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祝的晚餐還沒吃完，陸廷深的手機就震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然後按掉了電話。
「不接嗎？」
溫念問。
「不重要。」
陸廷深給她夾了一塊清蒸鱸魚，「多吃點，你今天費了不少腦力。」
溫念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她注意到他按掉電話後，手機又震了兩次，都被他按掉了。
第三次的時候，他直接關機了。
「陸廷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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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念放下筷子，「你關機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抬起頭看著她。
「因為今晚我只想跟你吃飯。」
那個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不是溫柔，是……
沉重。
溫念的心沉了一下。
「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」
「沒事。」
陸廷深笑了笑，但那笑容沒到眼底，「公司的事，明天處理也一樣。」
溫念沒有再追問。
但她知道，一定有事。
--- 晚飯後，陸廷深送她回家。
車停在樓下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熄火，而是讓發動機繼續運轉著。
「不上去坐坐？」
溫念問。
「今晚不了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我還有點事要處理。」
溫念解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「是下午的事嗎？林逸辰那邊？」
陸廷深轉過頭看著她，目光在路燈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。
「溫念，今天下午你做得很漂亮。但林逸辰不是那種會認輸的人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他一定會報復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很輕，「可能會從你下手，也可能從公司下手。」
溫念看著他。
「你在擔心我？」
「我一直在擔心你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從三年前開始。」
溫念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「陸廷深，我不是玻璃做的。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對。」
陸廷深反握住她的手，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。
「我知道你可以。但我不想讓你面對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……」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變得很輕，「因為我花了三年時間，才把你從危險里推出去。我不想讓你再回來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一疼。
她想起顧老爺子說的話——陸廷深為了騙她簽協議，偽造了合同；為了讓她安全離開，寧願讓她恨他。
「陸廷深。」
她開口，「你是不是覺得，只有你一個人扛著，才算保護我？」
陸廷深沒有說話。
「但我告訴你。」
溫念的聲音很堅定，「我不需要你一個人扛。我們是夫妻，不管那份協議是真是假，我們已經是夫妻了。夫妻就是要有難同當。」
陸廷深看著她，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在涌動。
然後他笑了，那笑容比剛才真實了很多。
「好，有難同當。」
--- 溫念上樓後，陸廷深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坐在車裡，重新打開手機。
十七個未接來電。
十二個來自張秘書，五個來自同一個號碼——顧老爺子的私人號碼。
他先撥了張秘書的電話。
「陸總，出事了。」
張秘書的聲音很急，「林逸辰那邊下午就動手了。他在媒體上放了一條消息，說陸氏集團偽造商業合同，涉嫌詐騙。證據指向三年前您跟溫小姐簽的那份婚姻協議。」
陸廷深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一下。
「消息擴散到什麼程度？」
「已經上了財經版熱搜。公關部正在壓，但效果不大。」
張秘書頓了一下，「而且，顧老爺子那邊也知道了。他剛才打電話過來，說讓您今晚必須回老宅一趟。」
陸廷深閉上眼睛，靠在座椅上。
林逸辰比他想像的還要快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他說，「幫我準備一下，明天召開記者會。」
「記者會？您要說什麼？」
「說實話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說那份協議是假的，是我偽造的。」
張秘書沉默了幾秒。
「陸總，那樣的話，您可能會面臨刑事指控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陸氏集團……」
「陸氏集團不會有事。」
陸廷深打斷他，「我會在記者會上宣布，辭去陸氏集團總裁的職務。」
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。
「陸總，您確定要這麼做？」
張秘書的聲音很沉。
「確定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我欠溫念一個真相。也欠我自己一個交代。」
--- 溫念回到家後，洗了個澡，躺在床上。
她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天下午的場景。
她指出了設計方案的漏洞，林逸辰的表情變了，陸廷深在桌子底下握了她的手。
那一刻，她覺得自己終於不是那個躲在陸廷深身後的「陸太太」
了。
但她也知道，林逸辰不會善罷甘休。
她拿起手機，想給陸廷深發條消息，卻看到微博推送了一條熱搜—— 「陸氏集團被曝偽造合同，涉嫌詐騙」。
溫念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點開熱搜，看到了一篇長文。
文章里詳細描述了陸氏集團三年前與一家律師事務所簽署的「婚姻協議」，聲稱這份協議是偽造的，不具備法律效力。
文章還附了幾張截圖，正是顧老爺子之前給她看的那份合同照片。
評論區已經炸了。
「陸氏集團這麼大的公司也幹這種事？」
「商業聯姻造假，這是要坐牢的吧？」
「陸廷深平時看著挺正經的，沒想到是個騙子。」
溫念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。
她終於知道陸廷深今晚為什麼不接電話了。
也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要關機了。
他不是不想告訴她，而是不想讓她擔心。
溫念深吸一口氣，撥通了陸廷深的電話。
響了三聲，接通了。
「溫念？」
陸廷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，「還沒睡？」
「我看到熱搜了。」
溫念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「別擔心，我會處理。」
「你怎麼處理？」
「明天召開記者會，我會說實話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……」
陸廷深頓了一下，「然後辭去陸氏集團總裁的職務。」
溫念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「你要辭職？」
「這是唯一的辦法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只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，林逸辰就不會放過陸氏集團。如果我辭職，他就沒有理由繼續攻擊了。」
「那溫氏集團怎麼辦？」
「有董事會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很輕，「他們會選出新的總裁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
「我？」
陸廷深笑了一下，「我可以專心追你了。」
溫念的眼眶紅了。
「陸廷深，你瘋了。」
她說，「你為了我，要放棄整個陸氏集團？」
「不是放棄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是選擇。我選擇你。」
溫念握著手機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「你別哭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變得溫柔，「我說過，這輩子都不會跟你離婚。說到做到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
陸廷深打斷她，「溫念，三年前我騙了你，是我不對。現在，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，把欠你的還給你。」
溫念哭得說不出話來。
「明天記者會，你來嗎？」
陸廷深問。
「來。」
溫念擦掉眼淚，「我一定來。」
「好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那我等你。」
--- 掛了電話，溫念坐在床上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她忽然想起陸廷深說過的那句話—— 「你站在我身邊，不是躲在我身後。」
明天，她要站在他身邊。
堂堂正正的。
--- 與此同時，林家別墅。
林逸辰坐在書房裡，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攀升的熱搜數據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陸廷深，你完了。」
他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「蘇小姐，你做得很好。」
他說，「錢已經打到你的帳戶了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蘇雨柔的聲音。
「林總，您答應過我，不會傷害我姐姐的。」
「放心。」
林逸辰笑著說，「我只是讓你姐姐看清，陸廷深是個什麼樣的人。」
他掛了電話，端起桌上的紅酒，輕輕晃了晃。
「溫念……」
他低聲說，「很快，你就會知道，誰才是最適合你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