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，溫念從派出所出來，夜風撲面而來。
她站在台階上，手裡攥著陸廷深留給她的股權轉讓協議，紙張邊緣已經被她捏出了褶皺。
手機震動，張秘書打來電話。
「溫小姐，董事會那邊又催了。他們要求明天上午九點召開緊急會議，討論林逸辰的收購要約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溫念深吸一口氣，「幫我準備一份陸氏集團當前的股權結構圖，還有林逸辰旗下所有公司的資產負債情況。」
「這些我都有。但溫小姐，你真的打算……」
「張秘書。」
溫念打斷他，「陸廷深把股份轉給我，不是讓我當擺設的。明天會議之前，我需要知道每一個董事的立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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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張秘書的聲音變得鄭重:「明白。我今晚把資料發到你郵箱。」
溫念掛斷電話，抬頭看了一眼夜空。
城市的光污染讓星星幾乎看不見，只有一輪模糊的月亮掛在天上。
她忽然想起陸廷深說過的話:你也是我一輩子的心血。
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她攥緊拳頭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
--- 晚上十點，溫念回到公寓，打開電腦。
張秘書已經把資料發了過來。
她一份一份地看，從股權結構到董事會成員的背景，從陸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報到林逸辰的商業布局。
陸氏集團的股權分布如下:陸廷深持股40%，凍結中;顧氏家族通過信託基金持股15%;其餘45%分散在七位董事手中。
林逸辰提出的收購要約，目標是這45%中的一部分。
只要他能拿到超過26%，就能成為第一大股東，控制董事會。
溫念盯著屏幕上的數字，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。
她需要爭取到至少三位董事的支持，才能阻止林逸辰的收購。
但問題是，她憑什麼? 她只是一個設計師，沒有任何商業背景，甚至連陸氏集團的業務都還沒完全摸清楚。
那些董事憑什麼聽她的? 溫念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閃過陸廷深在記者會上的樣子——他站在講台上，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自己偽造協議，宣布辭職，然後平靜地等待警察帶走。
他做這一切，是為了保護她。
而現在，輪到她來保護他了。
溫念睜開眼睛，目光變得堅定。
她打開手機，撥通了張秘書的電話。
「張秘書，幫我查一下，董事會裡誰最近跟林逸辰接觸過。」
「溫小姐，你是懷疑……」
「我不懷疑任何人。但我要知道，誰值得信任。」
--- 凌晨一點，溫念收到了張秘書的回覆。
七位董事中，有三位明確表示支持陸廷深，兩位態度曖昧，還有兩位——王董和李董——最近頻繁出入林逸辰旗下的私人會所。
溫念看著那兩個人的名字，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。
她打開通訊錄，找到顧老爺子的號碼。
凌晨一點，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。
「餵?」
顧老爺子的聲音有些沙啞，顯然被吵醒了。
「爺爺，是我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「這麼晚打電話，什麼事?」
「我需要你幫忙。」
「什麼忙?」
「明天董事會，我要你以顧氏信託基金的名義，支持我。」
顧老爺子冷笑了一聲:「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?」
「因為陸廷深是你孫子。」
溫念的聲音很平靜，「他現在在拘留所里，林逸辰要吞掉陸氏。如果你不幫忙，等他出來，什麼都剩不下。」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溫念繼續說:「而且，你之前來找我，說我不配站在他身邊。那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，我配。」
顧老爺子沉默了很久，最後說了一句:「明天董事會，我會派人過去。」
然後掛斷了電話。
溫念放下手機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。
--- 第二天上午九點，溫念準時出現在陸氏集團總部的會議室門口。
她穿了一套黑色西裝，頭髮挽成低馬尾，臉上畫了淡妝。
看起來幹練而冷靜，完全不像一個剛經歷過丈夫被帶走的人。
會議室里，七位董事已經到齊。
看到溫念走進來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王董率先開口:「溫小姐，這裡是董事會，你來幹什麼?」
溫念走到會議桌前，把股權轉讓協議拍在桌上。
「陸廷深把他名下40%的股份轉讓給了我。從今天起，我是陸氏集團最大的股東。」
會議室里一片譁然。
李董拿起協議翻了翻，臉色變得難看: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」
「你可以打電話給陸廷深的律師核實。」
溫念拉開椅子坐下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「現在，我們來談談林逸辰的收購要約。」
王董冷哼一聲:「溫小姐，就算你持有40%的股份，也沒有決定權。我們七位董事的股份加起來是45%，比你的多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不慌不忙，「所以我想聽聽各位的意見。」
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一位支持陸廷深的董事率先開口:「我不同意賣給林逸辰。陸氏是廷深一輩子的心血，不能便宜了外人。」
「我也不同意。」
另一位董事附和。
王董冷笑:「你們兩個加起來才10%，有什麼用?我和李董加起來15%，再加上林逸辰從其他股東那裡收購的股份，足夠控股了。」
「那如果再加上我呢?」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所有人轉頭看去，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老者走了進來——是顧老爺子的私人律師，周律師。
「顧氏信託基金持有陸氏集團15%的股份。」
周律師走到溫念身邊，「根據顧老爺子的指示，這15%的投票權，全權委託給溫念女士。」
會議室里再次譁然。
王董的臉色變得鐵青:「你們……你們這是串通好的!」
「王董。」
溫念站起來，目光直視著他，「林逸辰給你的好處，我不想知道。但我要提醒你一句:如果他真的控制了陸氏，你手裡的股份能值多少錢，恐怕就不是他說了算了。」
王董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溫念環視了一圈會議室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:「今天這個會議，我的立場很明確:陸氏集團不會賣給任何人。如果有人執意要賣，那就別怪我採取法律手段。」
會議室里鴉雀無聲。
最終，七位董事中，有五位表態支持溫念。
王董和李董臉色難看，但也沒敢再說什麼。
--- 下午兩點，溫念從會議室出來，腿有些發軟。
她靠在走廊的牆上，深呼吸了幾次，才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。
張秘書走過來，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:「溫小姐，你做到了。」
「還沒完。」
溫念搖搖頭，「林逸辰不會善罷甘休的。」
話音剛落，她的手機響了。
是林逸辰打來的。
溫念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起來。
「餵?」
「溫念，我小看你了。」
林逸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陰冷的笑意，「沒想到你能說服顧老爺子幫你。」
「你想說什麼?」
「我想說，這只是開始。」
林逸辰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「陸廷深在拘留所里，你一個人在明處，我在暗處。你猜，誰會先撐不住?」
溫念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些。
「林逸辰，你贏不了的。」
「是嗎?」
林逸辰笑了，「那我們就走著瞧。」
電話被掛斷。
溫念盯著屏幕上「通話結束」
四個字，心裡湧起一股寒意。
她知道自己已經站到了懸崖邊上。
但她也知道，她不能後退。
因為她答應過陸廷深，會等他出來。
--- 晚上七點，溫念再次來到派出所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哭，也沒有抱怨。
她坐在會見室里，隔著鐵窗，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了陸廷深。
陸廷深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「你知道嗎?」
他說，「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，為你感到驕傲。」
溫念的眼眶紅了，但她忍住了。
「你什麼時候能出來?」
「律師說，最快下周。」
陸廷深伸出手，隔著鐵窗握住她的手，「等我出來，我們一起面對。」
溫念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她說，「我等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