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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第一次約會

  江妍想了一整晚提出來計劃。「與其等他來找我們,不如我們引他出來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。「怎麼引?」

  「約會。公開的、高調的、全城都知道的約會。陸景川不是一直在盯著我們嗎?我們給他一個機會,讓他親眼看看,他得不到的東西,有多幸福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。

  於是她們選定了周六,地點是江城新開的一家藝術館,人多,但不擁擠;公開,但不至於被圍觀。江妍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和深藍色的牛仔褲,頭髮放下來,化了淡妝。她站在鏡子前看了又看,覺得自己像是要去相親。

  林婉晴從主臥出來的時候,江妍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裙,腰身收得很細,裙擺到小腿,頭髮編成一條鬆散的辮子垂在肩側,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。整個人看起來溫柔了許多,不是平時那種拒人千里的冷,是那種讓人想靠近的、像初春陽光一樣的暖。

  「你穿成這樣,是去約會還是去結婚?」江妍眼睛在發光。

  「有區別嗎?」

  「有。約會可以看情況跑,結婚跑不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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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你跑嗎?」

  「不跑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  兩人開車到了藝術館。

  周末人不少,但大多是來看展的情侶和朋友。

  江妍買了票,兩個人並肩走進去。

  展廳很大,燈光昏暗,每一幅畫都被聚光燈照著。人不多,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  江妍走在林婉晴旁邊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。她的目光沒有落在畫上,一直在掃描周圍的人,有沒有可疑的面孔,有沒有跟蹤的尾巴,有沒有陸景川的影子。

  「你別看了。」林婉晴的聲音很輕。「看什麼?」

  「看人。你在執行任務,不是在約會。」

  「我本來就是在執行任務。」

  「那你手為什麼出汗?」

  江妍低頭看了看兩個人交握的手,她什麼時候牽的,自己都不記得了。「緊張。」

  「緊張什麼?」

  「怕他出現。又怕他不出現。」

  林婉晴握緊了她的手。「他會出現。因為我們在一起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她,昏暗的燈光落在林婉晴臉上,眯起眼睛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你今天很好看。」

  「你也是。」

  江妍嘿嘿笑了,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兩人在一幅畫前停下來。畫面是一片海,灰藍色的,天空壓得很低,海浪翻湧。

  林婉晴看了很久。

  「你喜歡這幅?」江妍問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因為海很大。人在海邊會覺得自己的煩惱很小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她的側臉。「你的煩惱是什麼?」

  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陸景川。」

  「他很快就會不是你的煩惱了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?」

  「因為我會讓他不是。」

  林婉晴轉頭看著她。兩個人對視,聚光燈的光落在她們身上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靠得很近。

  「江妍。你今天說話怎麼一句比一句好聽?」

  「因為今天是我的約會。」

  「不是演戲嗎?」

  「演著演著就成真的了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接話,轉回頭繼續看畫。江妍看到到她的耳尖紅了。

  逛了半小時,陸景川出現了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,戴著墨鏡,站在展廳的另一端,手裡拿著一杯咖啡,假裝在看畫。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婉晴身上。

  江妍先注意到他,握緊了林婉晴的手。「他來了。」

  「在哪?」

  「十點鐘方向,灰色風衣,墨鏡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轉頭。「看到了。」

  「你怕嗎?」

  「不怕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她。林婉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但她握著江妍的手緊了幾分。「那我們繼續約會。」

  兩人走到下一幅畫前,江妍故意側頭靠近林婉晴,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。「他看這邊了。」聲音低得像耳語。

  林婉晴的身體抖了抖。「你靠太近了。」

  「演戲嘛。」

  「你嘴碰到我耳朵了。」

  「不小心的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說話,她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。

  陸景川在展廳里跟了她們整整四十分鐘。

  從一樓到二樓,從油畫區到雕塑區。

  他像一隻耐心的獵豹,不緊不慢地跟著,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
  獵物不是他想的那樣,她們不是獵物,她們也是獵人。

  江妍拉著林婉晴走進了一個相對偏僻的展廳,現代裝置藝術,人很少,燈光更暗。

  陸景川也跟了進來,站在入口處,假裝看一個懸掛在空中的金屬球。

  江妍對林婉晴使了個眼色,鬆開她的手,走向陸景川。

  陸景川看到她走過來,愣了一下,然後恢復了那副標準的笑容。「江小姐,巧啊。」

  「不巧。我在等你。」

  陸景川的笑容僵了一下。「等我?」

  「你跟我們跟了一路,不累嗎?要不要坐下來喝杯咖啡?」

  陸景川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
  他看著江妍,目光里有意外、有憤怒、有一種「被獵物反咬一口」的不甘。「你知道我在跟?」

  「知道。從你進藝術館的第一分鐘就知道了。你換了三副墨鏡,但你沒換鞋。你那雙限量版運動鞋,全江城沒幾雙,太好認了。」

  陸景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。江妍笑了笑。「陸總,你不用費心了。我跟林婉晴在一起,不會分開。你做的那些事,行賄、偷稅、找水軍、威脅證人,證據已經全部交給警方了。你很快會收到傳票。」

  陸景川的臉色變了。「你沒有證據的。」

  「我有。你以為你電腦很安全?你那個加密文件夾『L』,密碼是你生日吧?太簡單了。」

  陸景川的臉徹底白了。他看著江妍,嘴唇在微微發抖。「你...你怎麼...」

  「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完了。」

  林婉晴走過來,站在江妍旁邊。她沒有看陸景川,而是看著江妍。「說完了嗎?」

  「說完了。」

  「走吧。去下一個展廳。」

  兩個人轉身走了,留下陸景川一個人站在那個掛著金屬球的展廳里。

  江妍和林婉晴走出展廳,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。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,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
  「你剛才跟他說的那些,是真的還是嚇他的?」林婉晴問。「真的。依依昨天已經把證據整理好交給警方了,傳票應該在這幾天發出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。「依依知道你今天要引他出來嗎?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那你就不怕出事?」

  「怕。但比起怕,我更想結束這一切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的眼睛,她伸手,握住了江妍的手。

  「江妍。謝謝你。」

  「不客氣。今天本來就是約會,雖然是假的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。「你覺得是假的嗎?」

  江妍愣了一下。「你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從進來到現在,你牽我的手,沒有鬆開過。你看畫的時候,看的是畫,不是人。你跟我說話的時候,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」林婉晴的聲音很輕,「你忘了我們在演戲。」

  江妍沉默了。因為她確實有時忘了。看到畫的時候,她想的是林婉晴會不會喜歡;看到海的時候,她想的是林婉晴說「海很大,煩惱很小」;看到林婉晴的側臉被聚光燈照亮的時候,她想的是,這個人怎麼這麼好看。這些一半演戲,一半是真心。

  「那這算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嗎?」江妍問。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「算吧。」

  江妍的嘴角慢慢上揚。「那第一次約會,總該有點紀念品。」

  她站起來,走到走廊盡頭的一個自動販賣機前,買了兩瓶水。不是普通的水,瓶身上印著藝術館的logo和一串英文「Love is an art.」她遞給林婉晴一瓶。

  「紀念品。」

  林婉晴接過水瓶,看著那行字。「Love is an art.」她念出聲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誰說的?」

  「瓶子上寫的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問瓶子。我問你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她。「我說的。愛是一門藝術。需要學習,需要練習,需要耐心。」

  林婉晴低下頭,手指摩挲著瓶身上的字。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?」

  「從喜歡你開始的。」

  林婉晴的睫毛顫了一下。她沒有接話,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。

  兩個人坐在長椅上,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展廳里傳來輕柔的音樂,偶爾有人從旁邊經過,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。

  「江妍。陸景川的事結束後,你想做什麼?」

  「想跟你約會。不是演戲的那種,是真的。」

  「今天就是真的。」

  「那下次呢?」

  「下次去海邊。你說海很大,煩惱很小。我想去看看。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。「好。」

  江妍笑了。

  晚上,兩個人回到家。洛依依在客廳等她們,看到兩人進門跑過來。

  「怎麼樣?陸景川出現了嗎?」

  「出現了。」江妍換鞋。

  「然後呢?」

  「然後他跟了我們四十分鐘,最後被我懟了一頓,灰溜溜走了。」

  洛依依看著她。「表嫂,你懟他什麼了?」

  「我說他鞋好認。」

  洛依依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「就這?」

  「夠了。他怕的不是我懟他,是我知道他在跟。」

  洛依依看著她,又看著林婉晴。「你們今天真的是去約會的吧?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回答,走進了主臥。江妍聳了聳肩。「算是吧。」

  洛依依看著她,嘴角慢慢上揚。「表嫂。你臉紅了。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有。從耳尖紅到脖子根。」

  江妍摸了摸自己的臉。燙的。「熱的。」

  「今天最高溫度十五度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是凍紅的。」

  洛依依笑了,沒有拆穿她。

  深夜,江妍躺在床上,手機震了。

  林婉晴發來的消息。「今天的水瓶,我留著。」

  江妍看著這行字,嘴角慢慢上揚。「我也留著。」

  林婉晴:「今天算約會嗎?」

  江妍:「你說算。」

  林婉晴:「嗯。算。」

  江妍:「那下次約會什麼時候?」

  林婉晴:「等陸景川的事結束。」

  江妍:「好。我等。」

  主臥里,林婉晴躺在床上,手裡攥著那瓶水。瓶身上印著「Love is an art」。

  她看了很久,把那行字用手指描了一遍。然後她把水瓶放在床頭柜上,跟江妍的多肉擺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