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徽的叛逃,在濱海商界引發了一場不亞於八級地震的轟動。
顧氏集團大樓內,氣氛詭異得有些好笑。
頂層的核心實驗室里,穿著拖鞋、頂著雞窩頭的林徽正站在桌子上,指著一群西裝革履的顧氏老工程師破口大罵:「這就是你們寫的代碼?這是屎!一坨沒有任何美感的屎!重寫!全部重寫!誰再敢用這種垃圾邏輯污染我的眼睛,就給我滾去掃廁所!」
門外,顧念安透過玻璃看著裡面的雞飛狗跳,一臉擔憂:「知意姐,這麼搞真的沒問題嗎?王副總剛才都氣得去吃降壓藥了。」
「隨他去。」沈知意站在走廊盡頭,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,目光卻落在窗外,「不破不立。顧氏的技術團隊安逸太久了,需要一條鲶魚來攪一攪。或者說,一條鯊魚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顧念安欲言又止,「財務那邊說,林徽一上午就簽了六千萬的設備採購單,劉總簽字的手都在抖。」
「讓他抖。只要不是帕金森,就給我簽。」
沈知意轉身走進辦公室,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。她坐到皮椅上,揉了揉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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挖來林徽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反擊,現在才開始。
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。
「沈董,不好了。」是供應鏈部門的負責人,聲音急促,「剛才接到通知,『磐石新材』的三家主要原材料供應商,同時發函要終止合同。理由是產能不足,實際上……我們打聽到,是周氏旗下的物流公司卡住了他們的運輸線,如果不跟我們斷交,他們的貨就運不出去。」
沈知意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果然來了。周明軒的反擊,簡單粗暴,卻直擊要害。
「奇美拉」計劃中的新型儲能材料,需要一種稀有的稀土催化劑。如果原材料斷供,實驗室不出三天就要停擺,剛燒起來的火苗會被直接掐滅。
「庫存還能撐多久?」沈知意問。
「最多四十八小時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沈知意掛斷電話,沒有發火,也沒有慌亂。她打開電腦,調出了顧承淵留下的那個加密文件夾。
在那個名為「Plan B」的子目錄里,有一份名為《全球供應鏈備選方案》的文檔。
顧承淵早就料到了這一天。
「念安,進來。」
顧念安推門而入:「姐,怎麼了?」
「定機票。今晚飛一趟西南。」沈知意站起身,眼神銳利,「周明軒以為卡住港口就能餓死我們?他忘了,顧氏起家靠的是什麼。」
顧氏起家,靠的是礦業。雖然近年來轉型剝離了不少,但在西南山區,顧家還有幾座不起眼的老礦山。
而在那份文檔里,顧承淵標註得很清楚:其中一座廢棄的錫礦伴生礦里,恰好富含那種稀土催化劑。之前因為提煉成本高一直沒開採,但現在,有了林徽改進的提煉算法,那座廢礦就是一座金山。
「還有,」沈知意一邊收拾文件一邊吩咐,「放出風去,就說顧氏原材料告急,正在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找貨源。讓公關部配合,演得慘一點。」
顧念安眼睛一亮:「示敵以弱?」
「不,是請君入甕。」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「周明軒既然想看我們慌亂的樣子,那就演給他看。等他以為勝券在握,把所有籌碼都壓在封鎖線上的時候,我們再從背後給他一刀。」
當天晚上,沈知意帶著顧念安低調飛往西南。
而在濱海市,關於「顧氏集團新項目因供應鏈斷裂即將停擺」的流言,已經傳得沸沸揚揚。顧氏的股價應聲下跌了5%。
周氏集團頂層。
周明軒看著紅綠交錯的大盤,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,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「年輕人,終究是年輕人。」他抿了一口茶,對身邊的助理說,「沈知意以為挖走幾個人就能翻天?做生意,靠的是對資源的絕對掌控。沒有米,我看那個林徽能做出什麼飯來。」
「周董英明。」助理賠笑,「那我們接下來……」
「繼續加碼。」周明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「通知銀行那邊,重新評估顧氏的貸款風險。我要在他們資金鍊最緊張的時候,再抽走一根木頭。」
他以為他在圍獵一隻受傷的鹿。
殊不知,叢林深處,那隻鹿已經換上了獠牙,正靜靜地等著獵人走進陷阱。
三天後,西南山區。
沈知意穿著衝鋒衣,腳上全是泥濘,站在一個簡陋的礦洞口。旁邊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礦場負責人,正激動地拿著一份檢測報告。
「沈董!神了!真的有!而且品位比進口的還要高!」
沈知意看著那份報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山裡的風很冷,吹得她臉頰生疼,但她的心卻是熱的。
「馬上組織開採。林徽那邊的提煉設備已經在路上了。」她拍了拍負責人的肩膀,「告訴兄弟們,工資翻倍,我要二十四小時不停工。」
「是!」
沈知意轉過身,看著連綿起伏的群山。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顧念安發來的消息:
「知意姐,銀行那邊發函了,要求提前償還兩筆過橋貸款,共計八個億。周明軒動手了。」
沈知意看著屏幕,手指輕輕敲擊著手機邊緣。
八個億。如果是以前,這或許會讓顧氏傷筋動骨。但現在……
她想起了顧承淵留下的那個黑色硬碟里的另一個文件夾——《周氏集團海外資本運作涉嫌洗錢調查》。
「周明軒,」她輕聲自語,聲音散在山風裡,「你既然想玩金融戰,那我就陪你玩一把大的。只是不知道,這把火燒起來,你那把老骨頭,扛不扛得住。」
她撥通了顧念安的電話。
「回消息給銀行,就說我們正在籌措資金,請求寬限一周。」沈知意語氣淡漠,「另外,幫我約一下稅務局的張局長,還有……反洗錢中心的李主任。就說,我有份關於『跨境資金違規流動』的學術報告,想請他們斧正。」
電話那頭,顧念安倒吸了一口涼氣:「姐,你要掀桌子了?」
「不。」沈知意看著遠處破曉的晨光,「我是要讓他知道,這張桌子,到底是誰說了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