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點，溫念準時站在鼎盛地產總部大樓前。
她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套裙，手裡拿著父親的設計方案文件夾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玻璃門。
前台接待將她帶到十二樓的項目部會議室。
會議室里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看到溫念進來，站起身，伸出手：「你好，我是鼎盛地產的項目總監，王建平。」
「王總您好，我是明遠建築設計事務所的負責人，溫念。」
溫念握了握手，在對面坐下。
王建平翻了翻她遞過來的資料，眉頭微微皺起：「溫小姐，說實話，你們事務所的情況我了解了一下。明遠建築設計事務所……在業內已經停業將近一年了吧？」
「是的。」
溫念坦然承認，「我父親去世後，工作室確實停了一段時間。但我已經決定重新開業，這次來，就是想接手我父親未完成的項目。」
「溫老師的設計我們確實很認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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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建平說，「但問題是，雲棲山莊這個項目，目前已經有幾家設計公司在接觸了。」
溫念心裡一緊：「包括哪些公司？」
「華誠設計、中建國際，還有……」
王建平頓了頓，「林氏集團旗下的林遠設計。」
林氏集團。
溫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林逸辰。
「林遠設計也參與了？」
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「是的。」
王建平說，「林遠設計給出的方案我們看了，確實不錯，而且他們的報價比市場價低了百分之二十。」
「我可以比他們更低。」
溫念說。
王建平看著她，目光里有些猶豫：「溫小姐，我知道你想完成你父親的遺作，但商業就是商業。我們公司現在資金緊張，選擇設計方，價格是重要考量因素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
溫念說，「但我想讓您看看我父親的設計方案。」
她打開文件夾，將父親手繪的效果圖一張張攤開。
「雲棲山莊定位是高端別墅區，主打中式園林風格。我父親在設計時，將江南園林的借景手法融入建築布局，每棟別墅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觀。」
溫念指著圖紙，「而且，他考慮了採光、通風、動線，甚至連每棟別墅的入戶門朝向都做了精心設計。」
王建平看著圖紙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。
「這……這確實比林遠設計的方案好很多。」
他喃喃說。
「如果您願意把這個項目交給我，我可以保證，設計費比林遠設計再低百分之十。」
溫念說，「而且，我會親自參與設計，確保質量。」
王建平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溫小姐，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。但有個條件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設計費我們可以按你的報價走，但工期必須壓縮。」
王建平說，「雲棲山莊項目我們打算在明年三月份開盤，所以設計稿必須在今年年底前完成。」
溫念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下。
現在是九月中旬，距離年底還有三個多月。
時間很緊，但不是不可能。
「可以。」
她點頭，「我能完成。」
「還有一個條件。」
王建平說，「我們公司需要你提供一份詳細的設計進度表，並且每周都要向我們匯報進展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「好。」
王建平站起身，伸出手，「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。合同我會讓法務部擬好，明天發給你。」
溫念握上他的手：「謝謝王總。」
走出鼎盛地產的大樓，溫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她掏出手機，給陸廷深發了條消息：「談成了。」
陸廷深幾乎是秒回：「恭喜。晚上想怎麼慶祝？」
溫念嘴角微微上揚：「今晚不行，我約了蘇雨柔吃飯。」
「蘇雨柔？」
陸廷深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，「她約你吃飯？」
「嗯，昨晚發消息約的。」
溫念說，「她說要祝賀我重新開業。」
「念念，你確定要去？」
陸廷深的聲音有些嚴肅，「蘇雨柔這個人，她突然示好，肯定有問題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說，「但我已經答應了。而且，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：「那我陪你去。」
「不用。」
溫念說，「我自己能應付。」
「念念……」
「廷深，你相信我。」
溫念說，「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擺布的溫念了。蘇雨柔想玩什麼把戲，我接著就是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一會兒，最終說：「好。但如果有任何不對勁，立刻給我打電話。」
「好。」
--- 晚上六點半，溫念來到蘇雨柔訂好的餐廳。
是一家高檔日料店，私密性很好，包廂里只有兩個人。
蘇雨柔已經坐在裡面，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套裝，妝容精緻，看到溫念進來，立刻站起身，笑容滿面：「姐，你來了。」
溫念在她對面坐下：「嗯。」
「我點了你最喜歡吃的三文魚刺身和鰻魚飯。」
蘇雨柔殷勤地給她倒茶，「今天去談項目談得怎麼樣？」
溫念心裡一動。
她怎麼知道自己今天去談項目了？
「還行。」
她不動聲色地說，「你怎麼知道我談項目的事？」
蘇雨柔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恢復自然：「哦，我昨天聽朋友說的，說鼎盛地產的雲棲山莊項目在找設計方，我就猜你肯定會去爭取。」
「是嗎？」
溫念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「消息挺靈通的。」
「姐，你別多想。」
蘇雨柔趕緊說，「我就是關心你。」
溫念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蘇雨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下頭，擺弄著面前的筷子。
「姐，」
她忽然抬起頭，眼眶有些泛紅，「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。我不該聯合顧老爺子算計你，也不該給你寄那些照片和信。」
溫念依然沒有說話。
「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的。」
蘇雨柔說，「爸走了以後，我才發現，這個世界上，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。」
提到父親，溫念的心裡湧起一陣酸澀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雨柔，如果你是真的想和好，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。」
蘇雨柔的眼睛一亮：「真的？」
「但如果你還在耍什麼花樣，」
溫念的聲音冷了下來，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「不會的，不會的。」
蘇雨柔連連擺手，「我是真心的。」
溫念看著她，心裡卻在想：蘇雨柔，你最好是真的。
--- 晚餐進行得還算愉快。
蘇雨柔一直在找話題，聊她最近在做的事情，說她打算開一家服裝店，說她想重新開始。
溫念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，偶爾回應幾句。
她注意到，蘇雨柔一直在看她手機，似乎在等什麼消息。
「你在等電話？」
溫念問。
「沒有沒有。」
蘇雨柔趕緊搖頭，「就是看時間。」
溫念心裡更加警覺。
八點半，晚餐結束。
蘇雨柔結完帳，站起身：「姐，我送你回去吧。」
「不用，我自己打車。」
溫念說。
「那我送你到門口。」
兩人走到餐廳門口，蘇雨柔忽然拉住溫念的手：「姐，謝謝你願意跟我吃飯。我真的……很高興。」
溫念看著她，看到她的眼眶又有些泛紅。
「回去吧。」
溫念說，「路上小心。」
蘇雨柔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向自己的車。
溫念站在門口，看著她開車離開，這才掏出手機，給陸廷深發消息：「吃完了，我沒事。」
陸廷深很快回覆：「我在你對面。」
溫念一愣，抬頭看向馬路對面。
果然，陸廷深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燈下，他正靠在車門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看著她。
溫念心裡湧起一股暖流，穿過馬路，走到他面前。
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「不放心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上車吧，我送你回去。」
溫念坐進副駕駛，系好安全帶。
陸廷深發動車子，問：「蘇雨柔跟你說什麼了？」
「她說她想跟我和好。」
溫念說，「說她只有我一個親人了。」
「你信嗎？」
「半信半疑。」
溫念說，「她演技確實不錯，但我知道她肯定在計劃什麼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：「我今天查了一下，顧老爺子雖然簽了協議，但他的人還在活動。天衡投資的一些項目，最近在秘密轉移資金。」
溫念心裡一沉：「他想幹什麼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他沒打算就這麼算了。」
溫念靠在座椅上，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燈光，心裡隱隱有些不安。
蘇雨柔今晚的表現太完美了。
完美到讓她覺得，這背後一定藏著什麼。
她掏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在上面打了一行字： 「蘇雨柔+顧老爺子，他們在等什麼？」
然後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：不管他們在等什麼，她都不會再讓他們得逞。
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擺布的溫念了。
她有自己的工作室，有雲棲山莊的項目，有陸廷深在身邊。
她不會再害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