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在封閉的地下停車場顯得格外刺耳。
那不是普通的子彈，是一枚帶著電磁脈衝（EMP）的高爆彈。雖然沒打中核心，但擦過顧承淵額頭的那一瞬間，強大的電流干擾讓他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雪花。
「警告！視覺傳感器受損！系統正在重置……」
顧承淵的腦海里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。他感覺自己的半個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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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承淵！」沈知意驚恐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膜傳來。
「別動！」顧承淵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沈知意，他的左眼視野完全黑了，只剩下右眼還能勉強看到模糊的熱成像輪廓。
車外，三輛黑色的越野車堵住了出口。七八個全副武裝的人跳了下來，手裡拿著的不是普通的槍械，而是針對電子設備的干擾槍和切割器。
「他們知道我是什麼。」顧承淵的聲音冷靜得可怕。這不是普通的綁架或暗殺，這是一次針對「機械生命體」的精準捕獵。
「老謝！開車！」林徽在前座吼道，他已經掏出了藏在儲物箱裡的手槍。
「引擎動不了！EMP把車載電腦燒了！」謝宇在后座瘋狂敲打著鍵盤，滿頭大汗，「該死，這是軍用級的干擾，他們在針對顧老大的信號頻段！」
車外的人開始逼近。為首的一個男人戴著戰術面具，手裡提著一把像是電鋸一樣的武器，刀刃上閃爍著藍色的等離子光弧。
「顧總，出來聊聊？」那個男人聲音沙啞，「或者我們把你切成塊帶走？」
沈知意緊緊抓著顧承淵的手臂，指節泛白。她能感覺到顧承淵身體裡的溫度正在急劇升高。
「聽著。」顧承淵把沈知意推給謝宇，「帶她躲到後面去。」
「你要幹什麼？」沈知意死死拽著他不放，「你現在視覺受損，出去就是送死！」
「我不需要眼睛。」顧承淵轉過頭，那隻完好的右眼裡，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變成了猩紅色的戰鬥模式，「在這個距離，哪怕是空氣的流動，我也能『看』見。」
他一把扯掉身上礙事的西裝外套，露出了裡面的黑色緊身作戰服。那是謝宇特製的，為了方便散熱和活動。
「鎖好車門。」
話音未落，顧承淵一腳踹開了已經變形的車門。那扇幾百斤重的防彈車門像炮彈一樣飛出去，直接將最前面的一個僱傭兵砸飛了五米遠。
這恐怖的怪力讓對面的人愣了一瞬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顧承淵動了。
不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。在大腿部液壓助推器的爆發下，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進了人群。
「開火！用干擾槍！」領頭的人大吼。
幾道藍色的光束擊中了顧承淵的胸口。如果是普通人，早就被電流麻痹倒地，但顧承淵只是身形晃了一下。謝宇研發的生物凝膠層起到了絕佳的絕緣作用。
他衝到了領頭人面前。
那把等離子切割鋸當頭劈下。顧承淵沒有躲，他抬起左臂，直接硬扛。
滋啦——
火星四濺。鈦合金骨架與等離子刀刃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。顧承淵的左臂外殼被切開了一道口子，露出了裡面的銀色金屬骨骼，但刀刃卡在了骨頭裡，再也無法寸進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怪物？！」領頭人驚駭地發現，自己居然抽不回武器。
「我是你們惹不起的怪物。」
顧承淵右手握拳，伺服電機全功率輸出，一拳轟在對方的胸口戰術背心上。
咔嚓。
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。那個兩百斤的壯漢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，撞在水泥柱上，昏死過去。
剩下的僱傭兵慌了。他們是來抓捕電子幽靈的，不是來跟終結者肉搏的。
「撤！快撤！」
但顧承淵沒打算放過他們。他的核心溫度已經飆升到了六十度，視野里的紅色警報一直在閃爍，但他感覺不到痛，只感覺到一種毀滅的快感。這是這具身體自帶的戰鬥本能，也是他壓抑了一個月的怒火。
他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把干擾槍，單手捏碎了槍托，直接當成鐵棍使用。每一次揮擊都伴隨著骨裂聲和慘叫。
短短兩分鐘，戰鬥結束。
地下停車場裡躺了一地哀嚎的人。
顧承淵站在一片狼藉中，胸口劇烈起伏。雖然他不需要呼吸，但散熱系統正在瘋狂運轉，通過口腔排出滾滾熱浪。他身上的仿生皮膚多處破損，露出了下面銀白色的金屬光澤，左臂更是還在冒著電火花。
「承淵！」
車門打開，沈知意沖了出來。
顧承淵聽到聲音，下意識地轉身，抬起了手。那一瞬間，他的殺戮程序還沒完全關閉。
沈知意沒有停下腳步，直接撞進他懷裡，全然不顧他身上滾燙的溫度和那些尖銳的金屬斷茬。
「沒事了……沒事了。」她緊緊抱著他，手掌貼在他發燙的後背上，「停下來，顧承淵，停下來。」
那個名字像是一道清涼的指令，瞬間穿透了混亂的邏輯電路。
顧承淵眼中的紅光閃爍了幾下，慢慢熄滅，變回了黑色。他僵硬地垂下手臂，不敢抱她，怕自己身上的高溫燙傷她，也怕那些金屬切口劃傷她。
「燙……」他沙啞地擠出一個字。
「我不怕。」沈知意把臉貼在他滾燙的胸口，「只要你還在。」
這時，謝宇和林徽也跑了過來。看到這副場景，謝宇倒吸一口涼氣：「乖乖……核心溫度七十八度，再高兩度你就自燃了！快！林徽，把後備箱裡的液氮噴霧拿來！」
一陣白色的冷霧噴灑在顧承淵身上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溫度迅速下降，顧承淵感覺自己的系統終於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，她的衣服被蹭髒了，臉上也沾了灰，但眼神卻亮得讓他心顫。
「查清楚是誰了嗎？」他問，聲音恢復了平靜。
林徽正在檢查那些僱傭兵的通訊設備：「查到了。雖然加密了，但這種頻率是『天啟科技』專用的。看來趙無極雖然進去了，他在外面的盟友坐不住了。」
「天啟科技。」顧承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牽動了臉頰上一處破損的仿生皮，「很好。看來除了整頓內部，我們還得開展一點『對外業務』。」
他看向謝宇：「這具身體的戰鬥模塊太弱了。回去給我升級。」
謝宇看著滿地的傷員，嘴角抽搐：「這還弱？大哥，你是想把濱海市拆了嗎？」
「如果不拆掉幾個礙眼的傢伙，怎麼保證她的安全？」顧承淵看著沈知意，眼神里不再是剛才的殺戮，而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。
沈知意從口袋裡掏出那枚一直帶著的婚戒，拉過顧承淵那隻滿是劃痕的左手，鄭重地套在他的無名指上。
金屬手指有些涼，戒指卡在關節處，剛剛好。
「那就拆吧。」沈知意抬起頭，眼裡閃爍著和顧承淵一樣的光芒，「不管你要做什麼，我都陪你。不過現在……」
她指了指顧承淵還在冒煙的肩膀。
「我們得先回去把你修好。你現在看起來，真的很像個破爛。」
顧承淵低笑一聲，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即使是機械手掌，也努力控制著力道，溫柔得不可思議。
「遵命，老婆大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