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廷深回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打開電腦，調出鼎盛地產的完整帳目。
溫念站在他身後，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轉帳記錄，心裡暗暗吃驚。
這些證據的詳細程度，遠超她的想像——每一筆行賄的時間、金額、經手人，甚至連轉帳的IP位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「你什麼時候收集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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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念問。
「三年前。」
陸廷深頭也不抬，「從我知道林逸辰在打陸氏主意的那天起，我就開始準備了。」
溫念沉默了幾秒。
三年前，正是他們結婚的時候。
原來那個時候，陸廷深就已經在為今天布局了。
「那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？」
溫念又問，「如果你早點曝光這些證據，林逸辰早就……」
「不夠。」
陸廷深打斷她，抬起頭看著她，「這些證據只能讓他進去待幾年，但我想要的是，讓他永遠翻不了身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跳。
陸廷深的眼神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里，藏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狠厲。
她突然意識到，這個男人能在商場上屹立不倒，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和家世。
「那現在呢？」
溫念問，「你打算怎麼做？」
陸廷深沒有回答，而是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「張秘書，幫我約一下規劃局的李局長。就說我想請他吃個飯，聊聊鼎盛·天璽項目的排水系統問題。」
掛斷電話，陸廷深看向溫念：「今晚，我要讓林逸辰知道，什麼叫真正的釜底抽薪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，心裡卻突然想起另一件事。
「廷深，」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，「蘇雨柔昨天去見顧老爺子了。」
陸廷深眉頭一皺：「她去見爺爺做什麼？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溫念搖頭，「但張秘書說，她帶走了一個信封。」
陸廷深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拿起手機，撥通了顧老爺子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，才被接通。
「爺爺，」
陸廷深的聲音很平靜，「我出來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傳來顧老爺子低沉的聲音：「我知道。」
「蘇雨柔昨天去找你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她給了你什麼？」
又是一陣沉默。
然後，顧老爺子嘆了口氣：「一份協議的照片。你三年前簽的那份假協議。」
陸廷深的手指微微收緊：「爺爺，你……」
「我沒給她任何答覆。」
顧老爺子打斷他，「但廷深，你要知道，這件事瞞不了多久。林逸辰手裡有原件，他隨時可以捅出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所以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。」
「什麼忙？」
「幫我查一下，蘇雨柔是怎麼拿到那份照片的。」
顧老爺子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好。」
掛斷電話，陸廷深看向溫念，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：「蘇雨柔背後，還有人。」
溫念的心一沉：「你是說……」
「林逸辰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證據直接交給蘇雨柔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一定還有第三個人，在暗中操控這一切。」
溫念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：「會不會是顧老爺子……」
「不會。」
陸廷深搖頭，「爺爺雖然不同意我們的婚姻，但他不會害我。他要是想曝光那份協議，早就曝光了，不會等到現在。」
溫念想了想，覺得他說得有道理。
「那會是誰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但很快就會知道了。」
說完，他拿起桌上的U盤，遞給溫念：「這個，你拿著。」
溫念接過U盤：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林逸辰行賄周建國的轉帳記錄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你匿名發給紀委。記住，不要用公司的網絡，也不要用你自己的手機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：「明白。」
她轉身準備離開，卻被陸廷深叫住了。
「念念。」
溫念回頭：「嗯？」
陸廷深看著她，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：「謝謝你。」
溫念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「謝我什麼？」
「謝謝你相信我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謝謝你沒有因為那張照片，就懷疑我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軟。
她走回他身邊，伸手握住他的手：「我們是夫妻，不是嗎？」
陸廷深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力握緊了她的手。
--- 當天晚上，溫念用一個新註冊的郵箱，把U盤裡的證據匿名發給了市紀委。
第二天一早，消息就炸了。
「鼎盛地產涉嫌行賄規劃局副局長，項目被全面叫停！」
「規劃局副局長周建國被帶走調查！」
「林氏集團股價暴跌，市值蒸發數十億！」
溫念坐在辦公室里，看著手機上的新聞推送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陸廷深這一招，夠狠。
他沒有直接曝光林逸辰的帳目，而是先從周建國下手。
周建國一旦被抓，為了自保，一定會供出林逸辰。
到那時候，林逸辰就算想洗白，也來不及了。
而且，鼎盛·天璽項目被叫停，意味著林逸辰的資金鍊徹底斷裂。
他之前收購陸氏三家子公司的債權，都是用鼎盛地產的抵押貸款做的。
現在項目停工，銀行肯定會催債，林逸辰就算有三頭六臂，也撐不了多久。
溫念正想著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林逸辰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「餵？」
「溫念。」
林逸辰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溫念能聽出他語氣里的咬牙切齒，「你們夠狠。」
「彼此彼此。」
溫念說，「林總，這局棋，你輸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林逸辰笑了：「輸？溫念，你覺得這樣就結束了嗎？」
溫念的心一緊：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「我想說，」
林逸辰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，「你們最好祈禱周建國能扛得住。如果他扛不住，那我也不介意，把你們那點破事，一起抖出來。」
溫念的手指微微收緊：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「意思就是，」
林逸辰說，「那份假協議的原件，我已經交給了一個很可靠的人。如果我出了什麼事，那份協議，就會出現在所有媒體的郵箱裡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「你想怎麼樣？」
「很簡單。」
林逸辰說，「讓你男人收手，把那些證據銷毀。否則，大家一起完蛋。」
說完，他直接掛了電話。
溫念握著手機，心裡湧起一股寒意。
她快步走出辦公室，衝進陸廷深的辦公室。
「廷深，林逸辰剛才給我打電話了。」
陸廷深抬起頭：「他說什麼？」
「他說，那份協議的原件，他已經交給了一個可靠的人。」
溫念說，「如果我們不收手，他就把協議曝光。」
陸廷深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愣住了：「你知道？」
「嗯。」
陸廷深點了點頭，「我猜到了。林逸辰那個人，做事從來都會留後手。他不可能把所有籌碼都押在周建國身上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辦？」
溫念問。
陸廷深看著她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然：「繼續。」
溫念的心一緊：「可是……」
「念念，」
陸廷深打斷她，「如果我現在收手，那我們就永遠被他牽著鼻子走。與其這樣，不如賭一把。」
溫念看著他，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勇氣。
「好。」
她說，「那就賭一把。」
陸廷深笑了笑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：「放心，我不會讓你輸的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，心裡卻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「廷深，」
她問，「如果那份協議真的曝光了，你會坐牢嗎？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會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痛。
「那你還……」
「因為我知道，」
陸廷深看著她，眼神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，「就算我坐牢了，你也會等我，不是嗎？」
溫念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她用力點了點頭：「嗯。我會等你。」
陸廷深笑了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。
「那就夠了。」
他說。
溫念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，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念頭。
這場仗，他們必須贏。
不是為了陸氏集團，也不是為了報復林逸辰。
而是為了他們自己。
為了他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信任和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