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淵醒來的第三個小時,謝宇宣布了一個壞消息:這位顧大總裁現在是個「吞金獸」。
地下實驗室的角落裡堆滿了廢棄的線纜和空了的營養液罐子。顧承淵坐在那張唯一的金屬椅上,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。仿生皮膚的紋理細膩得可怕,甚至模擬出了指腹的螺紋,但只要稍微用力握拳,皮下的伺服電機就會發出極其細微的「滋滋」聲。
「聽著,雖然你的意識數據完美適配了這具軀體,但有個物理學上的小問題。」謝宇頂著雞窩頭,手裡拿著個萬用表在顧承淵的後頸處戳來戳去,「你的思維太活躍了。普通人發呆的時候大腦功率大概是20瓦,你剛才思考沈董那個併購案的時候,核心區的能耗飆到了2000瓦。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」
顧承淵抬起眼皮,幽藍色的瞳孔縮放了一下,精準地鎖定了謝宇那件沾滿油污的背心:「意味著你設計的散熱系統是垃圾。」
「放屁!」謝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,「那是物理極限!除非你在背上背個液氮罐子,否則只要你一開始算計人,體溫就會飆升到五十度。到時候別說牽手,沈董摸你一下都得燙傷。」
沈知意靠在門邊,手裡端著兩杯速溶咖啡。她換了一身幹練的灰色西裝,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,眼底雖然有青黑,但精神狀態比之前好了太多。
「所以,結論是什麼?」她把咖啡遞給林徽,自己留了一杯。
「結論就是,他得學會『關機』。」謝宇把萬用表扔在桌上,「平時把思維降頻,別老想著怎麼收購全世界。還有,這具身體的力反饋系統還沒調教好,動作輕點。」
顧承淵沒說話,只是伸手去拿桌上的那個不鏽鋼保溫杯。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流暢,但在手指接觸杯壁的瞬間,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徹實驗室。
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,ⓣⓣⓚⓐⓝ.ⓣⓦ超順暢
那個厚壁保溫杯在他手裡像個易拉罐一樣,瞬間癟了下去,裡面的熱水滋了一桌子。
空氣凝固了兩秒。
「賠償款從你的分紅里扣。」沈知意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,「那個杯子是林徽剛買的。」
林徽在那邊欲哭無淚:「限量版……」
顧承淵看著手裡那團廢鐵,機械手指僵硬地鬆開。哐當一聲,廢鐵落地。他有些無奈地轉頭看向沈知意:「看來以後不能隨便抱你了,容易出人命。」
「知道就好。」沈知意走過去,並沒有因為剛才的暴力場面而退縮。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,拉過顧承淵那隻還沾著水漬的手,一點點擦乾。
她的動作很輕,指尖划過仿生皮膚時,顧承淵能清晰地感覺到傳感器傳回的電流信號。那不是觸覺,是數據,但經過核心算法的處理,這串數據被標記為了「溫暖」。
「顧氏那邊情況怎麼樣?」顧承淵任由她擦著手,聲音低沉。
「不太好。」提到公司,沈知意的神色冷了下來,「趙無極雖然進去了,但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在。那幾個老股東聽說你『失蹤』,正在串聯那個所謂的『影子董事會』,準備明天上午強行召開股東大會,罷免我的職務。」
「理由?」
「經營不善,隱瞞重大變故。」沈知意冷笑一聲,「他們甚至偽造了一份你的死亡證明,連火化證都辦好了。」
顧承淵的電子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。旁邊監測數據的電腦屏幕上,幾條紅線瞬間飆升。
「滴滴滴——」謝宇那邊的警報響了,「喂!控制情緒!核心溫度四十五度了!你想把自己煮熟嗎?」
顧承淵閉了閉眼,強行壓下那股暴戾的數據流。再睜開眼時,瞳孔恢復了深邃的黑色。
「明天我去。」他說。
「不行。」沈知意和林徽異口同聲。
「你現在的樣子怎麼去?」林徽指著他後腦勺上還插著的幾根數據線,「告訴大家顧總剛去做了一次全身機械化改造?那股價得跌停板。」
「不用露面。」顧承淵站起身。這具身體比他原來的還要高出兩厘米,骨架更寬,壓迫感十足。他走到落地鏡前,看著鏡子裡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
「既然他們說我死了,那就讓他們見見鬼。」
他抬起手,指尖在虛空中輕點。實驗室里的幾台伺服器突然瘋狂運轉起來。牆上的大屏幕畫面一閃,直接切入了顧氏集團總部的監控系統。畫面里,幾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坐在會議室里抽菸,笑得猖狂。
「這就是那個『影子董事會』?」顧承淵的聲音裡帶著金屬質感的寒意,「謝宇,給我準備一套可攜式接入設備。明天,我要在他們的會議桌上,上一課。」
謝宇翻了個白眼,從桌子底下踢出一個黑色的手提箱:「早就備好了,這是軍用級的神經連結終端。不過說好了,如果你把自己燒短路了,維修費另算。」
沈知意看著顧承淵挺拔的背影。那個曾經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回來了,帶著一身鋼鐵傲骨和來自地獄的怒火。
她走上前,從背後環住他的腰。雖然觸感堅硬冰冷,但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「歡迎回來,顧總。」
顧承淵低頭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。
「這次,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。」
就在這時,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。不是那種禮貌的敲門,而是急促的撞擊聲。
林徽臉色一變,迅速切斷了監控畫面。
「誰?」
門外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:「外賣!你們點的五十份豬腦花到了!」
全場寂靜。
謝宇尷尬地撓了撓頭:「那什麼……據說吃啥補啥,我想著給老顧補補腦子,畢竟數據量那麼大……」
沈知意看著顧承淵瞬間黑下來的臉,終於忍不住,把臉埋在他冰冷的後背上,笑出了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