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的氣息一點點從顧承淵身上流逝，他顫抖著，從枕頭下摸出那個被摩挲得邊角都起了毛的【便利店監控截圖】，吃力地遞向沈知意。
那張照片，比沈知意臉上的抬頭紋還要滄桑。
沈知意小心翼翼地接過，指尖觸碰到照片上那個年輕氣盛、走路帶風的自己，和那個一臉「別惹我」的冰山顧承淵。
顧承淵凝望著她，所有未曾說出口的愛意，都融化在那最後一瞥里，然後，他的手，輕輕垂落。
房間裡只剩下壓抑的哭聲。
沈知意內心OS：「顧扒皮……你這回……可真是撒手不管了啊……這破照片，是讓我拿著去當年的便利店舊址，兌換一杯『霸總的碰瓷初體驗』紀念版咖啡嗎？行，本仙女成全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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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身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，動作大開大合，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脆弱。
「哭什麼哭！都給我憋回去！」沈知意對著一屋子淚人吼道，「顧承淵這老傢伙，瀟灑了一輩子，臨走也得體面點！林楊，哦不，小王經理呢？讓他趕緊聯繫最好的殯葬一條龍服務，記住，骨灰盒必須是最新款的智能恆溫帶WIFI的，墓志銘就寫：『顧承淵，一個被碰瓷仙女套牢的幸運男人，RIP，以及，記得給老娘的帳戶按時打錢』！」
沈知意內心OS：「顧扒皮，你給我等著！葬禮必須辦得風風光光，讓全世界都知道，你顧承淵這輩子最成功的投資，就是娶了本仙女！我要在你墳頭蹦迪，讓你在下面也感受一下什麼叫『死了都要愛』！」
顧承淵的葬禮，辦得空前絕後。商界大佬、政界要員、甚至還有幾個當年被【晨曦基金會】資助過，如今在各行各業發光發熱的「晨曦子弟兵」，都來了。
沈知意穿著一身黑色的定製長裙，裙擺上卻用暗紋繡著一隻囂張的鳳凰，站在台上。
沈知意內心OS：「張總這悼詞，怎麼聽著像是在做年終總結報告？王教授這眼淚，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下的雨還大，是怕顧扒皮下去跟他搶課題經費嗎？嘖嘖，人間百態啊。」
輪到沈知意致辭，她清了清嗓子，開口就是熟悉的味道：「各位來賓，各位親朋好友，今天呢，我們聚在這裡，送別一個叫顧承淵的男人。這老傢伙，年輕的時候是個不折不扣的『顧扒皮』，算盤珠子打得比我的高跟鞋聲音還響。後來嘛，他運氣好，在人生的十字路口，被我，一個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碰瓷小天才，『Duang』的一下，給截胡了。」
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善意的笑聲。
「我們的故事啊，說起來驚天動地，其實也就是一部《霸總馴化記》外加《沙雕仙女歷險記》。他用前半生追逐利潤，用後半生……追著我跑。事實證明，本仙女比任何K線圖都更能讓他腎上腺素飆升。他這輩子最划算的買賣，不是吞了哪個公司，也不是簽了多大的單子，而是當年在那個小破便利店門口，被我訛上了。」
「有人說，愛是付出，是犧牲。我說啊，愛是棋逢對手，是將遇良才，是你來我往的『互坑』，是吵吵鬧鬧的『相守』。顧承淵這根硬骨頭，最終還是被我這顆『糖衣炮彈』給腐蝕了。他走了，帶走了我的吐槽對象，也帶走了我大半輩子的『差評素材』。」
「但是，」沈知意話鋒一轉，「他也給我留下了數不清的段子，一個商業帝國讓我隨便折騰，還有一個叫顧念安的plus版顧扒皮，以及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們。所以啊，顧承淵，你個老東西，就算到了下面，也別想清淨！本仙女會帶著你的『遺產』，繼續在人間興風作浪，作威作福！你就擎好吧！」
她舉起手中的酒杯，對著顧承淵的遺像方向遙遙一敬。
「老顧，這杯，我敬你！敬我們的不打不相識，敬我們的相愛相殺，敬我們的……來生再見！下輩子，換我來『碰瓷』你，保證技術更精湛，手法更專業！」
沈知意一口飲盡杯中酒，然後將那張便利店的監控截圖，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。
她走下台，路過顧念安身邊時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：「小子，你爸留下的攤子，可別給我搞砸了。不然，我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『來自親媽的愛之鐵拳』。」
顧念安鄭重地點頭。
葬禮結束，人群散去。沈知意獨自站在顧承淵的墓碑前，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從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，撕開糖紙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開口：「顧扒皮，說好了啊，奈何橋上等我，不許跟別的老太太眉來眼去，聽見沒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