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術館約會之後，江妍以為下次約會要等很久。
沒想到第二天，林婉晴就主動約了她。
「今天有空嗎？」早上吃早餐的時候，林婉晴放下咖啡杯問她。
江妍正往吐司上抹果醬，手頓了一下。
「今天周日，有空。怎麼了？」
「上次你說想去海邊。今天天氣好，去海邊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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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妍抬頭看窗外，陽光明媚，萬里無雲，確實是去海邊的好天氣。
但她沒想到林婉晴會主動提，更沒想到會這麼快。
「你確定？陸景川的事還沒完，你不怕？」
「怕什麼？他收到傳票了，這兩天應該在家等律師。」林婉晴的語氣平淡，「而且，你不是說想去看海嗎？」
江妍看著她，心跳快了半拍。
這個人，把她說的話都記住了。
藝術館裡那句「下次去海邊」，她以為只是隨口一提，林婉晴當真了。
「好。去海邊。」
江妍開車，林婉晴坐在副駕駛。
車窗搖下來一半，海風灌進來，帶著咸腥味。
江城靠海，開車一小時就到。一路上兩個人沒怎麼說話，但那種沉默不會尷尬。
林婉晴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。陽光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。
江妍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再看一眼。
如果不是在開車，她能看一路。
「你看路。」林婉晴沒睜眼。
「我在看。」
「你在看我。」
江妍噎了一下。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你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的時候，我感覺得到。」
江妍沉默了。這個人，連閉著眼睛都能感受到她的注視。
「林婉晴。你今天怎麼想跟我去海邊？」
「因為你想去。」
「我是問你，不是問我。」
林婉晴睜開眼睛，看著她。「因為我也想跟你去。」
江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一下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聞到了海風的味道，還有林婉晴身上冷冽的香氣。
兩種味道混在一起，讓她覺得這個畫面不太真實，她跟林婉晴，開車去海邊，像一對真正的情侶。
到了海邊，停好車。兩個人脫了鞋，赤腳踩在沙灘上。
四月的海水還涼，浪花衝上腳背的時候，林婉晴縮了一下。
「冷？」江妍問。
「還好。」
「你腳趾都蜷起來了。」
「那是因為沙子硌腳。」
江妍笑了，沒有拆穿她。
兩個人沿著海岸線走，海浪在腳邊進退，留下白色的泡沫。
沙灘上有情侶在拍照，有小孩在堆沙堡，有老人在散步。
陽光很好，海很藍，一切都很平靜。
「林婉晴。你上次在海邊是什麼時候？」
「很久了。小時候，爺爺帶我來的。」
「你爺爺？」
「嗯。他喜歡海。說海能讓人靜下來。」
江妍看著她。林婉晴的側臉在陽光下柔和了很多，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美好事物的光。
「你跟你爺爺感情很好。」
「嗯。他是我最親的人。」
「現在呢？」
林婉晴轉頭看著她。「現在多了你。」
江妍的腳步停了。
她站在沙灘上，海浪衝上她的腳背，涼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，但她不覺得冷，心是熱的。
「林婉晴，你知不知道你說這種話的時候，我會想親你？」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那你為什麼沒親？」
「因為上次親你是在停車場，你說是意外。」
「這次不是停車場。」
「這次是海邊。」
「海邊可以。」
江妍的愣了愣，心離OS，死腳快去啊，那醇厚的小嘴在等著你去親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。
海風吹亂了林婉晴的頭髮，幾縷碎發貼在她的臉頰上。
江妍伸手，輕輕把它們別到耳後。
「林婉晴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可以親你嗎？」
林婉晴沒有說話。她看著江妍的眼睛，看了幾秒，然後踮起腳尖，伸手捧住江妍的臉，吻了上去。
嘴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，世界安靜了。
海浪聲消失了，風聲消失了，沙灘上的人聲消失了。
只有兩個人，和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。
林婉晴的嘴唇比上次更軟，江妍聞到了她唇上淡淡的潤唇膏的味道，不是水果味，不是花香，是一種乾淨的、像雪一樣的味道。
江妍閉上了眼睛，伸手環住林婉晴的腰，把她拉近了一點。
林婉晴的手從她的臉滑到她的後頸，手指插進她的發間。
這個吻比停車場那次長了很多。
不是蜻蜓點水，是真正的、認真的、帶著所有說不出口的話的吻。
海風吹過來，把兩個人的頭髮吹得纏在一起，像兩棵靠得很近的樹，根系在地下纏繞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兩個人分開了。
林婉晴的嘴唇微微有些腫，臉頰泛紅，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江妍看著她，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「你剛才說『海邊可以』。」江妍的聲音有些啞。
「嗯。」
「那以後是不是每次來海邊都可以？」
「看你表現。」
「怎麼表現？」
「不告訴你。」
江妍笑了，她伸手抱住林婉晴，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。
林婉晴沒有推開她，伸手回抱住她。
「林婉晴。我喜歡你。沒有協議的枷鎖，只有我內心真正的喜歡，今天比昨天多很多很多喜歡。」
林婉晴笑了笑把臉貼在她的肩窩裡。「嗯，我也是。」
兩個人抱了很久。久到海浪在她們腳邊漲了又退，退了又漲。
後來她們坐在沙灘上看日落。太陽從海平面緩緩落下，把整片海染成了橘紅色。
「林婉晴。今天算我們的第幾次約會？」
「第二次。」
「第一次是藝術館，第二次是海邊。第三次呢？」
「你想去哪？」
「你想去哪我就去哪。」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好。」
太陽落下了海平面，天邊只剩一抹橘紅色的餘暉。
海風變涼了，江妍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林婉晴肩上。
林婉晴沒有拒絕，拉了拉外套的領口，上面有江妍的溫度和味道。
「回去吧，冷了。」
「好。」
兩個人站起來，拍拍身上的沙子，走回停車場。
上車之前，江妍又親了林婉晴一下。
這次沒有問，直接親的。林婉晴沒有躲。
「你這次怎麼不問？」林婉晴紅著臉。
「因為你說海邊可以。」
「那是海邊。這是停車場。」
「海邊和停車場有什麼區別？」
「海邊的沙子硌腳，停車場不硌。」
江妍笑了，又親了她一下。「那以後每次約會結束，都在停車場親一下。」
「你當打卡？」
「對。感情打卡。一天不親，扣一分。」
「滿分多少？」
「一百分。」
「你現在幾分？」
「零分。還沒開始打卡。」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那你從今天開始打。」
江妍看著她的眼睛，從心底里湧出來的滾燙心情。她伸手，把林婉晴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。「好。從今天開始。」
開車回家的路上，江妍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握著林婉晴的手。
兩個人十指相扣，誰都沒有鬆開。
「林婉晴。你今天主動親我的時候，在想什麼？」
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在想...不能再讓你等了。」
江妍的手指緊了一下。「你等了多久？」
「從停車場那次就開始等。等你再親我。等了很久。」
江妍的眼眶紅了。「那你為什麼不主動？」
「因為怕。怕你說那次是意外，怕你不想，怕我主動了你會躲。」
「我不會躲。」
「現在知道了。」
江妍握著她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到家已經天黑了。洛依依不在家，在張清研那兒。
公寓裡只有兩個人。換了鞋，洗了手，兩個人站在客廳里，誰都沒有去開燈。
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把客廳照得銀白。
「林婉晴。今天在海邊，你親我的時候，我腦子裡一片空白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「我以為你會躲。」
「我為什麼要躲？」
「因為你是林婉晴。你總是躲。」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以後不躲了。」
江妍走過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月光落在林婉晴臉上，把她整個人照得像一幅畫。
「那我現在再親你一次，你也不躲？」
「不躲。」
江妍低下頭，吻住了她。
這一次比海邊更溫柔，不是試探，是確認。
確認她們在一起，確認她們是真的，確認這一刻不是夢。
林婉晴的手搭在她肩上，手指微微用力。
吻了很久很久。久到月光從地板上移到了牆上，久到兩個人的嘴唇都有些發麻。
江妍鬆開她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。
「林婉晴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們在一起了。」
「嗯。在一起了。」
「不是協議那種。」
「不是協議。是真心。」
兩個人坐在沙發上，手牽著手。
電視沒有開，燈沒有開，只有月光和窗外的城市燈火。
「林婉晴。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？」
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你喝醉的那天晚上。你親了我，然後睡著了。」
江妍愣了一下。「那天晚上我真的親你了？」
「你不記得了？」
「不記得。我喝斷片了。」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那你以為那晚發生了什麼？」
「我以為我做夢了。夢裡親了你。」
林婉晴沒有說話。江妍看著她漸漸泛紅的耳尖，突然明白了。「不是夢，是真的。我真的親你了。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「因為你說你喝醉了，什麼都不記得。我告訴你，你會覺得我在騙你。」
「我不會。」
「你會。你會說『林婉晴你編故事的水平太差了』。」
江妍張了張嘴，無話可說，因為她確實會那麼說。
「對不起。」江妍握緊她的手，「那晚我沒記住。今天記住了。」
「今天的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？」
「今天是我主動的。」
江妍笑了。「對，你今天主動的。你主動親的我。你是林婉晴，你主動親的我。」
林婉晴別過臉去，耳尖紅得發燙。
深夜。兩個人各自回房，各自躺下。
隔著一堵牆，兩個人興奮得都沒有睡。
江妍的手機震了，林婉晴發來的消息。「今天的事，不要告訴別人。」
江妍：「為什麼？」
林婉晴：「丟人。」
江妍笑了，打字：「哪裡丟人了？」
林婉晴：「主動親你。丟人。」
江妍：「我覺得不丟人。我覺得很可愛。」
林婉晴沒有回覆。但江妍知道她在看。
江妍：「晚安。今天的打卡，完成了。」
林婉晴：「什麼打卡？」
江妍：「感情打卡。一天不親扣一分。今天親了兩次，加兩分。現在總分兩分。」
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滿分一百。你才兩分。」
江妍：「所以我要努力。每天親，親到一百分。」
林婉晴沒有回覆。但江妍看到對話框上方顯示「對方正在輸入」，閃了很久，最後發來兩個字：「晚安。」
「江妍。」她在黑暗中輕聲說，「你早就超過一百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