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者會定在下午兩點。
溫念早上醒來時，手機里塞滿了消息。
蘇雨柔發了十幾條，從「姐姐你還好嗎」
到「陸廷深這次真的完了」，語氣里藏不住的幸災樂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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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條沒回，直接拉黑了號碼。
她站在鏡子前，看著自己紅腫的眼睛。
昨晚哭得太久，今天必須用遮瑕蓋住。
她選了一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——不是裙子，是褲裝。
她不要做那個站在陸廷深身邊、需要他保護的女人。
她要做那個能跟他並肩的人。
出門前，她給陸廷深發了一條消息。
「我出發了。」
幾秒鐘後，他回了一個字。
「好。」
--- 記者會在陸氏集團總部一樓的新聞廳舉行。
溫念到的時候，門口已經擠滿了記者。
她戴著口罩和墨鏡，從側門進去，被張秘書接應到後台休息室。
推開門，陸廷深正站在窗邊，背對著門口。
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，領帶系得一絲不苟，背影筆直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。
「陸廷深。」
她開口。
他轉過身，看到她時，目光亮了一下。
「你來了。」
「我說過我會來。」
溫念走到他面前，仔細打量他的臉。
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下巴上冒出一層淺淺的胡茬——他昨晚一定沒睡。
「你還好嗎？」
「還好。」
陸廷深笑了笑，「只是有點緊張。」
「緊張？」
溫念愣了一下，「你開過那麼多場記者會，還會緊張？」
「那些不一樣。」
陸廷深看著她，「今天是第一次，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承認我騙了你。」
溫念的心揪了一下。
「我陪你。」
她說。
陸廷深看著她，目光里有什麼東西在涌動。
「溫念，你知道今天之後，會發生什麼嗎？」
「知道。」
「我會被起訴，可能會坐牢。陸氏集團的股價會暴跌，董事會會逼我下台。我會失去一切。」
溫念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「你不會失去一切。」
她說，「你還有我。」
陸廷深的手指收緊了一下，然後他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種釋然。
「好。」
他說，「那我沒什麼好怕的了。」
--- 下午兩點整，記者會準時開始。
陸廷深獨自走上講台，溫念站在側幕，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他。
閃光燈瘋狂閃爍，記者們的問題像炮彈一樣砸過來。
「陸總，網上曝光的合同是真的嗎？」
「陸氏集團是否涉嫌詐騙？」
「您會因此辭職嗎？」
陸廷深抬起手，示意安靜。
會場漸漸靜下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然後開口。
「各位，今天召開這個記者會，是為了回應昨天在網上流傳的消息。」
他的聲音很穩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「首先，我承認——三年前，我與溫念女士簽署的那份婚姻協議，是偽造的。」
會場炸開了。
記者們譁然，閃光燈閃得更厲害了。
「那份協議不具備法律效力，是我讓張秘書找律師事務所偽造的。目的是為了騙溫念女士簽字，讓她以為這是一場契約婚姻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「我這麼做，是因為我愛她。從大學時期開始，我就一直在暗戀她。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她相信我的真心，所以我選擇了最愚蠢的方式——用謊言來保護她，用欺騙來留住她。」
會場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快門聲。
「我知道，這種行為是不可原諒的。我願意承擔所有法律責任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。
「因此，我宣布——即日起，辭去陸氏集團總裁的職務。同時，我會主動向公安機關投案，配合調查。」
話音剛落，側幕傳來一個聲音。
「等一下。」
所有人都轉頭看過去。
溫念從側幕走出來，穿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，步伐堅定。
陸廷深愣住了。
「溫念，你——」
「我說過，我會站在你身邊。」
溫念走到他旁邊，面向記者們。
「各位，我是溫念，陸廷深的妻子。」
她開口，聲音清晰有力。
「關於那份偽造的協議，我是知情的。昨晚我就知道了，但我選擇原諒他。」
記者們面面相覷。
「你們可能會覺得我傻，被一個騙子騙了三年，還要替他說話。」
溫念笑了一下，「但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事——這三年來，陸廷深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我的事。他偽造協議，是為了保護我。他讓我恨他，是為了讓我離開危險。他獨自承受了所有的壓力，只為了讓我過得安心。」
她的眼眶紅了，但聲音沒有顫抖。
「這樣的人，不值得原諒嗎？」
會場安靜了幾秒，然後有個女記者舉起了手。
「溫女士，您真的原諒他了嗎？」
「我原諒了。」
溫念轉頭看著陸廷深，目光裡帶著淚光，「因為我知道，他是這個世界上，最愛我的人。」
陸廷深看著她，眼眶也紅了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「溫念……」
「別說話。」
溫念小聲說，「記者會還沒結束。」
陸廷深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種從未有過的輕鬆。
--- 記者會結束後，溫念和陸廷深回到休息室。
門一關上，陸廷深就轉身把她抱進懷裡。
「你為什麼要出來？」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「你知不知道，你那樣做，會把自己也卷進來？」
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靠在他懷裡，「但我願意。」
「溫念……」
「陸廷深，三年前你一個人扛了所有。現在，該我跟你一起扛了。」
陸廷深收緊手臂，把臉埋在她的頭髮里。
「謝謝你。」
他說。
溫念沒有說話，只是伸手環住他的腰。
--- 與此同時，林家別墅。
林逸辰看著電視上記者會的直播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原本以為，陸廷深會在記者會上承認偽造協議，然後被輿論淹沒，被董事會踢出局。
他沒想到，溫念會站出來。
更沒想到，她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「我原諒他」。
「該死！」
他把遙控器摔在地上，屏幕碎裂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他拿起來一看，是蘇雨柔發來的消息。
「林總，現在怎麼辦？」
林逸辰盯著屏幕，手指收緊。
「計劃不變。」
他回復，「陸廷深辭職了，但陸氏集團還在。我要讓陸氏集團，徹底消失。」
他放下手機，端起桌上的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「溫念，你選錯了人。」
他低聲說，「很快，你就會後悔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