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念醒來的時候,天剛蒙蒙亮。
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,昨晚陸廷深離開後,她又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。
陽台上的向日葵種子還在土裡安安靜靜地待著,但她的心裡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破土。
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等你尋
她拿起手機,看到陸廷深凌晨三點發來的消息:「查到了。林逸辰的匿名帳戶,有筆錢轉給了蘇雨柔。」
溫念一下子坐起來,睡意全無。
蘇雨柔?
她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好幾秒,腦子裡飛速轉動。
蘇雨柔是她繼母的女兒,她同父異母的妹妹。
她們之間的關係說不上好,也說不上壞——蘇雨柔比她小三歲,從小就喜歡跟她比,比成績、比衣服、比誰更討父親歡心。
她嫁進陸家後,蘇雨柔更是沒少在背後說酸話。
但她沒想到蘇雨柔會跟林逸辰扯上關係。
溫念立刻撥通了陸廷深的電話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,陸廷深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:「怎麼這麼早醒了?」
「你發的消息是什麼意思?林逸辰給蘇雨柔轉錢?」
「嗯。」
陸廷深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,像是從床上坐起來了,「張秘書昨晚查到的,林逸辰轉了五筆錢到蘇雨柔的帳戶,一共三十萬。時間跨度三個月,最近一筆是上周。」
溫念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「蘇雨柔跟他怎麼認識的?」
「還沒查到。但三十萬不是小數目,林逸辰不會無緣無故給她錢。」
溫念沉默了幾秒,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。
蘇雨柔上個月來她家,表面上是來「看看姐姐」,但話里話外都在打探陸廷深的行蹤。
當時她沒多想,只以為蘇雨柔又是在嫉妒她嫁得好。
現在想想,那可能是蘇雨柔在為林逸辰收集信息。
「我今天回一趟蘇家。」
溫念說。
「我陪你去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——」
「溫念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沉下來,「林逸辰已經盯上你了,現在又扯上你妹妹,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去?」
溫念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反駁,但最後還是妥協了。
「好吧。那你什麼時候來接我?」
「八點。」
「太早了,九點。」
「八點半。」
「成交。」
掛了電話,溫念從床上爬起來,洗漱完換好衣服,站在陽台上給向日葵種子澆了點水。
土面濕潤,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她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,心裡想著:這些種子什麼時候才能發芽?
八點半,陸廷深的車準時停在樓下。
溫念下樓的時候,看到他靠在車門上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,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,但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,像是沒睡好。
「你昨晚幾點睡的?」
她上車後問。
「三點多。」
陸廷深發動車子,「查完資料又開了個視頻會議。」
「關於林逸辰的?」
「嗯。他在跟顧氏談合作,想借顧氏的資源拓展海外市場。」
溫念愣了一下。
「顧氏?你爺爺那邊的?」
「對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很平靜,但溫念能聽出裡面壓著的冷意,「林逸辰想借顧氏的渠道打開東南亞市場,他之前被我們截了海外項目,現在想另找路子。」
溫念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問:「那你怎麼辦?」
「我已經跟爺爺談過了。顧氏不會跟他合作。」
「你爺爺答應了?」
「答應了。」
陸廷深頓了頓,「但我答應了他一個條件。」
溫念轉過頭看著他。
「什麼條件?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年底之前,讓陸家的股價漲百分之十。」
溫念張了張嘴,最後只說了一句:「你爺爺真會挑時候。」
陸廷深輕笑了一下。
「他一向如此。」
車子開上高架橋,溫念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城市天際線,忽然問:「陸廷深,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有一天你爺爺讓你跟我離婚,你會怎麼做?」
車廂里安靜了幾秒。
「我不會離婚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,「這輩子都不會。」
溫念轉過頭看著他,他的側臉在晨光里輪廓分明,下頜線繃得很緊,像是在克制什麼情緒。
「那要是他拿陸氏集團來壓你呢?」
「那就不要陸氏集團。」
陸廷深說,「我可以用自己的錢再開一家公司,雖然不會比陸氏大,但養你足夠了。」
溫念被他這句話逗笑了。
「養我?我很好養的,一個月幾千塊就夠了。」
「那不行。」
陸廷深看了她一眼,「我老婆值最好的。」
溫念的臉微微發熱,轉過頭看著窗外,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。
車子開了四十分鐘,停在蘇家別墅門口。
溫念下了車,看著這棟她住了十幾年的房子,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她在這裡長大,在這裡度過童年和青春期,也在這裡失去了母親。
她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鐵門。
客廳里,蘇雨柔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,看到她進來,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表情。
「姐,你怎麼回來了?」
蘇雨柔站起來,笑得有些勉強,「也不提前說一聲。」
「臨時決定的。」
溫念換好拖鞋,走到客廳里坐下,「爸呢?」
「在樓上書房。」
蘇雨柔在她對面坐下,眼神飄忽,「姐,你今天回來是有什麼事嗎?」
溫念沒有馬上回答,而是靜靜地看著蘇雨柔。
她的妹妹穿著一件名牌連衣裙,手腕上戴著一塊新表,看起來價值不菲。
「新表?」
溫念問。
蘇雨柔下意識地縮了縮手腕,然後笑著說:「朋友送的。」
「哪個朋友這麼大方?」
「就……一個普通朋友。」
蘇雨柔的聲音有些發虛,「姐,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我來了?」
溫念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,看著蘇雨柔的眼睛,聲音很平靜:「雨柔,你跟林逸辰是什麼關係?」
蘇雨柔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愣了好幾秒,然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:「林逸辰?我不認識他啊。」
「是嗎?」
溫念從包里拿出手機,翻出陸廷深發給她的轉帳截圖,遞到蘇雨柔面前,「那這三十萬,是誰轉給你的?」
蘇雨柔看著屏幕上的轉帳記錄,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她沉默了很久,然後低下頭,聲音很小:「姐,我……我可以解釋。」
「那你解釋。」
蘇雨柔咬著嘴唇,手指絞在一起,像是在掙扎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開口:「林逸辰說……只要我告訴他你最近在做什麼,他就給我錢。他說他只是想追你,想知道你喜歡什麼。」
「所以你就告訴他了?」
「我不知道他是壞人!」
蘇雨柔抬起頭,眼眶紅了,「他說他只是喜歡你,想討好你,我才——」
「那你知不知道,他讓人跟蹤我,拍我的照片,甚至想在我參加酒會的時候給我下藥?」
蘇雨柔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她張著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溫念看著她,心裡湧上一股失望。
她一直以為蘇雨柔只是任性、愛攀比,但沒想到她會為了錢出賣自己。
「他給了你三十萬,你告訴他什麼了?」
蘇雨柔低下頭,聲音顫抖:「我告訴他……你每周三都會去一個固定的咖啡店寫稿,告訴他你喜歡吃什麼、穿什麼,還告訴他……你跟陸廷深的關係不好,分居很久了。」
溫念閉了閉眼睛。
難怪林逸辰會那麼精準地找到她的咖啡店,知道她的喜好,甚至敢在酒會上動手——原來是蘇雨柔給了他所有信息。
「姐,對不起。」
蘇雨柔的眼淚掉下來,「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那些事。我以為他只是想追你——」
「你拿了人家的錢,就不想想他為什麼願意花三十萬買這些信息?」
溫念的聲音冷下來,「一個正常追人的人,會用三十萬去買消息嗎?」
蘇雨柔哭得說不出話來。
溫念站起來,看著她,聲音裡帶著疲憊:「把錢還給他。以後別再跟他有任何聯繫。」
「可是我已經花了一些……」
「花了多少?」
「十多萬……」
蘇雨柔的聲音幾乎聽不見,「我買了包、買了表、還還了一些信用卡……」
溫念深吸一口氣,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,放在茶几上。
「這裡面有二十萬,把剩下的錢還給他。以後別再幹這種事了。」
蘇雨柔看著那張銀行卡,眼淚流得更凶了。
「姐……」
「別叫我姐。」
溫念轉身往門口走,「我不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才幫你的,是因為我不想你被他拖下水。」
她走出別墅大門的時候,陸廷深正靠在車門上等她。
看到她出來,他站直身子:「怎麼樣?」
溫念上了車,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睛說:「她承認了。林逸辰花錢買消息,她告訴他我們的情況。」
陸廷深沉默了幾秒,然後發動車子。
「那三十萬,我會想辦法讓林逸辰吐出來。」
「不用。」
溫念睜開眼睛,「我已經讓她把錢還回去了。」
陸廷深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車子開出一段路後,溫念忽然說:「陸廷深,你之前說林逸辰盯了我三年,那三年前他是不是就已經在打我的主意了?」
陸廷深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。
「是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「告訴你只會讓你害怕。」
陸廷深的聲音很低,「而且,我不想讓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是一件危險的事。」
溫念轉過頭看著他,他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疲憊。
「可是現在我知道了。」
她說,「而且我沒有害怕。」
陸廷深轉過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彎了一下。
「我知道。」
溫念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的天空。
雲層很厚,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,像是一道金色的瀑布。
「陸廷深,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?」
「先解決林逸辰。」
陸廷深說,「他動了不該動的人,就該付出代價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?」
陸廷深想了想,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,「然後帶你去向日葵農場過生日。」
溫念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「你還記得這個?」
「當然。」
陸廷深說,「我說過的話,每一件都會做到。」
車子開過一座橋,河面上波光粼粼,像是有無數顆星星在水面上跳躍。
溫念看著那些光點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很奇怪的預感——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。
但她說不清楚,那是好事,還是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