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展中心亂成了一鍋粥。
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趙天闊賄賂、洗錢、竊取商業機密的證據，每一條都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。原本還在鼓掌的嘉賓們此刻紛紛拿出手機拍攝，記者們更是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，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。
「這是污衊！是黑客攻擊！是顧氏集團的陰謀！」趙天闊扯著嗓子吼叫，領帶歪了，眼鏡也滑落了一半，哪裡還有半點科技新貴的風度。
他指著台下的沈知意和顧承淵，眼神怨毒：「抓住他們！那個保鏢身上有干擾器！是他搞的鬼！」
十幾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安保人員從四周涌了出來，手裡拿著電擊棍和防暴盾牌，氣勢洶洶地朝沈知意這邊逼近。這些人顯然不是普通的保安，看那身形步伐，多半是趙天闊養的私兵。
「沈總，請跟我們走一趟，配合調查。」領頭的保安隊長面色不善，伸手就去抓沈知意的手腕。
「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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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半路截住了他的手腕。
顧承淵擋在沈知意身前，神色淡漠：「配合調查是警察的事，你們算什麼東西？」
「找死！」隊長獰笑一聲，手裡的電擊棍猛地捅向顧承淵的腹部。這可是五萬伏的高壓電，普通人挨一下立馬口吐白沫。
滋啦——
藍色的電弧在顧承淵的小腹炸開。
沈知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，儘管知道他經過了改造，但這畢竟是高壓電。
然而，預想中顧承淵倒下的畫面並沒有出現。相反，那個保安隊長突然慘叫起來。
「啊啊啊啊——」
電流仿佛有了意識，順著電擊棍倒流回去，瞬間貫穿了隊長的身體。他像個跳霹靂舞的一樣劇烈抽搐，兩秒後，渾身冒煙地癱軟在地。
顧承淵鬆開手，嫌棄地拍了拍衣服上留下的焦痕。
「謝宇這小子的『能量反噬』模塊還挺好用。」他在心裡評價了一句。
剩下的十幾個保安見狀，愣了一下，隨即一擁而上。
「打！往死里打！」趙天闊在台上歇斯底里地喊。
會場裡的賓客尖叫著四散奔逃，空出了一大片場地。
顧承淵回頭看了沈知意一眼，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：「閉上眼，數到十。」
沈知意看著他寬闊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上揚：「我不想閉眼。我想看著你贏。」
「如你所願。」
話音未落，顧承淵動了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開啟殺戮模式，沒有紅眼，也沒有露出猙獰的機械骨骼。他在眾目睽睽之下，展示了一場堪稱藝術的暴力美學。
他的動作快得只能看到殘影。
側身，避開警棍；
抬肘，擊碎下頜；
掃堂腿，絆倒三人。
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中央處理器的精密計算，以最小的能耗造成最大的傷害。他就像穿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，所過之處，保安們像割麥子一樣倒下。
沒有血腥的撕裂，只有骨骼脫臼的脆響和沉悶的撞擊聲。
不到一分鐘，地上躺滿了哀嚎的壯漢。
顧承淵站在場地中央，連呼吸都沒有亂——當然，他本來就不需要呼吸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緩緩走向舞台。
趙天闊嚇得連連後退，直到撞上背後的LED大屏幕。
「你……你別過來！你是人是鬼？」趙天闊看著這個毫髮無損的男人，終於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顧承淵走上台階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天闊的心跳上。他來到那個還在不斷播放罪證的機器人面前，伸手按在機器人的頭頂。
「我是誰不重要。」顧承淵看著趙天闊，聲音冰冷，「重要的是，你的『未來』，結束了。」
咔嚓。
他手掌微微用力，那個被趙天闊吹上天的「天啟一號」的金屬頭顱，像捏易拉罐一樣被捏扁了。火花四濺中，機器人癱瘓倒地。
遠處傳來了警笛聲。
顧承淵轉身，不再看那個已經崩潰的男人。他走到台邊，向沈知意伸出手。
「走吧，這裡太吵了。」
沈知意在無數震驚、敬畏、探究的目光中，從容地把手交給他。
兩人並肩走出狼藉的會場，背後的喧囂仿佛與他們無關。
……
深夜，濱海大橋。
邁巴赫停在應急車道上，海風呼嘯，帶著鹹濕的氣息。
顧承淵靠在車邊，看著遠處海面上倒映的城市燈火。那是他曾經一手建立的商業帝國，如今看來，卻覺得有些遙遠。
「在想什麼？」沈知意把一件風衣披在他身上。雖然他感覺不到冷，但她總是習慣這麼做。
「在想，如果是以前的我，今晚可能會用更圓滑的手段來處理。」顧承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指節在路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，「但是現在，我發現簡單粗暴一點，效率更高。」
「你變了。」沈知意說。
「怕嗎？」
「不怕。」沈知意走到他面前，幫他系好風衣的扣子，「以前的顧承淵，哪怕坐在我對面，我也覺得隔著一層山。因為你總是在算計，在權衡。現在的你……雖然身體是冷的，但我感覺你離我更近了。」
她抬起頭，目光灼灼：「你不是怪物，顧承淵。你是我的底氣。」
顧承淵的處理器似乎過載了一瞬。那種名為「感動」的情緒數據流沖刷著他的邏輯電路。
他伸手攬住她的腰，將她帶向自己。
「謝宇說，這具身體沒有生殖功能，也沒有激素調節。」他在她耳邊低聲說，「但我剛才看到你被圍攻的時候，核心溫度升高了三十度。這算不算心動？」
沈知意忍不住笑了，眼眶卻有些紅：「算。這叫物理性心動。」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顧承淵忽然變得嚴肅起來。
「什麼？」
「趙天闊進去了，天啟科技的股價明天會崩盤。我已經讓林徽準備好了資金，明天一早開始收購。」顧承淵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，「他們的技術雖然爛，但有些專利還是有用的。我要把顧氏打造成真正的科技堡壘。」
「你這算盤打得，我在兩公里外都聽見了。」沈知意戳了戳他堅硬的胸肌。
「那是必須的。」顧承淵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，「我要給你一個沒人敢欺負的世界。」
海風吹亂了沈知意的長髮，也吹散了連日來的陰霾。
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城市裡，一個是死而復生的機械幽靈，一個是手腕強硬的鐵娘子。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。
「回家吧。」顧承淵說。
「嗯，回家。」
邁巴赫重新啟動，尾燈劃出一道紅色的流光，消失在夜色深處。而在顧承淵的視野里，一張新的城市藍圖正在徐徐展開。
那是屬於他們的時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