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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收網

  蘇雨柔離開後,客廳里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
  溫念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那輛白色轎車駛出小區,消失在夜色中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  陸廷深走到她身邊,將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裡:「手還在抖。」

  溫念低頭看著自己握著杯子的手,確實在微微發抖。

  她喝了一口水,強迫自己平靜下來:「我只是沒想到,她會這麼幹脆就承認了。」

  「因為她知道,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她再狡辯也沒有意義。」

  溫念轉過頭看著他:「那份批註,真的是你父親寫的嗎?」

  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,遞給她:「這是我父親去世前一周寫給我的信,你看看。」

  溫念接過信,展開來,上面是陸景川熟悉的字跡: 「廷深: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我應該已經不在了。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那份協議的事,也一直在保護念念。你做得很好,比我預想的要好得多。 那份協議是我親自擬定的,也是我讓張秘書偽造了一份作廢的版本給你。因為我知道,顧家那邊一定會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。 我寫這封信,是想告訴你一件事:那份協議從一開始就是假的。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用一份協議來束縛念念,我只是想給她一個身份,讓她在陸家有一個合法的位置。 你父親我這一輩子做過很多錯事,但這件事,我沒有做錯。 念念是個好姑娘,值得你好好對她。 不要讓她知道這份協議的事,除非有一天,你確定她已經足夠信任你。 ——父,陸景川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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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溫念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信紙上,暈開了字跡。

  「他……他一直都知道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聲音有些沙啞,「他從一開始就知道,顧家會拿這件事做文章。所以他提前寫了這封信,讓張秘書在我結婚那天交給我。」

  溫念抬起頭,看著陸廷深:「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?」

  「因為我想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我不想讓你覺得,我是在用我父親的遺言來為自己開脫。」

  溫念擦掉眼淚,將信紙小心地折好,放回信封里:「這份信,我可以留著嗎?」

  「當然可以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這本來就是給你的。」

  溫念將信封收好,轉過身,看著窗外。

  夜色很深,城市的燈光像是一顆顆散落的星星,閃爍著微弱的光芒。

  「廷深。」

  她開口,聲音很輕,「你說,顧老爺子還會做什麼?」

  陸廷深走到她身邊,握住她的手:「他不會善罷甘休的。他手裡還有那份協議的初稿,雖然不具有法律效力,但如果公開,還是會對你造成影響。」

  「那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我已經讓張秘書去處理了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我會讓人放出消息,說我父親在世時就已經廢除了那份協議,並且有公證文件為證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:「那蘇雨柔呢?」

  「她翻不起什麼浪了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她跟顧老爺子合作的事,我已經讓張秘書整理成材料,發給了她父親。蘇家那邊,自然會有人收拾她。」

  溫念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我想接手我父親的設計工作室。」

  陸廷深愣了一下:「你確定?」

  「確定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我父親去世前,把工作室留給了我。我之前一直不敢碰,是因為我怕自己做不好。但現在,我想試試。」

  陸廷深看著她,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:「念念,你不用勉強自己。如果你不想做,我可以幫你把工作室賣掉,或者……」

  「我不是勉強。」

  溫念打斷他,「我是真的想做。」

  她轉過身,看著陸廷深的眼睛:「我父親做了一輩子的設計,他把畢生的心血都傾注在那個工作室里。如果我把它賣了,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」

  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:「好。我支持你。」

  溫念嘴角露出一個笑容:「謝謝你。」

  「謝什麼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」

  --- 第二天一早,溫念就去了父親留下的設計工作室。

  工作室在市中心一棟老式寫字樓的五層,面積不大,只有三間辦公室和一個開放式的設計區。

  牆上掛滿了父親的設計作品,有些已經泛黃,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用心和才華。

  溫念推開父親辦公室的門,裡面還保持著父親生前的樣子。

  桌上放著一杯已經乾涸的咖啡,旁邊是一疊設計圖紙,最上面那張畫著一棟未完成的建築。

  她拿起那張圖紙,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的線條,眼眶有些發酸。

  「爸,你放心。」

  她輕聲說,「我會替你把它完成的。」

  這時,手機響了。

  是張秘書打來的。

  「溫小姐,您讓我查的事,我查到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蘇雨柔名下的空殼公司,最近有一筆五百萬的資金轉入,是從顧老爺子控制的另一個帳戶轉來的。另外,我還查到,蘇雨柔在三個月前,用這筆錢買了一套別墅,位置在城東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沉:「她哪來的錢?」

  「應該是顧老爺子給她的。」

  張秘書說,「但具體用途,還需要進一步調查。」

  溫念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繼續查。我要知道,她跟顧老爺子之間,到底還有什麼交易。」

  「好的。」

  掛斷電話,溫念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,腦子裡飛速轉動。

  蘇雨柔買別墅的錢,是顧老爺子給的。

  這意味著,顧老爺子不僅想拆散她和陸廷深,還想在蘇家埋下一顆棋子。

  而蘇雨柔,就是那顆棋子。

  她拿起手機,撥通了陸廷深的電話。

  「廷深,我查到了。」

  「查到什麼了?」

  「蘇雨柔買別墅的錢,是顧老爺子給的。他們之間,肯定還有別的交易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陸廷深說:「我知道了。我這邊也查到了一些東西。」

  「什麼東西?」

  「顧老爺子最近在跟林家接觸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林逸辰雖然被抓了,但林家那邊並沒有放棄。他們正在籌備資金,想要收購陸氏集團旗下的三家子公司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猛地一緊:「他們想幹什麼?」

  「他們想通過收購子公司,來瓦解陸氏集團的根基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一旦那三家子公司被收購,陸氏集團就會失去核心業務,變成一個空殼。」

  溫念深吸一口氣:「那我們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我已經讓張秘書去查林家的資金來源了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如果顧老爺子真的在背後支持林家,那我們就得提前做好準備。」

  「什麼準備?」

  「反制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顧老爺子以為他掌握了所有籌碼,但他不知道,我手裡還有一張牌。」

  「什麼牌?」

  「天衡投資的股權結構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天衡投資雖然是顧老爺子控制的,但它的法人王建國,其實是我的人。」

  溫念愣住了:「什麼?」

  「三年前,我父親去世之前,就讓我在天衡投資安插了一個人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王建國是我父親的老部下,他表面上效忠顧老爺子,實際上一直在為我們提供情報。」

  溫念的心跳加速:「那你知道顧老爺子跟林家合作的事嗎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但我一直沒動他,是因為我想看看,他到底想幹什麼。」

  「那現在呢?」

  「現在,是時候收網了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念念,你那邊的工作室,先放一放。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幫我約見顧老爺子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我要跟他,做一個了斷。」

  --- 下午三點,溫念準時出現在顧老爺子住的別墅門口。

  她按響門鈴,管家開了門,恭敬地說:「溫小姐,顧先生在書房等您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,跟著管家穿過長長的走廊,來到二樓的書房。

  推開門,顧老爺子正坐在書桌後面,手裡端著一杯茶,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:「念念來了?坐吧。」

  溫念沒有坐,而是走到書桌前,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:「顧老爺子,這是您跟蘇雨柔之間的轉帳記錄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低頭看了一眼,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
  「您以為,您做得很隱蔽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但您忘了,這個世界上,沒有不透風的牆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放下茶杯,目光變得銳利:「你想怎麼樣?」

  「我不想怎麼樣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我只是想告訴您,您做的那些事,我都知道了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沉默了幾秒,然後冷笑一聲:「你知道又怎麼樣?那份協議,還在我手裡。」

  「那份協議,只是初稿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陸景川在世的時候,就已經廢除了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的臉色變了:「你胡說!」

  「我沒有胡說。」

  溫念從包里拿出那封信,放在桌上,「這是陸景川寫給陸廷深的信,上面寫得很清楚。那份協議,從一開始就是假的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看著那封信,瞳孔驟然收縮。

  「您以為,您掌握了所有的籌碼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但您錯了。您手裡那些所謂的證據,在真正的真相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沉默了很久,然後抬起頭,看著溫念:「你贏了。」

  溫念看著他,目光平靜:「我沒有贏。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蒙蔽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苦笑一聲:「你說得對。我確實低估了你。」

  「您不是低估了我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您是低估了陸景川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愣住了。

  「他早就料到,您會拿協議做文章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所以他提前寫好了那封信,讓陸廷深在關鍵時刻拿出來。您以為您在算計他,但實際上,他一直在算計您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閉上眼睛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:「陸景川啊陸景川,你真是……算無遺策。」

  溫念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
  「念念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睜開眼睛,看著她,「我承認,我做錯了。但我是為了晚晴好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但您的方法,錯了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那份協議,我會銷毀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:「謝謝您。」

  「不用謝我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說,「我只是不想讓景川在九泉之下,還為我做的事生氣。」

  溫念轉身,準備離開。

  「念念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叫住她。

  溫念回過頭:「還有事嗎?」

  「你跟廷深……好好過。」

  顧老爺子說,「他是個好孩子。」

  溫念嘴角露出一個笑容: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--- 從顧老爺子家出來,溫念站在路邊,看著天邊的晚霞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  手機響了,是陸廷深打來的。

  「念念,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搞定了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顧老爺子答應銷毀協議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陸廷深說:「辛苦了。」

  「不辛苦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廷深,我想跟你說一件事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我決定,接手我父親的設計工作室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我要把它做大,做成我父親想要的樣子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陸廷深說:「我支持你。」

  溫念嘴角露出一個笑容:「謝謝你。」

  「謝什麼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」

  掛斷電話,溫念抬起頭,看著天邊的晚霞,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
  她知道,從今天起,她不再是那個被蒙蔽、被算計的溫念了。

  她要為自己活一次。

  為她自己,也為她父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