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維的方案是周二下午到的。
蘇念在書房看了二十分鐘，合上平板："聯名款用第三季元素，主視覺想拿安安那幅'上新日'做聯名包裝。"
陸衍靠在沙發里："你猜到了。"
"我猜到一半。他們拿我的設計我能談，拿我女兒的畫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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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不行？"
"不是不行。流程得對。"
周三上午，對方創始人到江城，約在念遲工作室樓下咖啡區見面。
蘇念沒穿正裝，白襯衫卡其褲，陸衍跟她一起去的，沒坐主位，坐她旁邊。
對方姓裴，四十出頭，開口先夸第三季數據，再夸"上新日"那張兒童畫——"我們內部過會的時候，全票覺得這張畫比你們所有設計稿都有記憶點。"
蘇念端杯子："裴總，畫是我女兒的。"
"知道。所以今天想當面談授權。費用走兒童插畫授權標準，我們給到——"
"不急。"蘇念放下杯子，"我女兒四歲。她得先知道什麼叫聯名。"
裴總愣了下，笑："蘇總說笑了，小朋友的畫由監護人代簽就行——"
"她有表達能力的。"
陸衍在旁邊沒插嘴，手搭在膝蓋上，看著蘇念把杯子轉了半圈。
"這樣。"蘇念說，"方案留給我。我回去問她願不願意。她點頭，我代簽。她搖頭，裴總另選視角。"
裴總又看了陸衍一眼。
陸衍開口了，就一句："聽她的。"
三個字。
裴總把方案合上，笑得比剛才真了點："行。我等您回話。"
回家路上安安在后座拼磁力片，蘇念沒提這事。
陸衍也沒提。
晚飯吃完安安在客廳畫畫，蘇念洗完碗出來，坐到她旁邊。
"安安，媽媽問你個事。"
"嗯？"
"你那張'上新日'畫，有人想印到衣服和包裝盒上，很多人會看見。你想不想？"
安安筆停了："很多人？"
"全國的人。"
"外婆能看見嗎？"
"能。外婆手機上就能看見。"
安安想了很久，蠟筆在紙邊蹭了蹭。
"那要寫我的名字嗎？"
"要。印很大。"
"那我同意。"她很認真，"但是錢要給媽媽。"
蘇念笑："錢給媽媽幹嘛？"
"媽媽買新的蠟筆。我的快短了。"
陸衍在廚房門口站著，聽見這句，低頭把手機拿出來，給裴總發了條消息："授權可以談。署名按她要求，名字要印大。版稅路徑走念遲兒童公益基金，她六歲之前由監護人代管。"
發完放回去，出來。
安安已經不畫了，趴地毯上拼磁力片，忽然抬頭："爸爸，印在盒子上是什麼盒子？"
"衣服盒子。"
"衣服上有我的畫？"
"有。"
"那同學穿了來幼兒園，我認得出來嗎？"
"認得出來。你畫的。"
安安滿意了，翻了個身繼續拼。
蘇念走過來，小聲："你公益基金那條什麼時候建的？"
"上個月。我忙沒跟你說。"
"……你不說一聲？"
"本來想等她六歲生日那天告訴你。"
蘇念沒話說了。
她站了兩秒，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。
陸衍沒躲，就"嘶"了一聲。
安安抬頭："爸爸你疼？"
"不疼。"
"媽媽掐你？"
"沒有。商量事。"
安安"哦"一聲，繼續拼磁力片，沒管大人的事。
蘇念回客廳，拿起安安那支最短的紅色蠟筆看了眼，標籤磨沒了。
"明天去買蠟筆。"
陸衍："我買。"
"你別買進口的。她用不上。"
"買了她挑顏色。"
"……行。"
安安在地毯上舉起剛拼好的東西："媽媽！爸爸！這是盒子！"
一個歪盒子，磁力片拼的，頂上留了條縫。
蘇念蹲下來看。
"盒子上有窗嗎？"
"有。印畫的地方就是窗。"安安指著那條縫，"光從這裡透出去。"
蘇念沒說話，伸手把她撈起來抱了抱。
比平時緊一點。
陸衍在旁邊看見了，沒笑，也沒說話。
他轉身去廚房倒水，杯底碰到島台，聲音很輕。
手機亮了一下，裴總回的："版稅走基金，署名放大，我們方案下午改完重發。蘇總女兒比我們法務還專業。"
陸衍看了眼，沒回。
把水端給蘇念，順手把安安磁力片拼的那個歪盒子放進了玄關展示架上。
跟鑰匙放一起，不高不低，安安進門第一眼能看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