謝謝你。」
「謝什麼?」
「謝謝你一直陪著我。」
溫念說,「如果沒有你,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。」
陸廷深輕輕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頭頂:「傻瓜,我說過,我會一直陪著你。」
溫念靠在他懷裡,閉上眼睛,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。
這一刻,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。
--- 晚上十一點,溫念終於完成了方案的優化。
她伸了個懶腰,看了一眼旁邊的陸廷深。
他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,呼吸均勻而平穩。
溫念輕輕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,看著他安靜的睡顏。
這個男人,從大學時期就開始喜歡她,為了她不惜偽造協議、對抗家族、放棄一切。
而她,直到現在才真正明白他的心意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撫摸他的臉頰。
陸廷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:「嗯?做完了?」
「嗯。」
溫念說,「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」
「不用。」
陸廷深站起身,「我送你回去。這麼晚了,你一個人不安全。」
「那你呢?」
「我讓趙明來接我。」
溫念看著他,心裡湧起一股感動。
這個男人,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。
--- 兩人一起下樓,在門口等了一會兒,趙明的車就到了。
「陸總,溫小姐。」
趙明從車上下來,「上車吧。」
「你先送念念回去。」
陸廷深說。
「不用。」
溫念說,「我自己打車就行。」
「不行。」
陸廷深的語氣不容商量,「這麼晚了,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打車。」
溫念看著他,最終還是妥協了。
她坐進后座,陸廷深跟著坐進來。
車子緩緩駛出小區,向著溫念的住處開去。
一路上,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溫念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燈光,心裡卻在想著顧老爺子和蘇雨柔的事。
她知道,這場仗還沒有結束。
她必須做好準備,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車子在溫念的住處樓下停穩。
陸廷深陪她走到單元門口,然後說:「早點休息,明天我送你去工作室。」
「好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,「你也是,早點休息。」
陸廷深看著她,忽然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:「念念,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在你身邊。」
溫念的鼻子一酸,眼眶有些泛紅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說,「我也是。」
陸廷深笑了笑,轉身走向車子。
溫念站在單元門口,看著他的車子緩緩駛離,消失在夜色中。
她深吸一口氣,轉身上樓。
走進家門,她掏出手機,看到張秘書發來的消息: 「溫小姐,查到了。蘇雨柔轉帳的那個瑞士帳戶,在三天前收到了一筆兩千萬的匯款,匯款方是藍海資本。」
溫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兩千萬。
顧老爺子轉給林逸辰的錢,有一部分流到了蘇雨柔的帳戶里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蘇雨柔、顧老爺子和林逸辰,這三個人正在聯手。
他們正在策劃一個更大的陰謀。
溫念握緊手機,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冷靜。
她打開手機備忘錄,在上面打了一行字: 「蘇雨柔+顧老爺子+林逸辰=???」
然後,她看著這行字,陷入了沉思。
她知道,真相很快就會浮出水面。
而她,必須在此之前,做好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