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在雲層間穿行,下方的山巒如綠色波濤般向後掠去。蘇念緊握著陸寒霆的手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機艙內只有引擎的轟鳴聲,襯得沉默更加沉重。
"我已經聯繫了北城最好的心外科專家。"陸寒霆打破寂靜,手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,"你父親會得到最好的治療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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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念勉強點頭,目光仍緊盯著窗外。她想起小時候生病時,父親總是守在她床邊,那雙溫暖的大手會一直握著她的手,直到她入睡。如今角色互換,她才體會到那種無能為力的焦灼。
兩小時後,直升機降落在北城中心醫院的頂樓停機坪。早已等候在此的醫護團隊迅速迎上前,為首的是醫院院長親自陪同的心外科主任劉教授。
"陸先生,蘇小姐,請跟我來。"劉教授神色凝重,"蘇先生的情況很不樂觀。"
他們穿過專用通道,避開聞訊趕來的媒體。ICU病房外的走廊上,蘇念看到幾位蘇氏集團的高管和董事會成員,人人面色沉重。
"蘇總監,"一位年長的董事上前,"我們已經聯繫了國外的專家,正在趕來的路上。"
蘇念感激地點頭,隨即透過玻璃窗看向病房內。蘇正宏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滿各種管線,監護儀發出的規律滴答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"醫生,具體情況如何?"陸寒霆替已經說不出話的蘇念問道。
劉教授調出病歷:"蘇先生原本穩定的冠心病突然惡化,我們懷疑是某種藥物引發的急性心肌梗死。但奇怪的是,常規檢測查不出任何異常藥物成分。"
這句話讓蘇念警醒起來:"您的意思是..."
"我們正在做更精密的毒理學檢測。"劉教授謹慎地選擇措辭,"可能需要24小時才能出結果。"
就在這時,夜鷹突然出現在走廊盡頭,向陸寒霆使了個眼色。陸寒霆會意,對蘇念輕聲道:"我去去就回。"
安全通道內,夜鷹遞給陸寒霆一個平板電腦:"我們在蘇先生今早服用的藥物中檢測到一種新型合成毒素,作用類似于洋地黃,但更隱蔽。"
陸寒霆眼神驟冷:"又是他們?"
"幾乎可以確定。"夜鷹點頭,"這種毒素需要連續服用多日才會發作,下毒者應該是他身邊的人。"
與此同時,蘇念在病房外接到周雨薇的電話:"總監,美術館又出事了。今天早上我們發現一批即將展出的畫作被調包,換成了...相當詭異的作品。"
"什麼樣的作品?"
"像是某種...生物實驗的記錄。"周雨薇聲音發顫,"畫的是人體變異的過程,非常逼真。"
蘇念感到一陣寒意。這顯然是另一個警告,或者說是挑釁。
陸寒霆返回時,蘇念將這件事告訴他。兩人對視一眼,都明白這是對手在分散他們的注意力。
"你留在這裡照顧父親,"陸寒霆做出決定,"我去美術館處理。"
"不,"蘇念堅定地搖頭,"這次我們一起去。如果他們想玩心理戰,我們就正面迎戰。"
將父親託付給可靠的醫護團隊後,他們立即趕往美術館。途中,陸寒霆接到一個陌生來電,接通後對方卻一言不發,只有沉重的呼吸聲。
"馬修,"陸寒霆冷冷道,"如果你還想活命,最好現在就收手。"
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笑聲,隨後被掛斷。
美術館內,工作人員都面帶憂色。周雨薇帶他們來到倉庫,那些被調包的畫作就堆放在角落。正如她所說,畫作描繪的是各種人體實驗場景,筆觸逼真得令人作嘔。
"這些不是普通的畫,"隨行的藝術鑑定專家震驚地說,"使用的顏料中含有...生物組織。"
陸寒霆立即下令封鎖整個倉庫,並聯繫生化危機處理部門。在等待專業人員到來的間隙,蘇念注意到其中一幅畫的簽名處有一個熟悉的符號——與林修遠實驗室的標記完全相同。
"這是林修遠的畫。"她篤定地說。
進一步檢查後,他們在畫框夾層中發現了一個微型存儲卡。裡面的內容讓所有人毛骨悚然:詳細的人體實驗記錄,以及一份名為"淨化之日倒計時"的計劃書。
"他們計劃在下個月月圓之日釋放病毒。"陸寒霆快速瀏覽文件,"目標是全球十大城市,北城也在其中。"
更令人不安的是,文件顯示社團已經在這些城市的供水系統中做了手腳,只待時機成熟就能激活病毒。
"必須立即通知當局。"蘇念急切地說。
"已經通知了。"夜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"國安部正在聯合各國力量阻止這個計劃。"
然而,就在他們以為找到關鍵證據時,倉庫的警報突然大作。監控顯示,一群蒙面人正在強行闖入美術館。
"帶蘇念從安全通道離開。"陸寒霆對保鏢下令,自己卻向反方向走去。
"你去哪裡?"蘇念拉住他。
"引開他們。"他捧住她的臉,在她唇上落下匆匆一吻,"相信我,我會沒事的。"
蘇念被迫在保鏢護送下離開,回頭時看到陸寒霆毅然走向前廳的背影,心如刀割。
安全通道內,她突然停下腳步:"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。"
"蘇小姐,陸先生吩咐..."
"我知道他在保護我,"蘇念打斷保鏢,"但真正的伴侶應該共同面對危險。"
她掙脫保鏢,繞路返回主展廳。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:陸寒霆被十幾個蒙面人圍在中央,雖然身手不凡,但寡不敵眾,已經多處掛彩。
"住手!"蘇念大喝一聲,"你們要找的是我。"
蒙面人果然停下動作,為首者冷笑道:"蘇小姐很聰明。跟我們走,我們就放過你丈夫。"
"別聽他們的!"陸寒霆急道。
蘇念平靜地走上前:"我可以跟你們走,但必須先讓我丈夫安全離開。"
"念念,不要!"
就在僵持之際,警笛聲由遠及近。蒙面人見勢不妙,突然向蘇念衝來。陸寒霆奮不顧身地擋在她面前,硬生生挨了一刀。
"寒霆!"蘇念接住他下滑的身體,手上沾滿溫熱的血液。
警察沖入展廳,與蒙面人展開槍戰。在混亂中,蘇念緊緊抱著陸寒霆,用手按住他不斷流血的傷口。
"堅持住,救護車馬上就來了。"她聲音哽咽,淚水滴落在他蒼白的臉上。
他勉強抬手,輕撫她的臉頰:"你...沒事就好..."
醫院手術室外,蘇念渾身是血地坐在長椅上,目光空洞。夜鷹匆匆趕來,告訴她一個好消息:所有蒙面人都被抓獲,正在審訊中。
"陸先生的情況怎麼樣?"夜鷹問。
"還在手術。"蘇念聲音沙啞,"醫生說傷及肺部,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。"
就在這時,她的手機收到一條加密信息。點開後,是馬修·安德森發來的視頻。畫面中,他站在一個類似實驗室的地方,身後是各種儀器。
"親愛的蘇念,"他微笑道,"看來遊戲要提前結束了。如果你不想看到更多人受傷,明天中午獨自來這個地址。"
隨後發來的地址是北城郊外的一個廢棄生物研究所。
夜鷹查看後確認:"那裡確實是林修遠曾經工作過的地方。"
蘇念擦乾眼淚,眼神變得堅定:"我會去。"
"太危險了!"夜鷹反對,"我們應該從長計議。"
"沒有時間了。"蘇念看著手術室緊閉的門,"我必須結束這一切。"
五小時後,手術室燈滅。醫生走出來,告知手術成功,陸寒霆已脫離生命危險,但需要靜養。
病房內,蘇念坐在床邊,輕輕握住陸寒霆未受傷的手。麻藥效果還未退去,他安靜地睡著,眉頭卻依然微蹙,像是在夢中也在為她擔憂。
"這次換我保護你。"她在他耳邊輕語,吻了吻他的額頭。
深夜,蘇念在病房套間內準備明日所需的裝備。夜鷹為她帶來一把特製的手槍和防彈背心。
"國安部會在外圍接應,"夜鷹說,"但進入建築後,你只能靠自己。"
蘇念點頭,檢查槍枝的動作熟練得讓她自己都驚訝,仿佛某種本能正在甦醒。
凌晨時分,陸寒霆短暫醒來。看到蘇念守在床邊,他虛弱地笑了:"你沒事..."
"我沒事。"她忍住眼淚,"你感覺怎麼樣?"
"像被卡車碾過。"他試圖開玩笑,卻引發一陣咳嗽。
蘇念小心地餵他喝水,指尖輕撫他因疼痛而緊繃的臉龐。
"答應我..."他握住她的手,"不要做傻事..."
她俯身,以吻封緘他的擔憂。這個吻帶著咸澀的淚水和決絕的溫柔。
"我答應你,一定會平安回來。"
天快亮時,蘇念在沙發上小憩。夢中,她見到母親和林修遠站在那個廢棄實驗室里,向她招手。醒來後,她更加確信自己必須前去。
晨曦透過窗簾,為病房鍍上金色的光邊。蘇念最後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陸寒霆,悄聲走出病房。
在門口,她遇到前來的夜鷹。他遞給她一個微型通訊器:"藏在耳道里,我們會隨時保持聯繫。"
蘇念接過通訊器,目光堅定:"我們開始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