寵趙無極被帶走後的四十八小時，顧氏集團大樓頂層的燈光從未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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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菸草味和昂貴古龍水混合後的怪異氣息。那幾位之前叫囂著要罷免沈知意的股東，此刻正像等待宣判的小學生一樣，縮在真皮座椅里。他們面前擺著厚厚一疊股權轉讓協議。
沈知意換了一身乾淨的米色職業裝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剛剛升起的太陽。
「沈董，」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公事公辦，「按照現在的市價，加上違約金條款，我們給出的回購價格是合理的。當然，如果各位堅持不簽，紀委那邊可能對各位過去幾年在海外帳戶的資金流動很感興趣。」
一位禿頂的股東擦著額頭上的汗，手裡的簽字筆都在抖：「這……這價格只有上周的三成啊。沈知意，做人留一線……」
沈知意轉過身，並沒有看他，而是看向桌子中央那盆有些枯萎的蘭花。
「留一線？」她放下水杯，玻璃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，「趙無極逼宮的時候，你們留一線了嗎？顧氏股價跌停的時候，你們在忙著拋售套現。現在船穩了，你們想接著坐？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」
她沒再多說一個字，甚至沒有給他們一個多餘的眼神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。身後傳來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，那是貪婪者最後的妥協。
回到辦公室，林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，懷裡抱著鍵盤，腳邊堆滿了空咖啡罐。
「搞定了？」林徽眼皮都沒抬，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舞。
「簽了。」沈知意走到辦公桌後坐下，「清理乾淨了，以後顧氏就是鐵板一塊。」
「好消息。」林徽打了個哈欠，坐直身子，「壞消息是，我們要破產了。」
沈知意挑眉。
「為了回購股份，還有填補趙無極搞出來的窟窿，再加上『奇美拉』二期的研發投入，帳面流動資金撐不過三個月。」林徽把屏幕轉過來，上面是一條觸目驚心的紅色曲線，「而且，你那個『接他回家』的計劃，燒錢速度比印鈔機還快。」
「錢的事我會想辦法。」沈知意打開電腦，調出一份加密文檔，「現在的關鍵是技術壁壘。單純的代碼無法驅動生物體，我們需要一個介質。」
「神經橋接技術。」林徽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，「我知道。現有的腦機接口都是單向的，要麼讀，要麼寫。要想讓顧老大的意識完美控制一具軀體，我們需要雙向實時傳輸，延遲不能超過3毫秒。否則，他走起路來會像個帕金森晚期的喪屍。」
「市面上的晶片做不到？」
「做不到。」林徽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片，隨手拋了拋，「這是英偉達最新的AI晶片，算力夠了，但架構不對。人腦是模擬信號，晶片是數位訊號。中間的轉換損耗太大了。我們需要一種……生物晶片。」
沈知意看著那顆晶片，若有所思：「生物晶片……我記得三年前，有一篇關於『濕件計算』的論文被學術界噴得體無完膚。」
「你是說那個瘋子？」林徽動作一頓，表情變得古怪起來，「謝宇？那個因為在實驗室養蟑螂做處理器被伯克利開除的怪胎？」
「他不是怪胎，他是天才。」沈知意調出那篇論文，「如果他的理論是對的，利用在此基礎上改良的生物凝膠作為介質，就能解決延遲問題。」
「但他失蹤很久了。」林徽撇撇嘴，「有人說他去了深山老林修仙，也有人說他被科技公司綁架了。」
「找。」沈知意合上電腦，語氣不容置疑，「只要他還在地球上，就把他挖出來。顧氏現在的名聲雖然臭了點，但我們有一樣東西是他拒絕不了的。」
「錢？」
「不。」沈知意指了指頭頂，「一個真正的、活著的數字靈魂。對於一個沉迷於生物計算的瘋子來說，這是上帝的標本。」
林徽愣了一下，隨即咧嘴笑了：「老闆，有時候我覺得你比趙無極還懂怎麼拿捏人性。」
「被逼出來的。」沈知意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領，「我去見銀行行長，你去挖人。分頭行動。」
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，沈知意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。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晚全息投影留下的靜電味。
這不是為了復活一個亡靈，而是為了在這個冰冷的數字世界裡，為愛人鑄造一艘不沉的方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