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科技的邀請函做得極盡奢華。黑色的卡紙里嵌著一塊柔性屏幕，打開就會播放一段充滿未來感的宣傳片。
視頻里，一個動作略顯僵硬的機器人正在給人端茶倒水，畫外音是趙天闊那充滿煽動性的演講：「人類的未來，在於永生。天啟科技，將重新定義生命。」
沈知意隨手把那張昂貴的邀請函扔在辦公桌上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。
「這是戰書。」她坐在顧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上，雖然顧承淵回來了，但在外界眼裡，他還在「重病休養」，公司名義上還是她在代管。
顧承淵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。現在的他，不需要睡覺，不需要進食，甚至不需要眨眼。大量的數據流通過無線網絡匯入他的大腦，整個城市的監控、股市、新聞，都在他的腦海里構建成一張巨大的信息網。
「趙天闊很急。」顧承淵轉過身，陽光灑在他身上，卻照不透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「王德發倒台，顧氏股價回升，打亂了他的收購計劃。他想通過這次發布會，在技術層面上徹底壓死顧氏，逼董事會那幫牆頭草倒戈。」
「那你打算怎麼做？」沈知意問，「直接殺進去？」
「那是莽夫的行為。」顧承淵走到桌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「既然他想展示機器人，那我們就給他送一份大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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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宇。」他喚了一聲。
並沒有人回應，但桌上的電腦屏幕突然亮了，謝宇那張頂著雞窩頭的臉出現在畫面里：「在呢在呢！別催，正在寫代碼。這該死的天啟防火牆還挺厚，用了三層量子加密。」
「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嗎？」
「妥了。」謝宇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「代號『特洛伊』。只要你能把那個U盤插進他們的主控台，或者……嗯，只要你的身體能物理接觸到他們的核心伺服器，我就能把他們的發布會變成一場馬戲表演。」
「物理接觸？」沈知意挑眉，「發布會現場肯定安保森嚴，你怎麼接觸核心伺服器？」
顧承淵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絲久違的狡黠，讓他看起來不像個冰冷的機器，更像是以前那個運籌帷幄的顧總。
「誰說我要去接觸伺服器了？」他指了指邀請函，「我是你的保鏢，當然要貼身保護你入場。」
晚上七點，濱海市國際會展中心。
豪車雲集，閃光燈如晝。天啟科技這次下了血本，不僅請來了科技圈的大佬，還請了不少娛樂圈的明星造勢。紅毯兩側擠滿了媒體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紅毯盡頭。
車門打開，沈知意走了下來。她今晚穿了一襲酒紅色的晚禮服，剪裁得體，氣場全開。而在她身後，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。
男人戴著墨鏡和耳麥，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裝，面無表情。他的站姿如松，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精準，與沈知意保持著完美的半步距離。
「那是誰？沈總的新保鏢？」
「好帥啊，但這氣場怎麼感覺比沈總還冷？」
記者們竊竊私語，快門聲響成一片。
顧承淵——現在的身份是保鏢「阿淵」，透過墨鏡掃描著周圍的一切。
【左側三點鐘方向，狙擊手嫌疑，排除（只是個拿長焦鏡頭的狗仔）。】
【入口處安檢門，X光掃描強度高。正在調整體內屏蔽力場……偽裝完成。】
他的視野里，世界是由線條和數據構成的。每一個人的體溫、心跳、攜帶的電子設備，都一覽無餘。
「沈總，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啊。」
剛走到門口，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就迎了上來。三十多歲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斯文儒雅，但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狂熱。
趙天闊。
沈知意停下腳步，禮貌而疏離地微笑：「趙總的邀請函都發到我辦公桌上了，我不來，豈不是不給面子？」
「哪裡哪裡。」趙天闊的目光在沈知意身上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了她身後的顧承淵身上。
他眯了眯眼。作為這一行的專家，他有一種敏銳的直覺。這個保鏢……有點不對勁。太完美了，完美得不像活人。
「這位是？」趙天闊試探著問。
「新招的保鏢，不懂規矩，趙總見笑。」沈知意淡淡地擋了一句。
「哦？看起來身手不錯。」趙天闊突然伸出手，似乎想拍拍顧承淵的肩膀。
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顧承淵的一瞬間，顧承淵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向後移了一厘米。剛好避開，不多不少。
趙天闊的手拍了個空，有些尷尬地懸在半空。
「抱歉，我不習慣陌生人觸碰。」顧承淵冷冷地開口，聲音經過處理，沙啞而陌生。
趙天闊收回手，眼底閃過一絲陰霾，但很快又堆起了笑容：「有個性。沈總，請進吧。今晚的好戲還在後頭。」
會場內燈光璀璨。巨大的舞台中央，蓋著一塊紅布，下面就是今晚的主角。
沈知意被安排在第一排的VIP席位，周圍都是各大科技公司的老總。顧承淵則像一尊雕塑一樣站在她身後。
「緊張嗎？」沈知意借著喝香檳的動作，低聲問。
「我的液壓泵運行平穩，核心溫度三十七度。」顧承淵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直接傳入她的耳膜，「倒是你，心跳一百零二。怕了？」
「我是怕你忍不住動手。」沈知意輕哼一聲。
發布會很快開始。趙天闊站在台上，意氣風發。
「各位，人類的歷史，就是一部進化的歷史。今天，天啟科技將為大家展示進化的終點。」
他猛地掀開紅布。
台下發出一陣驚呼。
那是一個類人型機器人，外表覆蓋著白色的聚合物外殼，關節處閃爍著藍光。它緩緩睜開眼，動作流暢地走下台階，來到一位嘉賓面前，優雅地鞠了一躬。
「這是『天啟一號』。」趙天闊大聲宣布，「它擁有自主意識，能處理複雜的邏輯問題，甚至擁有情感模塊。它，就是完美的勞動力，完美的士兵，完美的……伴侶。」
掌聲雷動。
趙天闊享受著眾人的崇拜，目光挑釁地看向沈知意：「沈總，聽說顧氏集團也在研發AI，不知道跟我們的『天啟一號』比起來，如何啊？」
這是赤裸裸的打臉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知意身上。
沈知意放下酒杯，剛想說話，身後的顧承淵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「趙總。」顧承淵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通過會場的音響系統詭異地放大了，蓋過了所有的嘈雜，「你這個『完美』的產品，好像有點小毛病。」
「你算什麼東西？這裡有你說話的份？」趙天闊臉色一沉。
「我是個保鏢，但我懂點技術。」顧承淵摘下墨鏡，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，「比如，它的平衡陀螺儀其實是三年前被淘汰的軍用型號改的；再比如，它的『自主意識』，其實只是後台連著三個程式設計師在遠程操控。」
全場譁然。
趙天闊臉色大變：「胡說八道！保安！把這個搗亂的趕出去！」
「別急啊。」顧承淵抬起右手，掌心對著舞台上的機器人，微微一笑，「既然它是完美的，那就讓它自己證明一下。」
【接入目標網絡……破解防火牆……注入『特洛伊』病毒。】
【奪取控制權。】
顧承淵的瞳孔深處，無數數據流瘋狂刷屏。
舞台上原本優雅的「天啟一號」，突然渾身一震。它原本藍色的眼睛，瞬間變成了和顧承淵一樣的猩紅色。
它緩緩轉過頭，看向趙天闊。
「趙總……」機器人開口了，聲音不再是剛才的合成女聲，而是變成了趙天闊自己的聲音，「昨晚你在開曼群島轉帳的三千萬美金，好像還沒到帳啊？」
死寂。
整個會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天闊的臉瞬間慘白如紙。那是他洗錢的秘密帳戶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！
「還有。」機器人繼續說道，甚至模仿了趙天闊猥瑣的語氣，「你說顧氏的技術是垃圾，那你為什麼要花五千萬買通王德發，偷顧氏的晶片設計圖呢？」
屏幕上，突然跳出了一張張轉帳記錄和聊天截圖。證據確鑿，高清無碼。
「關掉！快關掉！」趙天闊瘋了一樣沖向後台，「切斷電源！」
但沒用。整個會展中心的屏幕都被鎖定了。
顧承淵站在台下，看著台上亂成一團的趙天闊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。
這就是矽基生命的降維打擊。你還在用鍵盤和滑鼠，而我，就是網絡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