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淵的身體,像一台運轉了幾十年的精密儀器,零件開始逐個報廢。曾經能扛著火車搶人的招生辦老師看了都得佩服的霸總體格,如今連自主翻身都成了奢侈。沈知意端著一碗特製營養糊糊,勺子都快懟到顧承淵鼻子上了。
「張嘴!顧老頭,這玩意兒可比你當年逼我簽的那堆不平等條約有營養多了!再不吃,我可就直接給你搞強制灌輸了啊,到時候別怪我沒提前通知你!」
沈知意內心OS:「好傢夥,想當年顧扒皮把我當驢使喚,二十四小時連軸轉,現在輪到老娘『伺候』他了,真是天道好輪迴,蒼天饒過誰!不過這『伺候』人的活兒,真不是仙女乾的,我的老腰啊,比他當年那張冰塊臉還僵硬!」
顧承淵費力地張開嘴,吞咽得有些困難。他枯瘦的手,卻緊緊攥著沈知意的手腕,像是抓著救命稻草。
「知意……咳咳……還記得……我們第一次……在那個便利店……」
「記得記得,怎麼不記得!」沈知意趕緊給他拍背順氣,「你不就是那個走路不長眼,差點被本仙女一碰瓷大法直接送進醫院的倒霉蛋霸總嘛!要不是我當年腳下留情,你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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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意內心OS:「這老傢伙,都這時候了還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,什麼叫我像小炮彈?我那是精準制導,戰略性碰瓷!他當時那表情,活像吞了十斤過期的芥末,現在想想都想笑。」
顧承淵的呼吸有些急促,但還是堅持著說:「你……像個小太陽……一下子……照亮了……我那個……黑漆漆的世界……」
「行行行,我是太陽,你是向日葵,行了吧?」沈知意嘴上不饒人,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,替他擦去嘴角的殘漬。
沈知意內心OS:「嘖,這老東西,年輕的時候嘴硬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,誇人都不會。現在倒好,情話一套一套的,是準備去參加《夕陽紅情話大賽》拿冠軍嗎?」
他突然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,那力道,讓沈知意都有些驚訝。
「我的肋骨……知意……終於……歸位了……」他說這話時,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滿足。
沈知意內心OS:「又來了又來了,這句台詞的出場頻率比新聞聯播還高!老顧啊老顧,你這肋骨是鑲了鑽還是鍍了金啊?這麼寶貝。不過……他娘的,這次聽著,怎麼鼻子這麼酸呢?沈知意,穩住!你可是懟天懟地的碰瓷仙女,不能哭,哭了皇冠會掉,顧扒皮會笑!」
她想說點什麼俏皮話緩和一下氣氛,比如「你的肋骨歸位了,我的青春小鳥可一去不復返了」,可話到嘴邊,卻只化作一聲哽咽:「知道了……知道了……老東西,你……你也是我的……嗯,限量版金剛鑽級別的……暖寶寶!」
沈知意內心OS:「完犢子了!本仙女的淚腺今天徹底失控了!這眼淚怎麼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?顧扒皮,你等著,我今天的防水眼線要是花了,做鬼都不會放過你!」
顧念安帶著妻子和已經長成小大人的孩子們輕輕推開病房的門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。小重孫女最先忍不住,哇的一聲哭了出來,撲到床邊。
顧承淵努力地朝著孩子們的方向轉了轉頭,聲音微弱卻清晰:「念安……顧氏……以後……就靠你了。別……別學你媽,把公司……搞成……大型盲盒派對……」
顧念安紅著眼眶,握住父親另一隻手:「爸,您放心,我一定把顧氏帶向新的輝煌,保證比媽當年碰瓷您的時候,商業計劃書還完善!」
沈知意內心OS:「臭小子!這時候還不忘內涵你媽我!不過,老顧這託孤的架勢,還真有幾分古裝劇里英雄落幕的悲壯感,就是這背景音樂不夠應景,應該來一首《難忘今宵》。」
顧承淵的目光轉向沈知意,那份專注,仿佛要將她刻進靈魂深處:「念安……你媽她……脾氣不好……花錢……如流水……還……嘴碎……但她……是這個家……最……最珍貴的……你們要……護好她……」
沈知意內心OS:「哼,算你這老扒皮還有點眼光!知道本仙女的稀缺性和重要性!不過什麼叫『脾氣不好花錢如流水還嘴碎』?這明明是『個性鮮明、促進消費、活躍氣氛』好嗎!讀書人的事,能叫嘴碎嗎?那叫幽默風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