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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錨點協作備忘

  三份會議通知被溫以寧按同一條線擺在桌上。標題、議題和附件清單完全一致,只有收件權限不同。

  傅時硯收到的是身份錨點記錄一的現狀頁、舊授權效力說明和一張空白的異議表。陸承霄收到的是頁面現狀、版本日誌欄位和受限讀取授權單。兩人的附件都沒有包含對方手裡的材料,也沒有包含傅念的學校、探視與支持計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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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在通知末尾寫得很清楚:本次只討論覆核機制。身份不確認,空頁來源不解釋,任何口頭意見也不替代書面記錄。

  門禁屏亮起傅時硯的名字時,來訪權限只顯示會議室,資料庫一欄是灰色。溫以寧截下這張頁面,等前台把交接登記發來,才按下放行鍵。

  傅時硯走到桌邊,沒有坐下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兩份文件:「陸承霄也在名單里。」

  「項目版本日誌由他的主體提供。」溫以寧把他的座位旁那份材料推過去,「你負責說明舊授權的範圍,不負責解釋身份材料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把我們分成兩個證據口。」

  「是兩個來源口。證據要不要進入事實材料,由我終審。」

  他拿起異議表,目光落在「身份連續性」一欄,停了片刻:「你確定要把終審留給自己?」

  「如果我不能確認,就不能把決定交給任何一個認為自己更了解過去的人。」

  門外的訪客提示換成了陸承霄。門禁系統沒有把他的名字併入傅時硯的登記,而是在同一會議編號下新增一條項目主體授權。溫以寧看見「僅限只讀」四個字,才讓前台放人。

  陸承霄進門時帶著一隻薄文件夾,沒有帶上次的加密存儲盒。他把文件夾放在桌角,封面朝下,先看傅時硯,再看溫以寧。

  「我帶的是日誌欄位和導出條件。」他說,「原始日誌不在這裡,身份材料也不在我的權限內。」

  傅時硯拉開椅子坐下:「篩選條件由項目主體設定,導出也由項目主體完成。只讀副本能證明什麼,不能證明什麼,不能只由你們自己寫。」

  陸承霄沒有迴避:「傅氏提供的舊授權也一樣。來源在傅氏內部,複製和轉交經過誰的手,需要另外留痕。」

  會議室的玻璃門沒有關嚴,外面的腳步聲一陣陣擦過門縫。溫以寧把兩人的材料分別放回各自的文件夾,中間只留身份錨點記錄一的三頁照片。

  「你們說得都對。」她指向連續空白的頁碼,「傅時硯的材料不能因為他簽過一份授權,就自動變成完整來源。陸承霄的日誌也不能因為有讀取帳號和保存節點,就自動證明頁面內容沒有被刪改。」

  陸承霄的手指壓住文件夾邊緣:「那你召集我們,是要共同確認空頁是什麼?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

  溫以寧把空白異議表翻到背面,寫下第一條規則。任何人都不能替我確認身份連續性、空頁成因或歷史責任。

  傅時硯看著那行字:「連我也不能?」

  「尤其是你。」

  他沒有立即反駁。過去那份臨時照護授權,原本只是他替她處理麻煩的辦法,後來卻被傅家拿去延伸使用。現在再把「我知道怎麼做」說出口,只會讓這張表回到舊路徑上。

  陸承霄翻開自己的欄位清單:「如果你的規則是不能代決,項目主體可以提供覆核工具,但不能把覆核結果標成事實。」

  他用指節敲了敲欄位欄:「每次讀取要寫明範圍、篩選條件、導出時間、讀取帳號和未返回的欄位。」

  傅時硯接過話:「傅氏這邊提供的材料,也要註明形成主體、原件保管人、轉交人和授權期限。」

  他翻過材料邊緣:「只有複印件,沒有原件鏈的,先放參考材料。」

  溫以寧在「參考材料」後面補了兩個字:不得引用。

  傅時硯的眉心輕輕動了一下:「如果參考材料里有唯一線索呢?」

  「可以提出覆核申請,不能直接寫進結論。」

  陸承霄看向他:「這條對項目日誌也一樣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要求例外。」

  「你剛才問篩選條件,就是在要求例外之外的解釋權。」

  桌面上的紙頁被兩人的聲音推得微微錯開。溫以寧按住紙角,沒有讓它們重新疊到一起。

  「互相質疑可以,互相改記錄不行。」她說,「每一條異議都單獨編號。提出人寫理由,被質疑的一方只能補充來源或限制,不能刪掉異議。爭議沒有解決前,狀態保留為待核。」

  傅時硯抬眼:「由誰決定爭議結束?」

  「我。」

  這一次陸承霄也看了過來。

  溫以寧的手停在筆帽上。這個回答聽起來像把所有壓力重新收回自己身上,她知道他們都在等一個更穩妥的名字。

  可她不能說顧律師,也不能說項目主體,更不能讓任何人用掌握的資源替她宣布哪一段過去是真的。

  「不是因為我掌握得最多。」她把筆帽扣緊,「是因為最後要不要簽、要不要發、要不要擴大讀取範圍,後果由我承擔。你們可以阻止我急著確認,但不能替我確認。」

  房間裡短暫安靜下來。

  傅時硯低頭看著那三頁空白:「如果你自己也不確定呢?」

  「就寫不確定。」

  「如果這個狀態持續到材料過期?」

  「過期的是讀取授權,不是事實。」

  她說完才發現指尖已經把紙角壓出了一道摺痕。那三頁空白真正讓她害怕的,不是它們暫時沒有答案。

  她一旦說自己記不起,別人就可能把這句話改成失職、否認,或者默認承認。

  溫以寧把摺痕撫平,繼續寫下一條:「本人無法確認的內容,不補寫記憶。」

  後面又補了一句:「任何人不得用熟悉感、口頭回憶或替我解釋的方式填入。」

  傅時硯的手從桌面收回去,像是把一句安慰也一併收了回去。陸承霄沒有追問她記得什麼,只在「不得替代本人回答」下面加了一條橫線。

  雙人覆核的條款由陸承霄提出。凡是新增頁面、權限變更或異常讀取,至少由材料提供方之外的一名參與人覆核。覆核人只確認記錄是否完整,不確認內容真假。

  傅時硯補充,任何一方提出暫停,當前操作立即停在原狀態,不能因為另一方催促而繼續。

  溫以寧把兩人的意見合併成備忘錄正文:權限按來源分層,修改必須生成新版本,異議不得刪除,關鍵操作雙人留痕。

  終審只由當前責任確認人完成。身份連續性、空頁成因與傅念關聯項不得由協作成員代簽。

  陸承霄把項目主體的保管責任改成「僅保存協作副本及審計記錄,不保存未獲授權的身份原件」。傅時硯則把自己的責任改成「只提交本人可證明的授權範圍,不代表傅家法務,不替任何申請人回答」。

  兩處改動都留下了版本號。

  溫以寧把備忘錄列印成三份,又在末頁加上異常流程。發現新空白時,先鎖定讀取範圍,保存頁面現狀和訪問日誌。

  兩名參與人再提出是否調取的書面意見。無論意見是否一致,最終狀態都由她標記為事實、參考或待核。

  「你們可以不同意我的標記。」她把三份文件推向兩側,「但不同意必須寫在記錄里。」

  傅時硯先拿起筆。他沒有在身份連續性一欄落名,只在「協作成員、權限異議提出人」下方簽了自己的名字,簽完把筆放回原處。

  陸承霄簽的是「項目主體審計接口負責人」。他檢查了每一頁的版本號和校驗碼,才在末頁寫下日期和姓名。時間事實被留在簽署欄里,沒有被拿來推動任何一段對話。

  溫以寧最後簽字。她沒有在文件上寫「原身」或「歷史身份確認人」,只寫「當前責任確認人」。墨跡干透後,三份備忘錄分別進入三個封套,封套上標註了相同的版本號和不同的保管人。

  存檔提示剛變成綠色,陸承霄的審計窗口忽然彈出一條新的讀取請求。

  申請主體顯示「外部協作方」,用途寫著「歷史來源映射」。範圍覆蓋身份錨點記錄一的物理頁碼17至20,含17-A至20-B之間的待核頁碼。

  請求沒有附上提交人,也沒有顯示由誰發起。

  傅時硯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那份封套:「這項讀取,按剛簽的規則處理。」

  溫以寧看著屏幕上的空白申請人欄,沒有點同意,也沒有點拒絕。三人剛剛寫下的第一條待核記錄,已經不是那三頁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