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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暗流中的刀尖舞者

  董事會結束後的第三天,溫念幾乎住進了陸氏集團總部。

  張秘書在總裁辦公室旁邊給她臨時收拾出一間小會議室,桌上堆滿了財務報表、項目方案和法律文件。

  她每天從早上八點忙到深夜,眼睛盯著密密麻麻的數字,手指在鍵盤上敲得發麻。

  這三天裡,她做了三件事。

  第一,以最大股東身份簽署了一份臨時授權書,凍結了王董和李董的所有審批權限,防止他們在背後做手腳。

  第二,讓張秘書梳理了陸氏集團當前所有在建項目,逐一評估林逸辰可能滲透的環節。

  第三,聯繫了陸廷深的律師團隊,確認他最快下周三能取保候審。

  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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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沒有任何商業管理經驗,全靠本能和陸廷深平時偶爾提過的幾句話來決策。

  好幾次她盯著報表上的專業術語,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能硬著頭皮給張秘書打電話問。

  張秘書倒是有耐心,每次都解釋得很清楚。

  但溫念能感覺到,電話那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——她畢竟不是陸廷深。

  第四天下午,張秘書敲開她的門,臉色不太好看。

  「溫小姐,林逸辰那邊又有動作了。」

  溫念抬起頭,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屏幕有些發酸:「什麼動作?」

  「他通過第三方公司,收購了陸氏集團旗下三家子公司的部分債權。」

  張秘書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,「按照合同條款,如果我們在三十天內無法償還債務,他有權申請對這些子公司進行資產重組。」

  溫念接過文件,快速掃了一遍。

  三家子公司,債務總額加起來將近兩個億。

  「陸氏集團的現金流能撐住嗎?」

  「撐不住。」

  張秘書搖頭,「陸總被帶走後,股價跌了將近百分之三十,銀行已經收緊了授信額度。我們現在能調動的流動資金,最多能覆蓋一家子公司的債務。」

  溫念的手指在文件邊緣輕輕摩挲。

  她想起陸廷深說過的話:林逸辰這個人,最擅長的不是正面進攻,而是慢慢磨,一點一點把你逼到絕路。

  「他選這三家子公司,有什麼共同點?」

  張秘書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。

  他翻了翻資料,沉吟片刻:「這三家公司……都是陸氏集團的核心供應鏈企業。如果它們被林逸辰控制,陸氏集團的主營業務會受到直接影響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。

  果然,林逸辰的目標從來不是那點債務,而是陸氏集團的命脈。

  「張秘書,幫我約一下這三家子公司的負責人。明天上午,我要跟他們逐一通話。」

  「溫小姐,你是想……」

  「我不可能拿出兩個億。」

  溫念站起來,走到窗邊,「但我可以讓他們知道,陸氏集團不會倒。只要他們頂住這三十天,等陸廷深出來,一切都會恢復。」

  張秘書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明白了,我這就去安排。」

  他轉身要走,溫念又叫住他:「對了,幫我查一下,林逸辰收購這些債權的資金來源。」

  「你是懷疑……」

  「他最近動作太大,資金鍊應該也有壓力。」

  溫念的目光變得銳利,「如果我能找到他的資金缺口,就能反過來壓他一頭。」

  張秘書深深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。

  --- 晚上九點,溫念終於從公司出來。

  她坐在計程車上,靠著車窗,看著外面的霓虹燈飛速後退。

  手機震動,是陸廷深從拘留所打來的電話。

  「餵?」

  她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
  「你聲音怎麼啞了?」

  陸廷深的第一句話就是關心。

  「沒事,今天說話有點多。」

  溫念笑了笑,「你在裡面還好嗎?」

  「還行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,「律師跟我說了你做的事。董事會那場仗,打得很漂亮。」

  「還不夠漂亮。」

  溫念把林逸辰收購債權的事說了一遍。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

  陸廷深問。

  「我讓張秘書約了三家子公司的負責人,明天跟他們談。」

  溫念說,「我打算跟他們承諾,只要撐過這三十天,陸氏集團會給他們追加訂單,彌補這期間的損失。」

  「他們會信嗎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溫念誠實地說,「但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」

  陸廷深又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「溫念,你做得對。」

  「真的?」

  「真的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,「你已經開始用商業思維思考問題了。林逸辰要的是控制權,你給的是利益。只要那些負責人覺得跟著你比跟著他更划算,他們就不會倒戈。」

  溫念握緊手機,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
  「陸廷深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你什麼時候能出來?」

  「律師說,最快下周三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聲音變得柔軟,「等我出來,這些事都交給我。」

  「不行。」

  溫念搖頭,「我已經接手了,就不能半途而廢。等你出來,我們一起扛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一起扛。」

  --- 第二天上午,溫念逐一跟三家子公司的負責人通了電話。

  第一家的態度很曖昧,話里話外都在試探陸氏集團的底線。

  溫念直接報了一個數字——未來一年的訂單量,比去年同期增長百分之二十。

  對方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溫小姐,我信你一次。」

  第二家乾脆利落,聽完溫念的承諾後直接表態:「陸總對我們不薄,我們不會在這個時候背叛他。」

  第三家是最難啃的骨頭。

  負責人姓劉,在電話里一直打太極,既不拒絕也不答應。

  溫念聽出了他的猶豫——他手裡有林逸辰的底牌。

  「劉總。」

  溫念打斷他的繞圈子,「我知道林逸辰給了你什麼承諾。但我可以告訴你,他給的,陸氏集團都能給,而且更多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劉總嘆了口氣:「溫小姐,不是我不信你。但陸總現在人在裡面,你能不能撐到那一天,我心裡沒底。」

  「那就讓時間來證明。」

  溫念的聲音很平靜,「三十天,只要三十天。等陸廷深出來,你會看到陸氏集團重新站起來。」

  劉總沉默了很久,最後說:「好,我給你三十天。」

  掛斷電話,溫念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
  張秘書推門進來,遞給她一杯咖啡:「三家都搞定了?」

  「暫時穩住了。」

  溫念接過咖啡,喝了一口,「但只是暫時的。林逸辰不會善罷甘休,他肯定還有後手。」

  張秘書點點頭:「我查了一下林逸辰的資金鍊。他最近確實動作太大,現金流吃緊。他收購那三家子公司的債權,用的是鼎盛地產的抵押貸款。」

  溫念眼睛一亮:「也就是說,如果鼎盛地產出了問題,他的資金鍊就會斷裂?」

  「理論上是這樣。」

  張秘書說,「但鼎盛地產是林家的核心資產,想要動它,沒那麼容易。」

  溫念的手指在咖啡杯邊緣輕輕摩挲。

  她想起陸廷深說過的話:林逸辰最致命的弱點,就是太貪。

  「張秘書,幫我查一下鼎盛地產最近在開發的項目。我要知道他們的資金流向。」

  「溫小姐,你是想……」

  「林逸辰想用債權勒死我們。」

  溫念抬起頭,目光堅定,「那我就用他的項目,反過來勒死他。」

  --- 晚上十點,溫念再次來到派出所。

  這一次,她沒有帶任何文件,也沒有帶任何問題。

  她只是坐在會見室里,隔著鐵窗,看著陸廷深。

  「我今天搞定了三家子公司的負責人。」

  她說,「三十天,他們答應撐三十天。」

  陸廷深笑了:「我知道你能做到。」

  「我還讓張秘書查了林逸辰的資金鍊。」

  溫念繼續說,「他最近動作太大,現金流吃緊。如果我能找到鼎盛地產的漏洞,就能反過來壓他一頭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:「鼎盛地產現在在開發一個高端住宅項目,投資規模很大。如果那個項目出了問題,林逸辰的資金鍊確實會斷裂。」

  「你有辦法?」

  「有。」

  陸廷深壓低聲音,「那個項目的規劃設計,有一個致命漏洞。」

  溫念湊近了一些:「什麼漏洞?」

  「地下車庫的排水系統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那個項目建在一個低洼地段,但設計圖紙上,排水系統的容量只按常規標準設計。一旦遇到特大暴雨,整個地下車庫都會被淹。」

  溫念瞪大了眼睛:「你怎麼知道?」

  「因為三年前,林逸辰曾經拿著那份設計圖紙來找過我,想讓我投資。」

  陸廷深冷笑了一聲,「我一眼就看出了那個問題,但沒告訴他。」

  溫念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你是故意的。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目光變得深邃,「因為我早就知道,總有一天,他會成為我的敵人。」

  溫念握緊拳頭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
  「那我該怎麼做?」

  「很簡單。」

  陸廷深說,「找人匿名舉報,說那個項目的排水系統不符合安全標準。一旦被勒令停工整改,林逸辰的資金鍊就會斷裂。」

  溫念點了點頭:「我明白了。」

  她站起來,準備離開。

  「溫念。」

  陸廷深叫住她。

  她回過頭。

  「小心。」

  陸廷深的目光裡帶著擔憂,「林逸辰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。」

  溫念笑了笑: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但你也是。」

  她說,「你也是我一輩子的心血。」

  陸廷深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
  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驕傲,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
  溫念轉身離開,腳步堅定。

  她知道,這場仗還沒打完。

  但她已經不再害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