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博被帶走時，嘴裡還在念叨著「不可能」，仿佛信仰崩塌的信徒。
警車的藍紅光芒在樓下閃爍，劃破了黎明前的黑暗。沈知意站在落地窗前，手裡握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。她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，那是剛才搏鬥留下的淤青，但此刻她感覺不到疼，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……某種難以言喻的安寧。
「顧總留下的這個『看門狗』程序，簡直是神跡。」林徽坐在沙發上，正對著電腦屏幕傻笑，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，「你知道嗎？它不僅攔截了引爆信號，還順著劉博的數據鏈路，給對方回贈了一份『大禮包』。」
「大禮包？」顧念安正給沈知意上藥，聞言好奇地抬起頭。
「一個邏輯炸彈。」林徽敲了下回車鍵，屏幕上顯示出一個正在崩潰的伺服器架構圖，「只要對方試圖解析劉博傳回去的數據，這個炸彈就會在他們的內網裡炸開。雖然毀不掉他們的核心，但也足夠讓他們癱瘓個三天三夜，所有的硬碟都會被格式化成全是『顧氏集團』logo的圖片。」
沈知意忍不住勾了勾嘴角：「這確實像他的風格。惡作劇一樣的報復。」
「不過，」林徽收起笑容，神色變得嚴肅，「這也暴露了一個問題。我們的敵人不僅僅是周明軒。劉博背後的組織，技術實力遠超周氏。這次是電磁炸彈，下次可能是生物病毒，或者是針對個人的暗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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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意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際線：「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既然他們想要『奇美拉』，那就說明我們走對了路。只要產品發布，掌握了市場定價權，這些陰溝里的老鼠自然會退散。」
「發布會定在什麼時候？」林徽問。
「下周三。」沈知意眼神堅定，「不能再拖了。夜長夢多。」
接下來的幾天，顧氏集團進入了戰時狀態。
安保級別提升到了最高，進出實驗室需要經過三道生物識別驗證。林徽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優化代碼，確保發布會當天的演示萬無一失。
而沈知意則忙著應對媒體和投資人。劉博事件雖然被壓了下來，但風聲還是傳了出去。坊間謠言四起，說顧氏的核心技術被盜，即將面臨巨額索賠。
股價再次波動。
周一上午，沈知意剛走進辦公室，就看到了桌上放著的一張精美的請柬。
是「全球新能源峰會」的邀請函，主辦方是一家名為「量子基金」的海外投資機構。而特邀嘉賓名單的第一行，赫然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：趙無極。
「趙無極？」沈知意皺眉。
「我也剛查到。」顧念安抱著一疊資料走進來，「這個人是美籍華裔，量子基金的亞太區負責人。據說背景很深，很多海外的高科技併購案都是他操盤的。最重要的是……劉博的那個假學歷，雖然導師死了，但推薦信的落款公章，屬於一家叫『未來視界』的研究所，而這家研究所的大股東，就是量子基金。」
沈知意把請柬扔在桌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「原來如此。周明軒只是擋在前面的瘋狗，真正牽繩子的人，終於露面了。」
「姐，我們要去嗎？這擺明了是鴻門宴。」顧念安有些擔憂。
「去。為什麼不去？」沈知意整理了一下衣領，「人家既然下了戰書，我不接，豈不是顯得顧氏怕了？」
周三，發布會如期舉行。
地點選在濱海國際會展中心。巨大的舞台中央，只放著那個被林徽改造過的反應倉，此刻它安靜地散發著柔和的藍光。
台下座無虛席。媒體、同行、投資人，還有……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那個男人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，戴著金絲眼鏡，文質彬彬，與周圍那些大腹便便的商人們格格不入。
趙無極。
沈知意走上台，聚光燈打在她身上。她今天穿了一身純白的職業裝，幹練而優雅。
「各位，」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，「歡迎來到未來。」
沒有冗長的鋪墊，沒有煽情的演講。她直接按下了啟動鍵。
反應倉內的藍光驟然變亮，連接在上面的實時監測屏上，數值開始瘋狂飆升。
「這是『奇美拉』一代新型儲能材料。」沈知意指著屏幕，「它的能量密度是現有鋰電池的五倍，充電速度快十倍，而成本，只有一半。」
全場譁然。這簡直是科幻小說里的數據。
「不可能！」有人站起來質疑，「這是造假！物理學上根本做不到！」
「是不是造假，數據會說話。」沈知意微笑著示意林徽。
林徽在後台按下回車。
舞台一側，一輛改裝過的電動汽車緩緩駛出。它沒有龐大的電池組，只有底盤上薄薄的一層「奇美拉」材料。
「這輛車，剛剛充滿了電，耗時三分鐘。」沈知意說，「現在，它將進行現場續航測試。當然，為了節省大家的時間，我們準備了一個更直觀的方式。」
汽車連接上了一台巨大的工業雷射切割機。
「這台切割機的功率是五千千瓦。通常需要專門的工業電網供電。」沈知意看著台下，「現在，我們用這輛車的電池來驅動它。」
雷射束亮起，瞬間切穿了五厘米厚的鋼板。
一分鐘，兩分鐘，十分鐘……
雷射束依然穩定，而電池的電量顯示，僅僅下降了1%。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，隨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。
趙無極坐在台下，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。他輕輕鼓掌，眼神卻透過鏡片，死死盯著台上的沈知意，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。
發布會結束後，後台休息室。
沈知意剛喝了一口水，門就被推開了。
趙無極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兩個保鏢。
「精彩的表演，沈董。」他的中文很標準，帶著一點好聽的磁性，「不得不承認，顧承淵是個天才。而你，是個出色的繼承者。」
「趙先生過獎了。」沈知意放下水杯，並沒有起身，「有何貴幹？」
「開門見山吧。」趙無極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，「量子基金對『奇美拉』很感興趣。我們願意出資兩百億美金，收購顧氏集團51%的股份。當然，你可以繼續擔任CEO，林徽也可以留任CTO。我們會提供全球最好的資源，把顧氏推向納斯達克。」
兩百億美金。這是一個天價。足以讓沈知意瞬間成為全球最富有的女性之一。
「如果我拒絕呢？」沈知意看著他的眼睛。
趙無極笑了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：「沈董，生意場上，沒有永遠的敵人。但如果你拒絕朋友的好意，朋友可能會變成比周明軒可怕一百倍的敵人。比如……劉博那樣的小插曲，以後可能會變成常態。你的供應鏈，你的資金鍊，甚至你的人身安全……」
威脅。赤裸裸的威脅。
沈知意突然笑了。她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無極。
「趙先生，你可能不太了解我，也不太了解顧承淵。」
她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
「顧氏不是商品，我也不是那個為了錢可以出賣靈魂的人。至於你的威脅……」她回頭，眼神凜冽，「回去告訴你的主子，或者是你自己。這裡是濱海，是中國。想在這裡撒野，先問問我手裡的『奇美拉』答不答應。」
「送客。」
趙無極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。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裝，深深地看了沈知意一眼。
「你會後悔的，沈小姐。長夜將至。」
「那我就點燈。」沈知意毫不示弱，「如果不亮，我就把這天燒個窟窿。」
趙無極冷哼一聲，轉身離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顧念安從屏風後面跑出來，嚇得臉色蒼白：「姐，你真的拒絕了兩百億？而且還得罪了量子基金？」
「兩百億很多嗎？」沈知意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正在拆除的發布會舞台，「念安，有些東西是無價的。比如尊嚴，比如自由。」
她摸了摸胸口的「奇美拉」胸針。
「而且，我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」
手機震動，是林徽發來的消息：
【剛才那孫子進來的時候，我順便黑了他的手機。拿到了點有趣的東西。今晚來實驗室，有好戲看。】
沈知意看著屏幕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長夜確實將至，但獵人和獵物的身份，似乎又要互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