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總第二次來的時候帶了新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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署名位置放大了三倍，右下角"陸承安 4歲"六個字，字體選了蠟筆質感的圓體。包裝盒正面留了整面白底，畫嵌在正中間，不裁邊——連紙角那道蠟筆蹭痕都留著。
蘇念翻到最後一頁，公益基金那條寫清楚了：聯名系列每單提0.5元，定向用於兒童美育項目，季度公示。
她合上文件，看裴總。
"可以。"
裴總鬆了口氣，笑："那簽約時間——"
"安安要在。"
"沒問題。她什麼時候方便？"
蘇念回頭看陸衍："她周四下午幼兒園有手工課，放學後行嗎？"
"行。我們帶畫來。"
周四下午四點半，念遲工作室小會議室。
安安背著小書包，穿鵝黃裙子，進門前蘇念蹲下來給她整理了一下揪揪。
"緊張嗎？"
"不緊張。外婆說簽字要坐好。"
陸衍拎著畫筒——A4彩打稿，安安那天簽了名的原版。
裴總帶了合同和筆，兒童授權書單獨一頁，字大，條款少，最後一行留給小朋友簽名。
安安坐高腳椅上，腿夠不著地，晃了兩下，蘇念扶住她膝蓋。
"你看看，是印這個對不對？"
安安看包裝效果圖，看了一圈，指著自己名字："這個大。"
"對。你要求的。"
"那行。"
她拿起筆——蠟筆用慣了，中性筆有點滑，第一筆"安"字橫沒壓住，她皺眉停了。
陸衍把筆接過來，手背貼著她手背託了一下，沒握手指。
"慢點，不用快。"
第二筆穩了。
"陸承安"三個字，筆畫粗，占滿那行空格，比上次官博簽名還大一號。
簽完安安把筆放下，很正式地往後靠了靠，像在電視裡看見大人簽完約那樣。
裴總憋著笑，蓋章遞過去："安安老師，合作愉快。"
安安想握手，手伸出去，發現對方是大人，又縮回來改了個點頭。
蘇念沒忍住，低頭把臉偏開了。
散了之後裴總先走，蘇念去洗手間，會議室剩陸衍和安安。
安安爬下高腳椅，跑到效果圖旁邊看自己的畫印在盒子上。
"爸爸，真的好大。"
"嗯。你說要打的。"
"比外婆冰箱上的大。"
"外婆冰箱上那個是彩打。這個是盒子。"
安安想了想："那外婆冰箱上也要換大的。"
"好。明天換。"
蘇念回來，看見父女倆站在效果圖前，一大一小，影子疊在牆上。
她沒進去，靠在走廊上等了兩秒。
陸衍回頭看見她，把話筒拎起來。
"完了？"
"完了。"
"你笑什麼？"
"沒笑。"
"你嘴角沒收回去。"
"……安安簽字那個姿勢像你。"
"像你。"
"像你倆。"
安安在旁邊："我像我自己。"
蘇念走過去牽她："對，你自己。"
晚上到家，安安睡了。
陸衍靠在床頭，手機亮著。
蘇念洗完澡出來，看見他拇指停在屏幕上，沒翻。
"看什麼？"
"裴總發的簽約圖。安安簽名的那張。"
"你別發群里。你秘書群上次就炸了。"
"不發群。"
他拇指動了下。
蘇念擦臉的手停了："你發哪了？"
"朋友圈。"
"……你什麼時候有的朋友圈？"
"一直有。之前沒發過。"
蘇念拿過手機看——
屏幕就一張圖。安安簽完名那頁授權書，筆跡還洇了一點，右下角"陸承安"三個字，配文兩個字：
"授權。"
沒有定位，沒有分組，沒有九宮格。
底下評論已經冒了三行。
助理：？？？
助理2：陸總第一次發朋友圈是給大小姐簽授權書？？
裴總本人：榮幸榮幸。
林瑤（念遲PR）：蘇總你管管他文案啊就兩個字
蘇念把手機還他，躺下，面朝里。
陸衍湊過去："不好看？"
"好看。"
"那為什麼不說話？"
"我在忍笑。"
"忍什麼？"
"你朋友圈十年沒動，第一次發是給我女兒的授權書配文'授權'兩個字。陸總，你商業圈人設崩完了。"
"本來也不是人設。"
"知道。"
"……你笑出聲了。"
"沒有。"
"有。"
蘇念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陸衍把燈關了，黑暗裡嘴角沒壓住。
隔壁安安翻了個身，小夜燈的光從門縫漏過來，一道窄窄的亮縫。
像她畫裡的那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