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65章 醫院撒糖

  江妍是在一陣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。

  她睜開眼,看到林婉晴正坐在病床邊,面前的小桌板上擺著兩碗粥、一碟小菜、兩個煎蛋。

  粥還冒著熱氣,煎蛋的邊緣煎得焦黃,一看就不是醫院食堂的出品。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𝔱𝔱𝔨𝔞𝔫.𝔱𝔴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「你哪來的?」江妍撐著坐起來,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
  「讓蘇念送來的。」林婉晴把粥推到她面前,「吃。」

  江妍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粥放進嘴裡。

  皮蛋瘦肉的,鹹淡剛好,溫度剛好。

  「好吃。」

  「那當然。我做的。」林婉晴心裡小驕傲,嘴角微微上揚。

  「你手不是不能沾水嗎?」

  「讓蘇念打的下手。我遠程指揮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她,笑了。「林總,你連住院都不忘指揮人。」

  「沒辦法。」

  兩個人面對面吃著早餐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白色的床單上。

  病房裡很安靜,只有勺子碰碗的聲音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你今天去換藥了嗎?」

  「換了。你的怎麼還沒來給你換?」

  「應該晚點吧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護士推著藥車進來了。是個年輕姑娘,戴著口罩,眼睛彎彎的。「江妍,換藥。」

  江妍伸出手臂,護士拆開紗布,檢查傷口。「恢復得不錯,沒有繼續感染的跡象。再觀察兩天就沒什麼問題可以去找醫生。」護士一邊說一邊消毒,藥水碰到傷口,江妍皺了一下眉。

  「疼嗎?」林婉晴問。

  「不疼。」

  「護士麻煩你輕點,她很痛。」

  「沒事的,我能忍。」

  江妍額頭上汗珠不斷往外冒,眉心要擰成川字。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,沒有拆穿。

  護士沒搭理,換好藥,重新纏上紗布,叮囑了幾句不要沾水、不要劇烈運動之類的話,推著車走了。

  病房門關上的瞬間,江妍呼了一口氣。「疼?」

  「還行。消毒水蟄得慌。」

  林婉晴伸出手。「幹嘛?」

  「手給我。」

  「你要幹嘛?」

  「給你吹吹。」

  江妍愣了一下,把手伸過去。

  林婉晴低下頭,輕輕朝她手臂上的紗布吹了一口氣。氣流很輕,帶著她唇齒間的溫度,拂過皮膚的時候江妍的毛孔都豎了起來。

  「不疼了吧?」

  「……更疼了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心跳太快,傷口供血加速。」

  林婉晴抬起頭看著她。「你這是什麼歪理?」

  「江氏歪理。獨家專利。」

  林婉晴嘴角抽了抽,忍住了想打她的衝動,鬆開了她的手。

  上午,張清研和洛依依來探病。

  洛依依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,裡面是她做的提拉米蘇。張清研手裡拎著一袋水果,進門就四處打量。

  「這病房不錯,夠大。還有獨立衛生間。林總,您這是住院還是度假?」

  「度假的話那房間比這個還繁華。」林婉晴言簡意賅。

  張清研被噎住,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,拉過椅子坐下。「你們倆,一個傷了手臂,一個傷了手腕。一個縫了七針,一個勒得滿手是傷。真是絕配。」

  「你來就是為了說風涼話?」江妍靠在床上。

  「不,我來吃提拉米蘇。」

  洛依依從保溫袋裡拿出提拉米蘇,切成小塊分給四個人。江妍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

  「依依,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。」

  「表嫂喜歡就好。」

  林婉晴也吃了一口。「好吃。」

  「姐姐,你也覺得好吃?」洛依依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張清研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搖了搖頭。「你們林家的人,誇人都是『嗯』?一個字?」

  「不然呢?」林婉晴說。

  張清研嘆了口氣,轉頭看著江妍。「你老婆說話字數真少。你不嫌悶?」

  「不嫌。她說一個字,我翻譯成十個字。夠用。」

  「你翻譯一個給我聽聽?」

  江妍看著林婉晴。林婉晴正在吃提拉米蘇,表情平靜。

  江妍清了清嗓子。「她剛才說『嗯』,翻譯過來就是 『依依做的提拉米蘇真好吃,比我吃過的所有甜品都好。但我不想說出來,因為不好意思。畢竟我是姐姐,要端著。』」

  林婉晴的手頓了一下。「我沒有。」

  「你看,她說『我沒有』,翻譯過來就是 『被你說中了,但我不會承認。』」

  張清研笑了,笑得前仰後合。「江妍,你這翻譯水平,可以去當同聲傳譯。」

  林婉晴放下叉子,看著江妍。「你今天話很多。」

  「你嫌我話多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那你剛才為什麼給我吹傷口?」

  林婉晴別過臉去。張清研和洛依依對視了一眼,張清研小聲說:「這狗糧給我們吃的都飽了,我們是不是該走了?」

  洛依依點頭附和著。「快走吧。」

  兩個人收拾東西,拎著保溫袋和水果袋走了。

  走到門口張清研回頭。「你們倆,好好養傷。別在病房裡撒糖,護士會受不了的。」

  門關上了。病房裡又剩下兩個人。江妍看著林婉晴,林婉晴看著窗外。

  「嗯?她們走怎麼還把水果帶走了?不是要給我們的嗎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嘖嘖嘖,果然這白菜給別人拱去了,小沒良心的,連水果都不給我這個表嫂留一個。」

  「那也不是給你的好朋友拱去了。」

  江妍給噎住,好像是這回事,趕緊轉移話題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你剛才給我吹傷口的時候,是不是故意的?」

  「什麼故意的?」

  「故意撩我。」

  「沒有。就是怕你疼。」

  「那你現在臉為什麼紅了?」

  「熱的。」

  「空調開著,二十四度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是凍紅的。」

  江妍笑了,沒有拆穿她。

  中午,護士來送飯。醫院食堂的套餐,兩葷一素一湯,賣相一般。

  江妍看了一眼,皺了皺眉。「不想吃。」

  「不吃怎麼好?」林婉晴把自己的那份打開,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夾到江妍碗裡。「吃。肉給你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碗裡的紅燒肉,又看著林婉晴。「你不吃?」

  「不愛吃。」

  「你上次在食堂點的就是紅燒肉。」

  「那是食堂做的。醫院這個不好吃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她,沒有拆穿。她夾起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。「確實不好吃。但你夾的,好吃。」

  林婉晴低下頭吃飯。她的耳尖紅了又紅。

  下午,江妍午睡醒了,發現林婉晴不在病房。她坐起來,正要叫人,門開了,林婉晴走進來,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。

  「你去哪了?」

  「找醫生問了問你的恢復情況。」

  「醫生怎麼說?」

  「說傷口癒合得不錯,下周可以拆線。」

  「就問了這些?」

  「還問了出院後注意事項。」

  「什麼注意事項?」

  「不要提重物,不要劇烈運動,按時換藥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她。「林婉晴,你是不是擔心我?」

  「不是擔心。是確認。」

  「確認什麼?」

  「確認你後續的問題。」

  江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伸手拉住林婉晴的手,讓她在床邊坐下。「我沒事。縫了七針而已,過幾天就好了。」

  「七針不是而已。」

  「對你來說,我縫七針是大事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一個字,但江妍覺得這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都重。她握緊了林婉晴的手。「好。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擔心。」

  「嗯」林婉晴看著她,點了點頭。

  傍晚,護士來量體溫。先量了林婉晴的,三十六度五。又量了江妍的,三十六度八。

  「都正常。」護士在小本子上記錄。

  江妍突然開口。「護士,我老婆手涼,是不是體溫低?」

  護士看了林婉晴一眼。「三十六度五,正常。」

  「可她手就是涼。」

  「有些人末梢循環不好,手涼正常。」

  「那怎麼改善?」

  「多喝熱水,多運動。」

  江妍轉頭看著林婉晴。「聽到沒?多運動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。「你管我?」

  「管。你是我老婆。」

  護士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搖了搖頭。「這是病房,不是偶像劇現場。」

  江妍笑了。林婉晴別過臉去。護士走了,門關上的瞬間,江妍聽到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「現在的小年輕,真的是。」

  晚上,燈關了。兩個人各自躺在病床上,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。隔著一個床頭櫃,手又牽在了一起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你今天讓蘇念送早餐的時候,是不是特意交代她做皮蛋瘦肉粥?」

  「沒有。她自作主張。」

  「你騙人。蘇念不知道我愛喝皮蛋瘦肉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我告訴過她。」

  「什麼時候?」

  「你第一次生病的時候。」

  江妍愣了一下。那是很久以前了,她發燒,林婉晴半夜給她蓋被子。那時候她們還在冷戰,還在互懟,還在假裝不在乎。林婉晴還是給她做了粥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開始喜歡我了?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回答。但她的手緊了幾分。

  「你沉默就是默認。」

  「不是默認。是在想怎麼否認。」

  「想到了嗎?」

  「……沒有。」

  江妍笑了,笑得眼睛彎彎的。「那你別否認了。承認吧。」

  林婉晴轉過頭看著她。月光落在她臉上,把她眼睛裡那種柔軟的東西照得清晰可見。

  「江妍。你今天跟護士說『她是我老婆』的時候,為什麼那麼自然?」

  「因為你本來就是。」

  「協議的那個?」

  「不是協議。是真的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「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是真的?」

  「你被綁架那天。我衝進去的時候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沒有你。」

  林婉晴的眼眶紅了。她沒有哭,忍住了。

  「江妍。等出院了,我們去看你爺爺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「然後去看我爺爺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「然後...」

  「然後去領證。不是協議,是真的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。「嗯。」

  林婉晴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伸手擦去,但眼淚越擦越多。江妍伸出手,越過床頭櫃,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。

  「別哭了。」

  林婉晴破涕為笑。「那你別惹我哭。」

  「好。不惹你哭。只讓你笑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