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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 亂碼的,別看2

  警笛聲從遠處傳來的時候,那三個男人正在猶豫要不要繼續。拿刀的男人最先慌了,他收起刀,轉身就跑。另外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,也跟著跑了。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,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  應急燈還在嗡嗡地響,昏黃的光照在江妍身上。她蹲在林婉晴面前,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解著繩子。繩子系得很緊,她的手指在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失血。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肘滴在地上,在灰塵中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小花。

  「你受傷了。」林婉晴的聲音有些啞,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。

  「皮外傷。」

  「你在流血。」

  「沒事。」

  繩子終於解開了。林婉晴的手腕上全是勒痕,新舊疊加,觸目驚心。江妍捧起她的手腕,看著那些傷口,眼眶紅了。她想說「疼嗎」,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林婉晴沒有看自己的手腕,一直看著江妍的手臂。血已經流到了她的手背,滴在地上,一滴,兩滴,三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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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江妍,你的手——」

  「不疼。」

  「你騙人。」

  「真的不疼。你在我就不疼。」

  林婉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她伸手抱住江妍,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。江妍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環住她的腰,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。

  「你嚇死我了。」林婉晴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,帶著哭腔。

  「我沒事。」

  「你差點有事。」

  「沒差。」

  「你流了好多血。」

  「看著多,其實不多。」

  林婉晴從她肩上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她。應急燈的光落在江妍臉上,她的臉色蒼白,嘴唇沒有血色,但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夜空中的星。

  「江妍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要衝進來?你一個人,他們三個。你不怕死嗎?」

  「怕。但更怕失去你。」

  林婉晴的眼淚流得更凶了。她伸手捧住江妍的臉,拇指擦過她乾裂的嘴唇。「你是白痴嗎?」

  「可能是。」

  「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死了?」

  「沒死。活著。在你面前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,嘴唇在抖。她想說什麼,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她低下頭,額頭抵著江妍的額頭。

  「你別有事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,「你答應我,別有事。」

  「我答應你。」

  「你說話算數?」

  「算數。」

  警笛聲越來越近了。紅藍光從破窗戶照進來,在牆上投下閃爍的光影。有人在外面喊話——「裡面的人聽著,你們被包圍了!放下武器,出來投降!」

  江妍笑了。「他們來晚了。」

  「不晚。剛好。」林婉晴握住她的手。

  廠房的大門被撞開了。特警衝進來,舉著槍,戰術手電的光在黑暗中交錯掃射。有人喊「安全」,有人喊「這邊有傷員」。醫護人員跟在後面衝進來,看到兩個人抱在一起,手臂上都是血。

  「誰是傷員?」醫生跑過來。

  「她。」兩個人異口同聲。

  醫生愣了一下,看了看江妍的手臂,又看了看林婉晴的手腕。「兩個都是。都上擔架。」

  江妍被扶上擔架的時候還在握著林婉晴的手不放。林婉晴躺在另一副擔架上,兩個人被並排抬出廠房。夜風吹來,帶著初春的涼意。警燈的紅藍光在夜空中閃爍,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。記者們在警戒線外舉著相機,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響。

  江妍躺在擔架上,側頭看著林婉晴。林婉晴也側頭看著她。兩個人對視著,誰都沒有說話。救護車的門關上了,車廂里只有她們兩個和一名醫護人員。

  「你們是夫妻?」醫護人員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問。

  「嗯。」兩個人又異口同聲。

  醫護人員看了她們一眼,笑了。「配合挺默契。」

  江妍笑了,伸手握住林婉晴的手。林婉晴沒有躲,翻過手掌跟她十指相扣。救護車在夜色中行駛,車廂里的燈是白色的,照在兩個人臉上,把所有的疲憊和傷痕都照得一覽無餘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剛才抱著我哭的時候,說了什麼?」

  「不記得了。」

  「你說『你是白痴嗎』。」

  「……不記得。」

  「你還說『你別有事』。」

  林婉晴別過臉去。江妍看到她的耳尖紅了,在白色燈光下格外清晰。

  「你說『你答應我』。」

  「你記錯了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。我每一個字都記得。」

  林婉晴轉回頭看著她。「那你記不記得你說了什麼?」

  「我說『我答應你』。」

  「還有呢?」

  「還有『怕失去你』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,眼眶又紅了。但沒有哭,忍住了。

  「江妍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以後不許一個人衝進去。」

  「那你呢?你以後不許一個人開車。」

  「我不開。你接我。」

  「好。我接你。」

  兩個人對視著,笑了。醫護人員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搖了搖頭。

  到了醫院,兩個人被推進急診室。江妍的手臂縫了七針,醫生說傷口不深但污染嚴重,需要住院觀察。林婉晴的手腕被清洗包紮,醫生叮囑不要沾水,每天換藥。兩個人被安排在同一間病房。

  護士走了,門關上了。病房裡安靜下來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。燈沒有開,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線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睡了嗎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我也睡不著。」

  林婉穎轉頭看著她。月光落在江妍臉上,把她的臉色照得更白了,手臂上的繃帶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
  「江妍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今天在廠房裡,害怕嗎?」

  「不怕。你呢?」

  「怕。」

  江妍愣了一下。「你怕什麼?你被綁的時候都沒怕。」

  「我怕你受傷。你衝進來的時候,我的心跳停了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停了。我看著那個男人的刀划過去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然後看到你手臂上的血,我才反應過來——你受傷了。」

  江妍伸出手,越過床頭櫃,握住了林婉晴的手。「我沒事。皮外傷。」

  「縫了七針叫皮外傷?」

  「對江妍來說,縫七針就是皮外傷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。「江妍。」「嗯。」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逞強了?」

  「跟你學的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那以後我不逞強了,你也別逞強。」

  「好。一言為定。」

  「一言為定。」

  兩個人手牽著手,月光照在交握的手上。一隻纏著繃帶,一隻包著紗布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「嗯。」「今天在救護車上,你抱著我哭的時候,說了一句話我沒說。」

  「什麼話?」

  「你說『你也別有事,白痴』。」

  林婉晴的睫毛顫了一下。「我說了嗎?」

  「說了。每一個字都記得。」

  林婉晴別過臉去。月光照在她側臉上,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而清晰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「又怎麼了?」「你叫我白痴的時候,很好聽。」

  「……你有病。」

  「有。你叫的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再說話。但江妍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,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深夜,兩個人各自躺在床上,隔著一個床頭櫃,手還牽著。護士來查房的時候看到兩個人牽著手,輕輕把門關上了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「嗯。」「你睡著了嗎?」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我也睡不著。我們聊天吧。」

  「聊什麼?」

  「聊以後。」

  「以後什麼?」

  「以後住哪、吃什麼、去哪玩。」

  林婉晴想了想。「還住現在的房子。你做飯,我切菜。周末去超市買菜,偶爾出去吃。每年旅行一次,去海邊。」

  「就這些?」

  「就這些。」

  「不覺得無聊?」

  「不無聊。跟你在一起,什麼都不做也不無聊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她,月光落在她臉上,把她眼睛裡那種柔軟的東西照得清晰可見。

  「林婉晴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?」

  「從喜歡你開始的。」

  江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「你再說一遍。」

  「不說了。睡覺。」

  「再說一遍嘛。」

  「不說。」

  「林婉晴——」

  「晚安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她,笑了。「好。晚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