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29章裂縫 溫念從茶館出來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初冬的風裹著寒意撲在臉上，她站在路邊，看著車流來來往往，腦子裡全是顧老爺子那句話——「這份協議是真的。」
她的手指微微發抖，卻不是因為冷。
掏出手機，屏幕上顯示著時間：下午五點四十七分。
距離陸廷深取保候審已經過去四天，但這四天裡，他們幾乎沒有好好說過話——她忙著查天衡投資、查顧老爺子、查那些照片和信件的來源，而他，則在處理林逸辰反擊後留下的爛攤子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撥通了陸廷深的電話。
「念念？」
電話那頭，陸廷深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，卻依然溫柔，「你在哪兒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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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剛辦完事。」
溫念頓了頓，「你在公司嗎？我有事想跟你談。」
「我在辦公室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你過來吧，我等你。」
掛斷電話，溫念攔了一輛車，直奔陸氏集團總部。
--- 陸廷深的辦公室在頂層，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。
溫念推門進去時，他正站在窗前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，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孤單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身，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：「來了。」
溫念沒有寒暄，走到他面前，從包里拿出那份協議的複印件——顧老爺子給她的那份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
陸廷深接過複印件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「顧老爺子給我的。」
溫念直視著他的眼睛，「他說這份協議是真的，是你父親陸景川親自擬定的，不是偽造的。他還說，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。」
陸廷深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放下咖啡杯，走到辦公桌前，拉開抽屜，拿出一份文件，遞給溫念：「你看看這個。」
溫念接過文件，低頭一看——那是一份跟顧老爺子給的一模一樣的協議複印件，但上面多了一行手寫的批註，字跡蒼勁有力：「本協議為形式婚姻，雙方自願簽署，不涉及真實情感締結，不具有婚姻實質效力。乙方無需履行夫妻義務，甲方不得以本協議為由限制乙方人身自由。——陸景川，二零二一年三月七日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震。
「這是……你父親寫的？」
「是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溫念能聽出他聲音里壓抑的情緒，「我父親簽這份協議的時候，就在旁邊寫了這行批註。他說，這份協議只是為了應付林家和其他覬覦陸氏的人，讓你有一個合法的身份留在陸家，不受外界傷害。」
溫念的手指微微發抖：「那為什麼顧老爺子給我的那份沒有這行批註？」
「因為他拿到的，是我父親簽署之前的初稿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我父親寫完批註後，才讓我簽的字。初稿只有協議正文，沒有批註。」
溫念的腦袋「嗡」
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她想起顧老爺子那篤定的語氣，想起他說「廷深從一開始就在騙你」，想起他說「你被他騙了三年」。
如果他拿到的只是初稿，那他根本不知道陸景川後來加了批註。
那他說的那些話，都是在撒謊。
「念念。」
陸廷深握住她的手，目光灼灼，「我承認，我一開始確實沒有告訴你全部真相。我父親擬這份協議，是為了保護你，但我擔心如果你知道得太早，反而會惹來麻煩。所以我選擇等時機成熟了再告訴你。」
溫念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那你為什麼不在三年前就告訴我？」
「因為那時候，你還不信任我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我們剛結婚的時候，你對我充滿戒備，我每次靠近你，你都會下意識地後退。如果我告訴你，這份協議是我父親為了應付林家才簽的，你會相信嗎？」
溫念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搖了搖頭：「不會。」
「對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所以我選擇用行動證明。我讓你去設計部工作，給你自由發揮的空間，讓所有人都看到你是我陸廷深的妻子，而不是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。」
溫念的眼眶微微發紅：「那為什麼要告訴我協議是假的？」
「因為我發現，你已經開始相信我了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，「我父親去世後，那份協議的存在就成了一個隱患。如果被林家或者顧老爺子拿到，他們可以用它來要挾你。所以我讓張秘書偽造了一份作廢的協議，告訴你那是假的，讓你以為我們沒有法律上的綁定關係，這樣你就不會被人拿協議來威脅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痛。
她想起那些日子，陸廷深總是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她，從不讓她接觸那些複雜的商業鬥爭。
她以為他只是占有欲強，現在才知道，他是真的害怕她受到傷害。
「那顧晚晴呢？」
溫念問，「你跟她的事，是真的嗎？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「是真的。大三那年，我確實跟她交往過三個月。但那已經過去了，我跟她分手後，再也沒有聯繫過。」
「為什麼分手？」
「因為我發現，我根本不愛她。」
陸廷深直視著她的眼睛，「我心裡裝著的，一直是另一個人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顫。
「是誰？」
「你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從大三那年的迎新晚會開始，我就喜歡你了。」
溫念愣住了。
她想起大三那年的迎新晚會，她作為設計系代表上台發言，燈光打在她身上，台下掌聲雷動。
她記得那天晚上，有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生站在角落裡，一直看著她，目光灼熱得讓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那個男生，就是陸廷深。
「你……你記得？」
「記得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那天晚上，你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，頭髮紮成一個馬尾，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，特別好看。」
溫念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
她想起那些年，她一直以為陸廷深對她只是責任，是義務，是迫於家族壓力的聯姻。
她從來不知道，他從那麼早的時候就開始喜歡她。
「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因為我怕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我怕如果我說了，你會覺得我是為了讓你安心才編造的。我怕你會覺得，我是在用感情來掩蓋協議的真相。」
溫念擦掉眼淚，看著陸廷深：「那你現在為什麼告訴我？」
「因為我不想再騙你了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念念，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。我不該瞞著你，不該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照片和信件。但請你相信我，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，從來沒有變過。」
溫念看著他，目光複雜。
她想起那些照片，那些信件，那些蘇雨柔的話，那些顧老爺子的謊言。
她想起她曾經懷疑過他，想過離開他，甚至想過恨他。
但現在，她突然明白了。
那些所有的陰謀和謊言，都是想要拆散他們。
而她，差一點就上當了。
「廷深。」
她開口，聲音有些顫抖，「我原諒你。」
陸廷深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：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溫念說，「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從今以後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你都要告訴我。」
溫念直視著他的眼睛，「我不想再從別人嘴裡聽到關於你的事。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，我都要你親口告訴我。」
陸廷深握住她的手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「我答應你。」
溫念看著他，嘴角終於露出一個笑容。
她知道，他們的關係，從今天開始，不一樣了。
--- 深夜，溫念回到家，剛打開門，就看到蘇雨柔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，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。
「姐姐，你回來了？」
蘇雨柔放下酒杯，站起身，「我聽說你今天去見了顧老爺子？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沉：「你怎麼知道的？」
「因為我一直派人跟著你。」
蘇雨柔笑得更加得意，「姐姐，你是不是很失望？那份協議，是真的。」
溫念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：「那份協議，確實是真的。」
蘇雨柔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她會承認：「你知道？」
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說，「但你知道的，只是初稿。」
蘇雨柔的臉色變了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意思就是，顧老爺子拿到的，只是我父親簽署前的初稿。」
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溫念回頭，看到陸廷深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。
「陸廷深？」
蘇雨柔的臉色徹底變了，「你怎麼會在這裡？」
「我來接念念。」
陸廷深走到溫念身邊，將那份文件遞給蘇雨柔，「你看看這個。」
蘇雨柔接過文件，低頭一看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陸景川手寫的批註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
「這是我父親寫的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他在這份協議上加了批註，說明這份協議只是形式婚姻，不具有實質效力。所以，顧老爺子拿到的那份，只是初稿。」
蘇雨柔的臉色變得慘白。
她看著那份文件，手指微微發抖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「蘇雨柔。」
溫念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冷意，「你跟顧老爺子合謀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那些照片，那些信，都是你們一手策劃的。」
蘇雨柔咬著嘴唇，沒有說話。
「我本來可以報警的。」
溫念說，「但我給你一個機會。從今天起，你離開蘇家，離開陸氏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。否則，我會把你跟顧老爺子合作的所有證據都交給警方。」
蘇雨柔看著她，目光中閃過一瞬的慌亂：「你……你不能這樣對我……」
「我能。」
溫念說，「而且我還會告訴你父親。」
蘇雨柔的臉色徹底垮了。
她看著溫念，又看看陸廷深，最後低下頭，轉身離開了。
--- 門關上的一瞬間，溫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陸廷深走到她身邊，握住她的手：「念念，你做得很好。」
溫念靠在他肩膀上，閉上眼睛：「廷深，你說，我們真的能走到最後嗎？」
陸廷深低頭看著她，目光溫柔：「會的。我保證。」
溫念睜開眼睛，看著他的眼睛，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。
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，但她知道，從今天起，她不會再懷疑他了。
因為真相，永遠比謊言更讓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