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季上新定在周五。
蘇念提前一周把樣稿鎖進保險柜，只留一張預覽圖給PR——"窗里窗外的縫"，水彩，兩扇窗，一扇里一扇外，中間留了道極細的亮縫。
陸衍看了一眼："比第二季亮。"
"縫裡透光。"蘇念說，"安安說的。"
安安在旁邊拼積木，抬頭："媽媽說縫裡光暖。"
陸衍蹲下來跟她平視："你教媽媽的？"
"我自己想的。"安安很認真，"外婆說縫裡光不刺眼。"
上新日零點，後台訂單跳得比第二季還瘋。
蘇念沒守著看，在臥室哄安安睡覺。陸衍靠在門框上，手機屏亮著，數字跳得他眼暈。
"不看了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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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看一眼。"他聲音壓低，"第一分鐘破五千。"
安安在床上翻了個身，沒醒。蘇念拍拍她背，小聲："你當年追我的時候，一定沒這麼瘋吧？"
"沒。"陸衍說，"當年追你，我連個訂單號都沒有。"
"現在有了。"
"嗯。"他低頭看手機，"全是你的。"
早上七點，安安醒了第一件事問："媽媽上新完了嗎？"
"完了。很多人喜歡。"
"那我的畫呢？"
蘇念愣了下："什麼你的畫？"
"窗邊的人。我畫的是縫裡光。媽媽上新了，我的畫也要上新。"
陸衍在門口接話："你的畫在老宅正廳，不上新。"
"我不管。"安安很堅持，"媽媽上新，我也要上新。"
蘇念跟陸衍對視一眼，沒轍。
早飯桌上，安安自己剝雞蛋，剝完放蘇念碗裡，然後宣布："我今天要畫新的。畫'上新日'。"
陸衍："畫什麼？"
"畫媽媽坐在電腦前面，爸爸在旁邊看手機。縫裡光從你們中間照過來。"
蘇念筷子停了："你觀察這麼細？"
"外婆教的。縫裡光要照到每個人。"
陸衍把手機放下，看了她很久。
十點，念遲官博發了一條非官宣。
九宮格中間夾了張兒童畫——安安的"上新日"，蠟筆，歪歪的窗戶，中間一道亮黃縫，兩個人影坐在光里。
配文很短："第三季'窗里窗外的縫'今日上新。家裡的小設計師說，縫裡光要照到每個人。聽她的。"
評論區炸了三個方向。
"這是安安畫的？四歲？"
"縫裡光……跟第三季主題完美扣上。"
"蘇念你家庭作業交得比我好一萬倍。"
陸衍轉給蘇念看，她正跟工廠確認第二批貨期。
"你發的？"
"PR發的。我給的圖。"
"沒經過我同意。"
"安安同意了。"陸衍把手機遞過去，"她簽了名。在這。"
屏幕上是安安用蠟筆寫的"安安"，筆畫粗，占滿小半張畫。
蘇念看了很久。
"她什麼時候簽的？"
"昨晚。你說哄她睡，她偷偷爬起來簽的。"
"……你讓她簽的？"
"她自己要簽。說上新日要有她的名。"
蘇念把手機還他，沒再罵。
下午安安午睡起來，蘇念把列印出來的官博截圖給她看。
"你上新了。"
安安盯著屏幕看，手指點著那個"安安"簽名。
"真的在上面？"
"真的。"
"那縫裡光也上新了？"
"上了。"蘇念抱她起來，"很多人喜歡你的縫裡光。"
安安很滿意，小胳膊摟住她脖子。
"媽媽，下次上新日，我畫'爸爸教我系蝴蝶結'。"
陸衍在廚房倒水，聽見這句，手頓了下。
蘇念笑出聲："好。畫那個鵝黃緞帶。"
"還要畫爸爸耳朵紅。"
"……這個也畫。"
陸衍把水杯放下，沒進來。
晚上蘇念把安安哄睡，出來看見陸衍在書房。
檯燈底下，三張畫並排——十年前鉛筆稿、安安水彩畫、今天官博截圖。
中間那道縫，從畫稿上透出來的光，剛好照在三張畫的交界處。
蘇念沒進去，靠在門框上看。
他伸手，很輕地碰了碰截圖上"安安"那兩個蠟筆字。
"蘇念。"
"嗯。"
"第三季名字她起對了。"
"嗯。"
"縫裡光。十七歲那道光，現在照到每個人了。"
蘇念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
檯燈光從左邊打過來，鉛筆線條、蠟筆、像素圖——從外面看，到裡面看，到縫裡光照到每個人。
她沒說話，手抬起來，拍了拍他後腦勺。
跟拍安安似的。
窗外江城夜景一層層亮著，縫裡光看不見，但照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