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淵和沈知意之間那點劍拔弩張的氣氛，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——揭開二十年前的迷霧，暫時達成了戰略性停火。
書房裡，顧承淵從一個上了鎖的抽屜里拿出一疊厚厚的牛皮紙袋，【啪】地一聲丟在沈知意面前的桌子上，揚起一陣細微的灰塵。
「咳咳！」沈知意被嗆得直擺手，「顧總，您這是從哪個古墓里刨出來的寶貝？傳家寶級別的灰塵啊！」
顧承淵沒理會她的貧嘴：「這些是顧家旁支的一些資料，還有當年和林氏有生意往來的公司名單，以及一些……相關的私人記錄。你自己看。」
沈知意眼睛一亮，搓了搓手：「喲，顧扒皮這是開恩了？肯把壓箱底的秘密都拿出來了？就不怕我看完之後，直接寫一本《豪門秘史：顧少不能說的秘密》然後火遍全網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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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承淵：「如果你想提前體驗被全網封殺的滋味，可以試試。」
沈知意撇撇嘴，打開第一個文件袋，內心OS：「切，威脅我？老娘是被嚇大的嗎？不過……這資料還真夠勁爆的！」
接下來的幾天，沈知意化身「顧家老宅限定版·名偵探柯南」，一頭扎進了故紙堆里。她把自己在便利店練就的盤點技能發揮到了極致，硬是從那些枯燥的商業文件、泛黃的信件和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圖里尋找蛛絲馬跡。
「這個三房的二舅公，二十年前突然暴富，買了好幾處房產，時間點剛好是林氏敗落之後……嘖嘖，這裡面沒鬼我把鍵盤吃了！」她叼著棒棒糖，在一張巨大的白板上用紅線連接著各個可疑人物。
顧承淵偶爾路過，看到她那副埋頭苦幹，嘴裡還念念有詞的樣子，總覺得自家書房快變成某個不入流偵探社的案發現場了。
「找到了！」某天下午，沈知意一拍大腿，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張不起眼的宴會賓客名單，「顧承淵，你看這個！二十年前你母親生日前的一場小型家宴，賓客里有一個叫趙啟明的人，備註是『林氏世交，生意夥伴』。但在林氏出事後，這個人就再也沒出現在顧家的任何場合記錄里！人間蒸發了？」
顧承淵接過名單，看著那個名字，若有所思。
「今晚有個顧氏宗親的聚會，你跟我一起去。」顧承淵突然通知。
沈知意正在啃蘋果，聞言差點噎住：「哈？顧總，您這是要帶我去認親戚，還是去砸場子？我這業務範圍是不是拓展得太快了點？」
「少廢話，打扮得體一點。」
「得令！保證給顧總您掙足面子，爭取當選『顧氏家族年度最受歡迎吉祥物』！」
晚宴設在一處古色古香的私人會所，來往的都是些上了年紀、看起來就很有故事的顧家旁支長輩。沈知意挽著顧承淵的胳膊，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大型年代劇拍攝現場。
顧承淵在她耳邊低語：「重點觀察那幾個穿深色旗袍的老太太，還有那個戴金絲眼鏡的老頭，他們都是當年的知情人。」
沈知意比了個「OK」的手勢，內心OS：「老娘的奧斯卡影后級演技，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！」
沈知意端著酒杯，遊走在幾個目標人物之間，笑容甜美，嘴巴像抹了蜜。
「哎呀，七姑奶奶，您這身旗袍可真襯您，料子都是蘇繡的吧？我婆婆當年也最喜歡這種款式了，她眼光可好了！」沈知意對著一位看起來最和善的老太太下手。
七姑奶奶果然被哄得眉開眼笑：「可不是嘛！你婆婆啊，當年可是我們這一輩里最出挑的！人長得漂亮，又有才情，就是……唉，可惜了……」
沈知意立刻接話：「是啊，我都沒福氣見著她呢。七姑奶奶，您跟婆婆關係好，肯定知道她不少事吧？我聽說，當年她和林家那位小姐關係也特別鐵？」
「你說婉如啊？」七姑奶奶嘆了口氣，「好得跟一個人似的！後來……後來還不是因為那個姓趙的中間人，叫什麼……趙啟明！對，就是他！成天在她們倆中間傳話，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！你婆婆出事前後，他還上躥下跳的，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！」
沈知意心裡的小鼓敲得震天響：【趙啟明！關鍵NPC出現了！】「是嗎？這個趙啟明這麼重要啊？」
七姑奶奶壓低聲音：「可不是嘛，你婆婆的有些投資，還是他介紹的呢！後來林家一倒，那些投資也……唉，不說了不說了，都是陳年舊事了。」
顧承淵端著酒杯，站在不遠處，看著沈知意在那些老狐狸面前巧笑倩兮，幾句話就把關鍵信息套了出來。這女人，平時看著咋咋呼呼不著調，關鍵時刻倒有幾分急智。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樣對他曲意逢迎，也不像那些豪門貴婦一樣端著架子，她身上有種……生猛的活力。
深夜，書房。
沈知意將晚宴上套來的信息匯總：「所以，那個趙啟明，不僅是林家的世交，還跟你母親有生意往來，並且在你母親出事前後行為詭異，之後就人間蒸發。顧總，這瓜越來越大了啊！」
顧承淵看著桌上一張他母親年輕時的照片，沒有說話。房間裡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沈知意湊過去，也看著照片：「你媽媽……真漂亮。跟你一點都不像，你長得像你爸，都是冰塊臉。」
顧承淵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低沉：「她喜歡畫畫，喜歡聽崑曲，不喜歡商場上的爾虞我詐。」
沈知意第一次從他語氣里聽出了類似「柔軟」的情緒。她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，張了張嘴，又覺得以他們倆的關係，說啥都矯情。
兩人同時伸手去拿桌上的同一份文件，顧承淵的手指無意中碰到了沈知意手背上一道淺淺的舊疤痕。那是五年前那個雨夜，她砸開車窗救他時被玻璃劃傷的。
顧承淵的動作停頓了一下，他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零點幾秒。
沈知意立刻縮回手，大大咧咧地說：「哎呀，顧總，想揩油直說嘛！看在我今晚表現這麼好的份上，友情價，摸一下五十，牽手一百，包月打八折哦！」
顧承淵沒有接她的話茬，只是將那份文件拿了過去。
沈知意心裡嘀咕：「奇怪，剛才顧扒皮碰到我傷疤的時候，表情好像有點……不對勁？是我的錯覺嗎？他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還能有其他頻道？」
但下一秒，顧承淵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狀態，開始布置接下來的任務，仿佛剛才的觸碰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意外。
「鐵石心腸顧扒皮，鑑定完畢。」沈知意在心裡蓋了個章。
「趙啟明。」顧承淵吐出這個名字，「根據七姑奶奶的說法，還有我查到的一些資料，這個人很可能知道當年的內情。我母親的一些私人投資，確實是通過他經手的。」
沈知意：「所以，找到這個趙啟明，就能解開你母親去世的謎團？」
顧承淵：「他是目前最重要的突破口。」
「這個人很狡猾，當年林氏出事後他就立刻隱匿了行蹤，這麼多年都沒露面。」顧承淵分析道，「必須想辦法逼他自己現身。」
沈知意摩拳擦掌：「要不要我犧牲一下色相？雖然我這姿色可能不太夠，但萬一他瞎呢？」
顧承淵：「你閉嘴，聽我說。」他拿出一張地圖，在上面圈了幾個位置，「我會放出消息，就說顧家要重新清查二十年前的一些舊帳，特別是涉及林氏的一些投資項目，並且暗示我們掌握了某些關鍵證據，矛頭直指當年的經手人。」
沈知意：「這是要打草驚蛇？」
顧承淵：「不，是引蛇出洞。趙啟明這種人，最怕的就是當年的事情敗露。只要他覺得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脅，一定會想辦法自保，或者……來找我。」
沈知意挑了挑眉：「可以啊顧總，這招夠腹黑，我喜歡！那具體怎麼操作？需不需要我假扮個神秘線人什麼的？」
顧承淵看了她一眼：「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，別壞了我的事就行。」
沈知意：「切，小看人！等著瞧好吧！對了，顧總，這引蛇出洞的計劃，成功率高嗎？萬一蛇沒引出來，引來一條鱷魚怎麼辦？」
顧承淵：「那就屠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