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氏集團頂層的會議室,空調開得很足,但坐在裡面的股東們卻在冒汗。
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,只有主位空著。那個位置屬於顧承淵。現在,那裡放著一束白菊花,不知是誰這麼缺德擺上去的,像是在提前開追悼會。
「沈總,時間到了。」
說話的是王董,趙無極的舊部,也是這次逼宮的急先鋒。他肥胖的手指敲擊著桌面,那枚金戒指磕得大理石咔咔作響,「顧總失蹤已經超過一個月,根據公司章程,這時候必須選出新的代理董事長來主持大局。顧氏這艘大船,不能沒有舵手啊。」
沈知意坐在主位左側,手裡轉著一支鋼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職業裝,妝容精緻,看不出一絲慌亂。
「王董急什麼?」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「顧總只是在休養,誰說他失蹤了?」
「休養?」王董嗤笑一聲,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,「休養到連個視頻電話都打不了?沈知意,別撐了。外面都在傳顧承淵已經死了,死在國外的私立醫院裡。你一直壓著消息,是不是想轉移資產?」
這頂帽子扣得很大。周圍的股東們開始竊竊私語,看向沈知意的目光變得不善。
「轉移資產?」沈知意停下手中的筆,眼神銳利,「王董,上周五你私下拋售了顧氏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,轉入了開曼群島的一個空殼帳戶。如果要查帳,是不是該先查查你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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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董臉色一變,拍案而起:「你血口噴人!今天這會是罷免你的,不是審判我的!來人,投票!」
就在這時,會議室里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滋滋——
投影儀自動開啟,原本準備好的PPT畫面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花點。緊接著,音響里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嘯叫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。
「這破設備怎麼回事?」王董罵罵咧咧地要去拔電源。
「別動。」
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的揚聲器里傳出來。聲音不大,也不高亢,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冷意。
會議室里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聽得出來,那是顧承淵的聲音。
「顧……顧總?」有人哆哆嗦嗦地喊了一聲。
投影儀的光束忽然變了,雪花點散去,屏幕上並沒有出現人像,而是出現了一行行實時跳動的數據。那是顧氏集團此時此刻的資金流向圖,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。
「王德發,工號0032。」那個聲音繼續說道,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,「利用職務之便,在採購環節吃回扣,累計金額一億三千萬。證據在你的私人郵箱草稿箱裡,密碼是你情人的生日。」
王董——王德發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,臉上的橫肉劇烈顫抖,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。
「還有你,李董。」
屏幕上的數據流一變,切換成了一張照片,那是李董在競爭對手公司喝茶的照片。「上個月三次私會『天啟科技』的趙總,談得挺開心啊?打算把顧氏的晶片技術賣多少錢?五千萬?你的要價太低了,顧氏的技術沒這麼廉價。」
被點名的李董臉色煞白,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。
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恐慌。這個聲音就像是一個無所不知的幽靈,懸在每個人頭頂。它不露面,卻洞悉一切。
沈知意坐在位置上,看著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股東們此刻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,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。她知道,顧承淵就在樓下,在那輛黑色的保姆車裡,連著那台軍用終端。
「顧承淵!你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!」王德發突然歇斯底里地吼起來,他知道自己完了,索性破罐子破摔,「有本事你出來!躲在背後算什麼男人!你是不是真的死了?這是AI合成的吧?肯定是沈知意搞的鬼!」
「想見我?」
那個聲音輕笑了一聲。
會議室的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,電子鎖自動解開。沉重的實木門緩緩向兩邊滑開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門口。
沒有人。
空蕩蕩的走廊里只有冷風吹過。
王德發剛想大笑,突然,擺在主位上的那束白菊花動了。
不,不是花動了。是一隻機械臂——會議室角落裡原本用來展示新產品的工業機械臂,突然甦醒了。它以一種極其精準且優雅的姿態,伸長了關節,輕輕夾起那束白菊花。
機械臂旋轉,帶著風聲,猛地將那束花甩到了王德發的臉上。
「啪!」
花瓣四濺,王德發被砸得慘叫一聲,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。
「這花送你了。」顧承淵的聲音冷冷地迴蕩在房間裡,「至於我的位置,還沒人坐得起。」
機械臂緩緩收回,停在半空,那上面的攝像頭閃爍著紅光,像是一隻冰冷的眼睛,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「還有誰想投票?」
沒有人敢說話。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理智。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操作精度和反應速度。
「既然沒有。」沈知意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擺,「那就散會。王董和李董留下,法務部的同事已經在路上了。」
直到沈知意走出會議室,裡面依然是一片死寂。
電梯裡,沈知意看著樓層數字下降,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。她拿出手機,發了一條信息:【你剛才太囂張了。】
秒回:【我只是在幫他們清理垃圾。另外,那個機械臂的伺服電機有點老化,該換新的了。】
沈知意看著屏幕,忍不住笑了。
地下停車場,保姆車的門滑開。沈知意鑽進去,看到顧承淵正摘下頭上的連接器。他的臉色有些蒼白——那是仿生皮膚無法模擬血色的缺陷,但他眼裡的光芒卻亮得驚人。
「核心溫度?」沈知意問。
「四十二度,還可以。」謝宇在一旁盯著屏幕,嘴裡咬著根棒棒糖,「剛才控制機械臂那一下有點超頻,不過帥是真的帥。老闆,剛才那招『飛花摘葉』能不能教教我?」
顧承淵沒理那個瘋子,他看向沈知意,伸出手。
沈知意握住那隻微涼的手。
「回家?」他問。
「嗯,回家。」
然而,就在車子駛出顧氏大廈的瞬間,顧承淵的眼神突然變了。他猛地把沈知意按倒在座椅上。
「趴下!」
砰!
一顆子彈擊穿了防彈玻璃,擦著顧承淵的金屬額骨飛過,在車廂內壁炸出一朵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