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屠鱷?說得輕巧,鱷魚皮老貴了,你報銷嗎?」沈知意對著顧承淵的背影做了個鬼臉,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這場「引蛇出洞」大戲演得雞飛狗跳,哦不,是精彩紛呈。
第二天,幾家不起眼的財經小報和幾個更不起眼的自媒體帳號上,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些「內幕消息」。標題取得一個比一個像UC震驚部出品:《驚!二十年前豪門舊案疑點重重,神秘力量阻礙調查?》、《獨家揭秘:顧氏集團清查陳年爛帳,或牽扯巨大利益輸送!》
內容嘛,突出一個「懂的都懂,不懂的說了也不懂」,配圖不是高糊的舊照片就是意義不明的K線圖。
「顧總,這操作……是不是太內涵了點?」沈知意看著那些報導,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,「這跟在太平洋里滴一滴墨水,指望大白鯊能聞著味兒過來有啥區別?」
顧承淵正在簽署文件,頭也沒抬:「對付聰明人,餌不必太露骨。」
沈知意內心OS:「行吧,你高貴,你冷艷,你宇宙第一謎語人。老娘這種凡夫俗子,還是喜歡簡單粗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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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證明,顧扒皮的「內涵」還是有點用的。
沒過兩天,林楊就送來了一份監聽報告,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好幾個可疑電話。
「趙啟明,男,六十有二,IP位址三天換了五個,全是公共WIFI。通話對象包括但不限於:二十年前某信託基金經理(已退休)、某拍賣行前任主管(已移民)、還有個備註是『小舅子』的,職業是開挖掘機的。」沈知意拿著報告,念得津津有味,「這老狐狸,人脈還挺廣,黑白灰三道通吃啊。」
「他開始慌了。」顧承淵的結論簡潔明了。
「何止是慌了,我看他簡直是熱鍋上的螞蟻,上躥下跳,就差原地表演一段B-BOX了。」沈知意嘿嘿一笑。
「顧總,光讓他慌可不夠勁兒,得給他添把火,讓他直接原地爆炸!」沈知意自告奮勇。
她從顧承淵給的資料里翻出一張陳年舊照,照片上,年輕的趙啟明笑得一臉諂媚,站在林氏家族一位核心成員身邊,背景是某個奢華的宴會廳。
沈知意發揮P圖十級學者的功力,給趙啟明P了個「商業間諜專用小墨鏡」,又在林氏成員旁邊加了個對話氣泡:「小趙啊,這事兒辦妥了,少不了你的好處。」
然後,她用小號把這張「內涵圖」配上一段極具煽動性的文字發了出去:【深扒!二十年前豪門恩怨關鍵人物浮出水面!此人與林氏關係匪淺,更在顧家驚天變故中扮演神秘角色!轉發過萬,抽獎送樓!(不是)#豪門秘辛# #二十年懸案# #吃瓜第一線#】
「抽獎送樓(不是)是什麼鬼?」顧承淵看著她手機屏幕上的操作。
「這叫氛圍組,顧總,你不懂年輕人的潮流。」沈知意得意地晃了晃手機,「等著瞧吧,保證讓趙啟明先生C位出道,喜提熱搜!」
果不其然,在水軍(沈知意友情贊助的「鈔能力」)和吃瓜群眾的共同努力下,這條微博迅速發酵,各種版本的猜測和解讀層出不窮,趙啟明這個名字,一夜之間成了網際網路新晉「網紅」。
趙啟明徹底坐不住了。一個加密電話打到了顧承淵的私人手機上。
「顧總,明人不說暗話,當年的事情,我可以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。條件是,到此為止。」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退的沙啞。
顧承淵:「地點。」
「城西,『不見不散』茶樓,今晚七點,我一個人。」
掛了電話,沈知意湊過來:「喲,『不見不散』?這名字起的,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要搞秘密交易是吧?顧總,需不需要我給你準備一身夜行衣,再配把滋水槍防身?」
顧承淵:「你準備好錄音設備。」
「不見不散」茶樓,包廂里煙霧繚繞。
趙啟明比照片上老了許多,頭髮花白,但眼神依然精明。他面前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。
「顧總,我知道你年輕有為,不缺錢。但這些,算我一點心意。」趙啟明把信封推過去,「二十年前的事,都是誤會。林家當年也是一時糊塗,令堂的意外,他們也很惋惜。」
顧承淵沒有碰那個信封:「我母親的死,不是意外。」
隔壁包廂,沈知意戴著耳機,一邊啃著雞爪一邊監聽,差點把骨頭噴出來。
「來了來了!正片開始!顧扒皮演技上線了啊!」她對著微型麥克風小聲嗶嗶,「顧總,穩住!問他林家給了多少封口費!問他當年是不是他通風報信!」
顧承淵:「……」
趙啟明臉色變了變:「顧總,有些事,還是不知道的好。對你,對顧家,都好。」
顧承淵:「我只想知道真相。」
沈知意在隔壁瘋狂打CALL:「對!真相只有一個!幹得漂亮顧柯南!」
趙啟明盯著顧承淵,突然冷笑一聲:「顧總,你以為我什麼都沒準備嗎?你那位新婚太太,沈小姐,最近好像對陳年舊事也很感興趣啊。」
顧承淵身體微微前傾。
沈知意心裡一個咯噔:「臥槽,這老小子還查我?!」
趙啟明從口袋裡摸出手機,點開一張照片,赫然是沈知意在圖書館查資料的側影。「年輕人好奇心重是好事,但好奇心太重,容易惹禍上身。顧總,你也不想看到沈小姐出什麼意外吧?」
沈知意在隔壁差點把桌子掀了:「我可去你的吧!拿老娘當人質?你以為這是拍八點檔狗血劇嗎?!」
就在趙啟明得意洋洋的時候,包廂門【砰】的一聲被撞開。
顧承淵閃電般起身,擋在了門口,而他身後,赫然是拎著一個空雞爪袋子,嘴巴還油光鋥亮的沈知意。
「哎喲,不好意思啊趙大爺,串門了串門了!」沈知意故作驚訝地揮了揮手,「您這茶不錯,就是隔音不太好,我吃個雞爪都能聽見您在這兒吹牛逼。」
趙啟明臉都綠了:「你……你們?!」
顧承淵沒說話,只是站在沈知意面前,像一堵牆。
「趙大爺,您這就不厚道了啊。」沈知意從顧承淵身後探出個腦袋,「自己乾的缺德事兒不敢認,還想拿我當擋箭牌?我沈知意雖然窮,但骨頭硬得很,不怕你這種老弱病殘的威脅。」
她拍了拍顧承淵的胳膊:「顧總,讓讓,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。」
沈知意走到趙啟明面前,從包里掏出個小本本和一支筆,活像個催收員:「趙先生是吧?關於您涉嫌參與二十年前林氏集團惡意商業競爭、教唆、以及可能存在的間接謀殺一案,我代表顧氏集團受害者家屬,正式向您進行質詢。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,現在交代,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。對了,你剛才說的『林家當年也是一時糊塗』,具體怎麼個糊塗法?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良心被狗吃了?還有,我婆婆的『意外』,哪個環節是意外?是你意外出現,還是她意外死亡?」
一連串的問題砸得趙啟明暈頭轉向。
顧承淵適時地按下了手機播放鍵,裡面清晰地傳出剛才趙啟明試圖收買和威脅的全部對話。
「你……你錄音了?!」趙啟明徹底慌了神,額頭上冷汗直冒。
「不錄音怎麼能證明您的清白呢,趙先生?」沈知意笑得像只小狐狸,「或者說,怎麼能證明您的罪行呢?」
在確鑿的證據和沈知意連珠炮似的「友好問候」下,趙啟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
「我說!我都說!」他癱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,「是林家……是林家大小姐林婉如!她恨顧家,恨你母親搶走了她的一切!所以……所以才策劃了那一切……」
「你母親的病,是被動了手腳的藥物加重的!那些匿名信,也是林婉如指使我寄的,目的就是為了擾亂你父母的關係,讓你母親心力交瘁!」趙啟明的聲音都在發抖,「林家敗落後,林婉如更是瘋了,她買通了顧家一個下人,在你母親常用的補品里……動了手腳……那根本不是意外病故,是謀殺!」
「顧家內部的叛徒?」顧承淵重複了一遍,他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。
「是……是個不起眼的傭人,早就被林家收買了……」趙啟明斷斷續續地說著。
沈知意看著顧承淵緊繃的側臉,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身上背負的東西,遠比她想像的沉重。
「叛徒啊……」沈知意摸了摸下巴,「這劇情,可真夠九曲十八彎的。顧總,你們家這水,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