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名預售定在周二上午十點。
蘇念沒守著看數據，送安安去幼兒園。陸衍也沒去公司，站在校門口等放學——安安說"爸爸你今天別穿西裝，同學問我又要解釋"。
他換了灰色衛衣，帽子疊在領口，站在欄杆外面，跟其他家長混在一起，不顯眼。
十點零七分，裴總消息進來："三分鐘，第一批售罄。"
陸衍沒回，把手機揣回去。
下午四點半，安安出來，一眼看見他，跑過來，書包顛得啪嗒響。
"爸爸你怎麼穿這個？"
"你說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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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好看。"
蘇念從後面跟上來，手裡拎著安安的水壺。陸衍接過書包，安安自己爬進后座，系好安全帶第一句話："媽媽，今天有人問我了。"
"誰？"
"小一班的美美。她說她媽媽買了盒子，上面有我畫的窗。"
蘇念跟陸衍對了個眼神。
"你同學認出來了？"
"嗯。她說窗里那道光跟我們手工課畫的一樣。我說那是縫裡光，她沒聽懂，我說你回家讓你媽媽看盒子就懂了。"
陸衍把車啟動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蘇念在後視鏡里看他："你笑什麼？"
"沒笑。"
"你嘴角。"
"……她解釋得比我好。"
到家蘇母電話來了。
"我看見盒子了。樓下超市掛的海報，我走近一看——我外孫女名字印那麼大！"
安安搶過手機："外婆你買了嗎？"
"買了兩盒。外婆支持正版。"
"你冰箱上那個小的該換了。"
"知道知道，你媽昨天把大盒給我送過去了，我貼了。你那五個白菜餡餃子我還沒捨得吃呢。"
安安滿意地掛了。
蘇念把手機拿回來，看陸衍："你昨天什麼時候送過去的？"
"中午。你開會。"
"你跑蘇姨家就為送個盒子？"
"順便。"
"順便什麼？"
"順便告訴她基金季度公示的入口，她想查隨時能查。"
蘇念不說話了。
她轉身去廚房倒水，背對著他，手在杯沿上蹭了兩下。
"陸衍。"
"嗯。"
"你做這些，安安六歲生日那天你打算怎麼說？"
"到時候看。"
"你別到時候又說不出來。"
"……我練練。"
蘇念回頭看他，他耳根已經開始紅了，衛衣帽子壓著頭髮，跟校門口那個混在家長堆里的人一樣，不像總裁辦玻璃板底下壓蠟筆畫的人。
安安在客廳喊："爸爸！媽媽！你們來看！"
倆人過去。
安安站在茶几前，磁力片又拼了個盒子，這次比上次那個大，頂上留了縫，正面貼了一張便簽紙——是她自己畫的，歪歪的"陸承安"三個字，用透明膠帶粘在磁力片表面。
"這是樣品。下次再簽，我直接貼這個。"
蘇念蹲下來看："這是樣品？"
"對。外婆冰箱上那個是舊版。這個是第二版。"
陸衍站在後面，低頭看了很久。
"第二版比第一版好。"
"哪裡好？"
"縫留得准。"
安安很受用，把磁力片盒子抱起來，跑到小書架頂層擱著——跟她所有的畫放一起。
蘇念站起來，手搭在陸衍胳膊上，很輕地捏了一下。
"你朋友圈那兩個字，裴總說要裱起來掛他們公司前台。"
"別裱。"
"為什麼？"
"授權書原件在她書包側兜里。裱那個去。"
"你捨得？"
"……拍了照就行。"
蘇念笑出聲。
安安在書架前轉過來："媽媽你又笑。"
"沒笑。媽媽高興。"
"高興什麼？"
"高興縫裡光，真的照到每個人了。"
安安似懂非懂，抱著磁力片盒子想了想，說："那下次光再大一點。"
"行。下次再大一點。"
窗外江城的傍晚斜著進來，落在書架頂上那個歪盒子側面，白縫亮了一道。
陸衍伸手，把安安從書架前撈回來，怕她踮腳摔。
安安順勢摟住他脖子。
"爸爸，外婆說冰箱上那個大盒子，她要貼到過年。"
"貼到過年。"
"過年之後呢？"
"過年之後……"他看了一眼蘇念，"再換新的。"
蘇念在旁邊，沒拆台。
光從窗里進來，縫裡那道，比第一季亮，比第二季暖，比十七歲那年紙背面的半個字，終於完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