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回市區的路上，溫念一直沒說話。
她靠在副駕駛座上，手裡攥著手機，屏幕上還是蘇雨柔剛才發來的消息：「姐，錢我已經轉回去了。對不起。」
溫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沒有回覆。
她不是不原諒蘇雨柔，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——那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妹妹，為了三十萬就把她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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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蘇雨柔說自己不知道林逸辰的意圖，但三十萬買一個人的行蹤軌跡，正常人都知道不對勁。
「在想什麼？」
陸廷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「在想我妹妹。」
溫念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，「她從小就這樣，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。小時候搶我的發卡，長大了搶我的衣服，現在連我的信息都賣。」
「她沒搶走你任何東西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你比她強一百倍。」
溫念苦笑了一下。
「她是沒搶走，但她是真的想搶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我已經讓張秘書查了林逸辰跟她的聯繫記錄，從微信到通話，全都截下來了。如果以後需要當證據，隨時可以拿出來。」
溫念愣了一下，轉過頭看著他。
「你什麼時候做的？」
「昨晚你睡著之後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很平靜，「我說過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。」
溫念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這個男人總是這樣，在她不知道的時候，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。
「陸廷深，你累不累？」
她忽然問。
陸廷深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。
「什麼累不累？」
「就是……一直這樣保護我，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。」
溫念說，「你也有自己的生活，自己的事業，還要分出精力來管我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「你不是我的負擔。」
「我知道我不是負擔，但——」
「溫念。」
陸廷深打斷她，聲音很輕但很堅定，「我活了三十三年，做過很多決定。有些是對的，有些是錯的。但唯一一件我從沒後悔過的事，就是跟你結婚。」
車廂里安靜下來。
溫念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聲音。
陸廷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，而是轉移了話題：「中午想吃什麼？」
「隨便。」
溫念說。
「那就去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麵館。」
溫念愣了一下，然後想起自己確實在上周跟他說過，大學城附近有一家老字號麵館，她讀書的時候經常去吃，後來畢業了就再沒去過。
她只是隨口提了一句，沒想到他記住了。
「你怎麼記得這個？」
「你說過的話，我都記得。」
陸廷深說。
溫念看著他，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又鬆了一點。
麵館在大學城旁邊的一條老街上，開了二十多年，店面不大，但生意一直很好。
陸廷深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，兩個人並肩走進去。
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，看到溫念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著說：「小姑娘，好久沒來了！」
「王奶奶，我畢業好幾年了。」
溫念笑著回應。
「哦對對對，你以前經常跟一個男生一起來，那個高高瘦瘦的，戴眼鏡的——」
「那是我們班同學。」
溫念趕緊打斷她，下意識地看了陸廷深一眼。
陸廷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溫念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往下壓了一點。
兩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溫念點了招牌的牛肉麵，陸廷深點了同樣的。
等面的間隙，溫念低頭刷手機，看到張秘書發來的消息：「溫小姐，林逸辰今早從酒會離開後，直接去了城西的一棟寫字樓。我查了一下，那棟樓里有一家私人會所，是顧氏集團旗下的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顧氏集團——陸廷深爺爺的公司。
她把手機遞給陸廷深，陸廷深看了一眼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林逸辰去見你爺爺了？」
溫念壓低聲音問。
「不一定。」
陸廷深把手機還給她，「但那棟樓確實是顧氏的產業。」
「你爺爺是不是知道林逸辰在打你的主意？」
「知道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很平靜，「但爺爺的態度是，只要不影響顧氏的利益，他不會插手。」
溫念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那如果林逸辰說服他，讓他覺得跟我離婚對顧氏有好處呢？」
陸廷深抬起頭看著她，眼神很認真。
「他不會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因為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我說過，我不會跟你離婚。如果他逼我，我就退出陸氏集團。」
溫念愣住了。
「你……你真的這麼說了？」
「嗯。」
陸廷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「上周去顧家吃飯的時候說的。」
「那你爺爺怎麼說？」
「他說我瘋了。」
陸廷深笑了笑，「但我告訴他，我沒瘋，我只是終於知道什麼對我最重要。」
溫念看著他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老闆端著兩碗面過來了，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兩個人沉默地吃麵。
面還是以前的味道，牛肉燉得很爛，湯底濃郁，麵條筋道。
但溫念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，她心裡裝著太多事，吃不下。
「怎麼不吃了？」
陸廷深問。
「不餓。」
溫念說。
陸廷深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追問，只是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夾到她碗裡。
「多少吃一點，下午還有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帶你去看樓上那間公寓。」
溫念愣了一下，然後想起他之前說過，已經把她樓上那間公寓租下來了。
「你租那個幹什麼？」
她問。
「方便。」
陸廷深說，「你住樓下，我住樓上，有事隨時可以找到我。」
「你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嗎？」
「離你太遠。」
陸廷深說得理所當然，「萬一你半夜想吃宵夜，我還能下樓給你買。」
溫念被他這句話逗笑了。
「我半夜不吃宵夜。」
「那萬一你半夜想見我呢？」
溫念的臉微微發熱，低下頭繼續吃麵，假裝沒聽到。
吃完面出來，陸廷深開車帶她回了公寓。
兩個人坐電梯上了樓，陸廷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，打開了樓上那間公寓的門。
溫念走進去，發現裡面的裝修風格跟她的公寓一模一樣——白色的牆壁、淺色的地板、簡單的家具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客廳的陽台上擺滿了向日葵盆栽，黃的、橙的、深紅的，在陽光下開得正盛。
「你什麼時候弄的？」
溫念站在陽台上，看著那些向日葵，心裡湧上一股暖流。
「上周。」
陸廷深走到她身邊，「你不是說喜歡向日葵嗎？我就讓人搬了一些過來。」
溫念轉過頭看著他，他站在陽光里，側臉輪廓分明，嘴角帶著一點笑意。
「陸廷深，你對我太好了。」
她說。
「那你就對我好一點。」
陸廷深轉過頭看著她，眼神很認真，「別總是想著離開我。」
溫念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我沒想過離開你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陸廷深看著她，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，最後變成了一個真心的笑容。
溫念看著他笑，心裡忽然覺得，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但她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。
她低頭一看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「溫小姐，你好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，「我是顧老爺子，陸廷深的爺爺。我想跟你見一面。」
溫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看了陸廷深一眼，他正看著她，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。
「好。」
她說，「什麼時候？」
「現在。」
顧老爺子說，「我在你公寓樓下。」
溫念掛了電話，看著陸廷深，聲音有些發緊：「你爺爺在樓下。」
陸廷深的臉色瞬間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