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廠爆炸後的第三天,安全屋迎來了難得的寧靜。陸寒霆站在落地窗前,望著遠處山巒間繚繞的晨霧,手中的咖啡早已涼透。蘇念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,雙手環住他的腰,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。
"又在想工廠的事?"她輕聲問。
他放下咖啡杯,覆蓋住她交疊在他腰間的手:"我在想,如果不是你冒險前來,後果不堪設想。"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。蘇念能感覺到他背部肌肉的緊繃,這些天他幾乎沒怎麼合眼,一直在處理爆炸的後續事宜。
"讓我幫你。"她轉到他的面前,指尖輕撫他眉間的褶皺,"你不需要獨自承擔一切。"
陸寒霆握住她的手,在她掌心落下一吻:"有你在身邊,就是最好的幫助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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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後,他們收到夜鷹傳來的加密文件。工廠爆炸現場的檢測結果顯示,基因武器確實被完全摧毀,但馬修·安德森的屍體並未找到。
"他逃走了。"蘇念放下平板,心情複雜。既慶幸沒有鬧出人命,又擔憂後續的報復。
陸寒霆從身後擁住她,下巴輕抵她的發頂:"國安部已經發出國際通緝令,他不敢輕舉妄動。"
話雖如此,他們都明白,像安德森這樣的對手,絕不會輕易放棄。
午後,陸寒霆難得地沒有處理公務,而是帶著蘇念探索安全屋周邊的山林。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山間的空氣清新宜人,帶著泥土和野花的芬芳。
"看那裡。"陸寒霆指著不遠處的一處山洞,"那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。"
蘇念驚訝地轉頭看他:"你以前來過這裡?"
"這個安全屋原本是陸家的避暑別墅。"他牽起她的手,向山洞走去,"我祖父買下這片山地,就是看中它的隱蔽性。"
山洞內部比想像中寬敞,洞頂有自然形成的天窗,陽光如聚光燈般照射在洞中央的一塊平滑巨石上。石面上刻著些模糊的字跡,依稀可辨是"陸寒霆到此一游"和日期。
"十歲那年刻的。"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,"被祖父罰抄了一星期家規。"
蘇念想像著年幼的陸寒霆在這裡探險的模樣,心頭泛起柔軟的漣漪。她從未聽他提起過童年往事,這些細微的分享讓她感覺與他更加親近。
"謝謝你帶我來這裡。"她輕聲道。
他捧起她的臉,在陽光下細細端詳:"我想讓你了解全部的我,不只是商場上那個陸寒霆。"
這個吻溫柔而綿長,帶著山間清新的氣息。當他的唇離開時,蘇念竟有些意猶未盡。
"告訴我更多關於你的事。"她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穩健的心跳。
於是整個下午,他們坐在山洞口的草地上,陸寒霆講述著他的童年趣事:如何在林間捕捉螢火蟲,如何在溪流中釣魚,如何在這片山地學會騎馬射擊。那些遙遠的記憶在他低沉的嗓音中鮮活起來,拼湊出一個與她認知中截然不同的陸寒霆。
"母親去世後,我就很少來這裡了。"他的聲音漸漸低沉,"父親忙於生意,把我送去寄宿學校。從那以後,這裡就只剩下回憶。"
蘇念握住他的手,無聲地傳遞著安慰。她終於明白,他內心深處那個孤獨的少年從未消失,只是被歲月和責任層層包裹。
夕陽西下時,他們才慢悠悠地返回安全屋。管家已經準備好晚餐,桌上還點綴著剛從花園採摘的野花。
"今天不談工作。"陸寒霆為她拉開椅子,"只享受二人世界。"
晚餐後,他們相擁在露台的躺椅上,看著滿天繁星漸次亮起。山區的夜空格外清澈,銀河如一條閃亮的絲帶橫跨天際。
"真美。"蘇念輕聲感嘆。
陸寒霆的手臂緊了緊:"不及你萬分之一。"
夜風微涼,他細心地為她披上毛毯,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。在這種被全心全意呵護的感覺中,蘇念幾乎要忘記外界的紛擾。
然而平靜總是短暫的。深夜,蘇念被噩夢驚醒,夢中馬修·安德森那雙冰冷的藍眼睛死死盯著她,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。
"怎麼了?"陸寒霆立即醒來,打開床頭燈。
蘇念靠在他懷裡,描述那個可怕的夢境。他靜靜地聽著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她的長髮。
"只是夢。"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,"我在這裡,沒人能傷害你。"
為了安撫她的情緒,陸寒霆提議去廚房熱杯牛奶。看著他穿著睡袍在廚房忙碌的背影,蘇念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。這個在外呼風喚雨的男人,願意為她做這些細微的小事,何其珍貴。
喝過牛奶後,陸寒霆沒有立即關燈,而是從床頭櫃取出一本相冊。
"想看看我母親的照片嗎?"他問。
蘇念點頭。相冊里是一個溫婉美麗的女子,有著與陸寒霆相似的眉眼。在眾多照片中,有一張特別引人注目:她站在畫架前,手中拿著畫筆,笑容燦爛。
"她也是畫家?"蘇念驚訝地問。
"業餘愛好,但很有天賦。"陸寒霆輕撫照片,"她總說,藝術是混亂世界中的一片淨土。"
翻到相冊最後一頁,是一幅未完成的畫作照片,畫的正是安全屋周邊的山景。
"這是她最後的作品。"陸寒霆聲音低沉,"生病後,她再也沒能拿起畫筆。"
蘇念突然明白了他對藝術的支持,不僅是因為她,更是對母親的懷念。
這一夜,他們在彼此的懷抱中找到了久違的安寧。清晨醒來時,蘇念發現陸寒霆已經醒了,正靜靜地看著她。
"早安。"他微笑,吻了吻她的鼻尖。
"早安。"她回以微笑,心中充滿暖意。
早餐時,夜鷹發來最新消息:在馬修·安德森的藏身處發現了關於"普羅米修斯"社團的重要資料,顯示他們正在策劃一個名為"淨化之日"的全新行動。
"什麼是'淨化之日'?"蘇念問。
陸寒霆面色凝重:"根據資料顯示,這是社團策劃多年的全球性事件,目的是通過釋放定製病毒,'淨化'他們認為'不合格'的基因。"
蘇念倒吸一口涼氣:"他們瘋了嗎?"
"更可怕的是,"陸寒霆繼續翻看資料,"這個計劃已經進入倒計時階段。"
就在這時,安全屋的警報再次響起。但這次不是外敵入侵,而是來自北城的緊急通訊——蘇正宏病情突然惡化,已送入ICU。
蘇念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,碎裂聲在寂靜的餐廳里格外刺耳。
"我們必須回去。"她聲音顫抖。
陸寒霆立即安排行程,但警告道:"這很可能又是個陷阱。"
"即使是陷阱,我也必須去。"蘇念眼中含淚,"他是我父親。"
一小時後,他們登上返回北城的直升機。臨行前,陸寒霆緊緊擁抱蘇念:"無論發生什麼,我都會在你身邊。"
直升機升空時,蘇念望著漸漸遠去的安全屋,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。這場暴風雨,遠未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