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熙冉心裡有了底:「但這個愛好很危險,對嗎?」
小花又收了回去。
雲熙冉握住封妙的手:「妙妙,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,最起碼你的父母得有知情的權利對嗎?」
封妙低著頭,明顯有些為難。
雖然衛秋禾與封揚兩個人很開明,但是對她的安全問題非常重視。
毫無疑問,賽車是一項很危險的運動。
在封妙心裡,她壓根都不敢想這些,只敢偷偷的去練習。
更不用說公開的與他們交談。
與雲熙冉那次開車時她第一次體會到賽車帶給她的刺激與喜悅。
她不想放過,便偷偷去了俱樂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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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還是不敢跟他們說,怕收到來自最親近的人的拒絕。
雲熙冉蹲下身子,捧住她的臉:「沒關係,你先好好想一想,好嗎?」
「有時候,你可以嘗試著相信一下你的父母。」
封妙沒說話,但點了點頭。
封遠舟的目光如落了水的楓葉,轉了又轉。
一會兒落在雲熙冉與封妙交握的手上。
一會兒又落在封妙被捧住的臉上。
他指尖在腿上摩挲著,皮質手套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一股難言的寂寞漫了上來,它就像抓住牆壁的藤蔓,死死握住封遠舟的心臟。
封遠舟拳頭緊握,努力收回視線。
他感覺自己在看下去就快要控制不住了。
控制不住把自己替換在雲熙冉的手下,讓那個被捧著的人是自己。
他得去趟老地方了。
——
「呦,終於捨得來我這了?」坐在診室里正寫東西的白良瞧見走來的封遠舟,出言調侃。
封遠舟走進來,把身上的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。
顯然,他對這個地方熟悉的很。
白良見了撇撇嘴,視線落在封遠舟的手套上:「你可真是不嫌熱,大夏天的還裹那麼嚴實,你都不出汗嗎?」
封遠舟坐到他對面,背靠在椅子上,理了理袖口,說話慢條斯理:「沒有讓我出汗的地方。」
白良知道他在開玩笑,但還是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大白眼:「行行行。」
「電話都快給你打爆了你都不來,說說現在主動來是為什麼吧?」
說著,他上下掃了掃封遠舟:「我猜,你身上是有什麼變化發生了。」
封遠舟理袖子的動作一頓,抬眼道:「你應該改行去算命,肯定比這掙錢。」
白良額角跳了跳,他最討厭有人說他像算命的。
但為了錢,他忍:「你到底看不看?」
封遠舟嘆了一口氣:「我感覺,我的病更嚴重了。」
白良抽出一張紙,邊說邊記:「具體說說。」
「我……更想接觸人了。」
「玩偶,泡澡,裹被子,好像都不太有用了。」
「而且這幾天難受得有些睡不著。」
白良頭也沒抬,問道:「你的身邊有什麼變化嗎?」
……
沒有得到回應,白良停下筆,抬起頭接著問:「比如……人?」
「我結婚了。」
「什麼?!」
白良差點蹦起來。
封遠舟閉了閉眼:「這麼驚訝,我不能結婚?」
白良撇著嘴使勁盯著封遠舟看:「雖然你長得很牛逼,但是我覺得能跟你結婚的人更牛逼。」
「你還看不看?」質問的人換了對象。
白良停止貧嘴:「那按理說不應該啊,你有了可以親密接觸的人,不說病會不會好,但你最起碼應該不會更難受。」
……
封遠舟再次沉默。
白良歪頭,腦袋往前探:「你不會沒有跟她接觸過吧?」
「怎麼會?」封遠舟下頜緊繃,立即反駁。
他們牽過手,他摟過雲熙冉的腰,他們還抱過。
這怎麼能算是沒接觸過。
「我指的是長時間的親密接觸。」白良強調。
……
「沒有。」
白良身體縮了回去,用筆點了點太陽穴:「要不,你再去掛個號?」
「什麼?」
「掛男科看看。」
封遠舟拳頭硬了。
白良立馬道歉:「我無意干涉你的私人生活。但,你們兩個的關係應該不是正常夫妻那樣吧。」
封遠舟點頭。
白良嘆了口氣:「你可真會給自己找刺激,說說你跟她吧。」
封遠舟微低著頭:「我們處的很融洽,比我預想要好許多。」
白良沒有打斷他,繼續讓封遠舟說。
「原本我們之間應該不會有那麼多的交集,但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情。」
「我似乎……總是想接近她,想與她接觸。」
「我不清楚,只是我的病發作了的原因,還是因為,因為是她的存在。」
白良瞥了眼封遠舟一臉迷茫的樣子,搖了搖頭,表示沒眼看:「那你想接觸人的欲望最強烈的時候是什麼時候?」
封遠舟瞳孔晃動,薄唇微抿。
是他半摟著雲熙冉進辦公室的時候。
是他給雲熙冉戴項鍊的時候。
是雲熙冉蹲在他身前上藥的時候。
還有與雲熙冉同一個屋子住的每時每刻。
最強烈的一次,是雲熙冉捧著封妙的臉低聲安慰的時候。
他居然在妻子安撫自己的妹妹時感到不適,他想要把自己與妹妹替換,替換到妻子的手下。
封遠舟不想承認,這些想法對他來說有些過於卑劣,讓他難以啟齒。
白良看他這反應,知道肯定和他妻子有關。
他眼珠一轉:「你幾乎沒有過與別人接觸的情況,所以你分不清到底是病還是人的影響。要不……」
白良試探著開口:「要不你找其他人接觸接觸試試?」
封遠舟眉頭猛地皺起,眼睛裡帶著厭惡:「你在說些什麼?我已經結婚了。」
「嘖,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。」
「那麼大個誘惑擺在你面前來考驗自己,封遠舟,你是不是恨你自己。」
「要麼,你就直接跟她繼續接觸下去,這對你的病也有好處。」
「要不然,你乾脆就離她遠遠的,別把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。」
白良看了一眼封遠舟的檢查單子,眉頭緊皺:「你看看你這數據,低的低高的高,我都怕你把自己逼瘋了。」
正好這時白良來了電話,他站起身子:「我先出去一下,你一個人在這好好想一想。」
封遠舟閉上眼睛,靠在椅子上,長睫在他眼尾留下陰影。
陽光落在他身上留下的影子不斷偏移,光影撒在他的臉上,勾勒出他精緻的眉骨。
等白良回來的時候,屋子裡已經沒了人。
「這人走怎麼不說一聲,藥還沒拿呢?」白良忍不住嘀咕。
「算了,還給他寄到家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