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斷林逸辰的電話後,溫念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陸廷深握著她的手,感受到那股顫抖,沒有說話,只是將她拉得更緊了些。
「廷深,」
溫念靠在他懷裡,聲音悶悶的,「如果那份協議真的曝光了……」
「那就曝光。」
陸廷深打斷她,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談論可能讓自己坐牢的事,「我早就想好了。就算進去了,也不過是幾年時間。出來之後,我還是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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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我不想你進去。」
溫念抬起頭,眼眶已經紅了,「你才剛出來……」
陸廷深看著她,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:「那我們就想辦法,讓他不敢曝光。」
溫念愣了一下:「什麼意思?」
陸廷深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辦公桌前,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
「張秘書,幫我查一下,林逸辰最近一周的銀行流水。越詳細越好。」
掛斷電話,他看向溫念:「林逸辰那個人,最大的弱點就是貪。他手裡握著那份協議,不可能只是放在保險柜里當紀念品。他一定會用它來換點什麼。」
溫念瞬間明白了:「你是說,他會用那份協議去跟別人交易?」
「對。」
陸廷深點頭,「他現在資金鍊快斷了,最缺的就是錢。那份協議對他來說,就是一張保命符。他一定會找一個買家,把協議賣個好價錢。」
「那買家會是誰?」
「不知道。」
陸廷深說,「但不管是誰,只要找到買家,我們就有機會把協議拿回來。」
溫念想了想,突然想到一個問題:「可如果他賣給顧老爺子呢?」
陸廷深沉默了。
顧老爺子確實是最有可能的買家。
他手裡有足夠的資金,也有足夠的動機——那份協議一旦曝光,陸廷深坐牢,陸氏集團垮掉,顧家的臉面也會丟盡。
「那就讓爺爺買下來。」
陸廷深說,「至少,協議在爺爺手裡,比在林逸辰手裡安全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,心裡卻突然湧起一股不安。
她總覺得,事情不會這麼簡單。
--- 當天下午,張秘書把林逸辰的銀行流水發了過來。
陸廷深和溫念坐在辦公室里,一頁一頁地翻看。
「這裡。」
溫念突然指著其中一筆轉帳,「三天前,林逸辰的個人帳戶轉出了五百萬,收款方是一家叫『天衡投資』
的公司。」
陸廷深眉頭一皺:「天衡投資?」
「嗯。」
溫念點頭,「我查過這家公司的背景,註冊地是海外,法人是一個叫王建國的人,查不到任何關聯信息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這不是林逸辰的公司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如果是他自己的公司,他不會用個人帳戶轉帳。」
陸廷深說,「這筆錢,應該是用來買什麼東西的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跳:「買那份協議?」
「有可能。」
陸廷深說,「但五百萬,不夠。那份協議的價值,至少值一個億。」
「那這筆錢……」
「可能是定金。」
陸廷深說,「買家先付五百萬,拿到協議後,再付尾款。」
溫念想了想,覺得他說得有道理。
「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」
「查。」
陸廷深說,「查清楚這家天衡投資背後的實際控制人是誰。」
他看向張秘書:「這件事,交給你去辦。記住,不要打草驚蛇。」
張秘書點頭:「明白。」
--- 張秘書離開後,辦公室里只剩下溫念和陸廷深兩個人。
溫念坐在沙發上,看著陸廷深在電腦前忙碌,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他們明明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,現在卻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,坐在一起研究對手的銀行流水。
這種感覺,像極了他們剛結婚那會兒。
那時候,他們也是這樣,坐在一起,商量怎麼對付那些想要吞掉陸氏的人。
只不過那時候,她以為自己是在履行合同,而陸廷深是在利用她。
現在才知道,原來從一開始,他就沒打算放她走。
「想什麼呢?」
陸廷深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溫念回過神,看著他:「在想,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。」
陸廷深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「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「就是想知道。」
溫念說,「是簽協議之前,還是之後?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之前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跳:「之前?我們之前又不認識。」
「認識。」
陸廷深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一種溫柔,「你大三那年,參加過一個設計比賽,還記得嗎?」
溫念愣住了: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因為那場比賽的評委,是我朋友。」
陸廷深說,「他當時給我看過你的作品,說這個女孩很有天賦。」
溫念的腦海里,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。
大三那年,她確實參加過一個設計比賽,拿了二等獎。
頒獎那天,她站在台上,看到台下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,一直在看著她。
她當時以為那只是某個評委,沒有在意。
現在想來,那個男人,可能就是陸廷深。
「所以,你從那個時候就開始……」
「嗯。」
陸廷深點頭,「我讓朋友幫我查了你的資料,知道你叫什麼,在哪個學校讀書,甚至知道你最喜歡吃什麼。」
溫念的臉一下子紅了:「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?」
「因為我怕嚇到你。」
陸廷深說,「一個陌生人突然說喜歡你,你會相信嗎?」
溫念想了想,覺得他說得有道理。
「那後來呢?」
溫念問,「後來你是怎麼想到用假協議這一招的?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因為你父親的公司出了問題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「你父親來找過我。」
陸廷深說,「他說林逸辰在打你的主意,想用聯姻的方式吞掉蘇家的資產。他求我幫你。」
溫念的眼淚差點掉下來:「所以你就答應了?」
「嗯。」
陸廷深點頭,「我跟你父親商量了一個晚上,最後決定用假協議的方式,讓你以為這是一場交易。這樣,你就不會覺得虧欠我。」
溫念看著他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原來,這一切從一開始,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守護。
而她,卻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利用的那一個。
「對不起。」
溫念說,聲音有些哽咽,「我一直在誤會你。」
陸廷深笑了笑,伸手握住她的手:「沒關係。反正,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還。」
溫念破涕為笑:「怎麼還?」
「一輩子。」
陸廷深說。
--- 當天晚上,溫念回到家,剛進門,就看到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個信封。
她走過去,拿起信封,打開一看,裡面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,是陸廷深和顧晚晴。
兩個人站在一個花園裡,顧晚晴挽著陸廷深的胳膊,笑得很開心。
照片背面,寫著一行字:「你確定他真的愛你嗎?」
溫念握著照片,手指微微收緊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照片放回信封,然後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「餵?」
「是我。」
溫念說,「你告訴我,這張照片是誰寄的?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。
「怎麼,開始慌了?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沉:「蘇雨柔,果然是你。」
「是我又怎麼樣?」
蘇雨柔的聲音帶著嘲諷,「姐,你真的以為,陸廷深是真心愛你的嗎?那張照片,是三年前拍的。那時候,他正在跟顧晚晴交往。」
溫念的手指微微收緊:「你胡說。」
「我胡說?」
蘇雨柔笑了,「那你問問陸廷深,他跟顧晚晴是什麼關係。問清楚了,再來找我。」
說完,她直接掛了電話。
溫念握著手機,心裡湧起一股寒意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然後,她拿起手機,撥通了陸廷深的電話。
「廷深,」
她說,「我有件事想問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