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趙無極坐在長桌的一端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，發出的聲響像是某種倒計時。
這是顧氏集團的臨時股東大會，由量子基金聯合幾位小股東發起。議題只有一個：罷免沈知意。
「沈董，現在的輿論環境對顧氏非常不利。」一位頭髮花白的股東不敢看沈知意的眼睛，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文件，「股價雖然昨天漲了，但今天因為輻射門的謠言，已經跌停了。為了公司的未來，我們需要一個新的領導者。」
「比如趙先生？」沈知意坐在主位上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神色淡然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。
「量子基金擁有全球最頂尖的資源。」趙無極微笑著接過話茬，「而且，我們能解決當下的所有麻煩。只要沈董肯退位讓賢，我可以保證，顧氏的市值會在一年內翻倍。」
「如果我不退呢？」
「根據公司章程，如果超過半數股東同意，董事會可以強制解聘CEO。」趙無極攤開手，「很遺憾，我已經爭取到了51%的投票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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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一份授權書推到桌子中央。那上面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，有些甚至是當年跟著顧承淵一起打天下的老人。
沈知意看著那些名字，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憤怒，只有一種早已預料到的悲涼。利益面前，忠誠果然是廉價的。
「看來趙總是有備而來。」沈知意拿起那份文件，隨意翻了翻，「不過，你好像算錯了一筆帳。」
「哦？」
「顧氏的股權結構里，有一部分是『AB股』制度。」沈知意站起身，走到投影幕布前，「顧承淵持有的股份擁有十倍投票權。雖然他……不在了，但這部分股份的投票權，現在在我手裡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趙無極臉上的笑容依舊，「但法律規定，失蹤超過一定年限，或者被認定為死亡的人，其特殊投票權會自動失效。我已經向法院申請了顧承淵的死亡宣告，傳票應該馬上就到。」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，兩名法院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公文包。
趙無極勝券在握地看著沈知意：「沈小姐，遊戲結束了。接受現實吧。」
沈知意看著那兩名工作人員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沒有絕望，反而帶著一種看戲的戲謔。
「趙總，你真的很急。」她搖了搖頭，「急著想把顧氏吞下去，甚至連最基本的調查都沒做清楚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趙無極眉頭微皺，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。
「誰告訴你，顧承淵死了？」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，在會議室里炸響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趙無極猛地站起來：「別裝神弄鬼了！警方三年前就結案了，墜海，屍骨無存！」
「那是警方找不到。」沈知意打了個響指，「林徽。」
會議室的燈光突然熄滅。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起，但上面顯示的不是PPT，而是一個複雜的生物波形圖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有人驚呼。
「腦電波。」林徽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，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，「實時的。」
波形圖開始劇烈波動，音響里傳出了一個合成的電子音，雖然有些失真，但那個語調，那個停頓的習慣，在場的所有人都熟悉到了骨子裡。
「趙無極，好久不見。」
趙無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，撞翻了椅子：「這……這是AI合成的！這是騙局！」
「是不是騙局，你心裡清楚。」那個聲音繼續說道，「三年前，你在我的車上動了手腳。剎車失靈的數據，我都留著呢。就在你那個加密的雲盤裡，文件夾名字叫『泰坦計劃』，對嗎？」
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份行車電腦的數據日誌，以及一段行車記錄儀的視頻。視頻的最後，是趙無極的助手鬼鬼祟祟地靠近車輛的畫面。
全場譁然。
「這不是商業競爭，這是謀殺。」沈知意冷冷地看著趙無極，「趙總，你以為你是在收購一家公司？不，你是在自投羅網。」
「假的！都是假的！」趙無極歇斯底里地吼道，「警察！把這個造假的女人抓起來！」
然而，走進來的不是警察，而是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國安人員。
「趙無極先生。」領頭的人出示了證件，「我們懷疑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，以及多起商業間諜案。請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「什麼？我是美國公民！我有外交豁免權！」趙無極慌了，試圖往後退。
「這裡是中國。」國安人員冷冷地扣住他的肩膀，「而且，你的量子基金涉嫌資助境外非法組織，你的美國主子現在正忙著和你撇清關係呢。」
趙無極被架了出去，經過沈知意身邊時，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波動的線條，眼中充滿了恐懼：「他……他真的還活著？」
沈知意沒有回答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被拖走。
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。那些剛才還支持罷免沈知意的股東們，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，恨不得鑽進桌子底下。
「各位。」沈知意轉過身，目光掃視全場，「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裡。至於剛才簽了字的幾位，我會讓法務部跟你們談談股權回購的事宜。顧氏這座廟太小，容不下各位大佛。」
沒有人敢反駁。
等到所有人散去，會議室里只剩下沈知意和林徽。
屏幕上的波形圖漸漸平息，最後變成了一條直線，然後消失。
「剛才那個……」沈知意看著空白的屏幕，聲音有些顫抖。
「一半是合成的，一半是真的。」林徽走過來，把一台筆記本電腦合上，「我用了他留下的思維模型，結合了剛才現場的實時反饋。雖然不是他本人在說話，但……那是他會說的話。」
「而且，」林徽指了指天花板，「剛才那個行車記錄儀的視頻，是『看門狗』程序剛剛從趙無極的雲盤裡挖出來的。顧總當年雖然沒能完全破解幽靈的防火牆，但他留了個後門。就在剛才，趙無極情緒波動最大的時候，他的生物識別防線鬆動了，我們才得以攻破。」
沈知意走到窗前，看著樓下被警車帶走的趙無極。
這場仗，贏了。但贏得並不輕鬆。
「他還在嗎？」沈知意輕聲問。
「誰？」
「你知道我問的是誰。」
林徽沉默了一會兒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，放在桌上。
「剛才啟動『諾亞方舟』計劃的時候，我在數據洪流里抓到了這個。這是一段獨立的代碼，不屬於系統，也不屬於防禦程序。」
他把U盤插進電腦。
屏幕上跳出了一個簡單的對話框。沒有複雜的圖形，只有一行綠色的像素字：
【別怕，我在。】
沈知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輕輕觸碰著那冰冷的屏幕，仿佛能感受到那端傳來的溫度。
窗外，烏雲散去，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，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。
長夜已過。
「林徽。」沈知意擦乾眼淚，轉過身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，「準備一下。下周，我們要啟動『奇美拉』二期的研發。還有，幫我聯繫最好的神經科學專家。」
「你要幹什麼？」
「既然他在數字世界裡等著我，」沈知意看著那個對話框，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而倔強的弧度，「那我就造一具能承載靈魂的軀殼，把他接回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