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晴那天開了一整天的會，從早上九點排到下午四點，中間只有半小時吃飯。
她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休息了五分鐘，手機震了，收到一條彩信，沒有署名。
她點開，是一張照片，她的車，停在公司地庫，駕駛座的車窗上貼著一張紙條。
照片拍得很清楚，連紙條上的字都能看清：「林總，離江妍遠點。否則下次貼的不只是紙條。」
林婉晴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幾秒，沒有慌，沒有怕，甚至沒有皺眉。她退出照片，發現發件人還發了一段文字：「這只是警告。林總，你不想看到更嚴重的後果吧？」
【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，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超靠譜 】
她放下手機，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。她想起上次陸景川發來的那些照片，江妍和客戶的偷拍照。
手法一樣，來源一樣，連威脅的語氣都一樣。
只是這次換了對象，從江妍換成了她。
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不是彩信，是電話。陌生號碼，她接了。
「林總，收到照片了嗎？」聲音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，分不清男女，像機器在說話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黏膩感。
「收到了。」林婉晴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「那林總應該知道怎麼做了。」
「我不知道。你說說看。」
對面沉默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她這麼冷靜。
大多數人收到威脅會害怕，會憤怒，會不知所措。她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一座山，風吹不動，雨打不搖。
「離江妍遠點。陸總不喜歡你跟她走得太近。」
「陸總？哪個陸總？」林婉晴明知故問。
「林總，你不用裝了。你知道是誰。」
「我不知道。你讓他自己來跟我說。」
對面又沉默了一下。「林總，你確定要這樣？」
「我確定。」林婉晴的聲音冷了下來，「你轉告他，有本事衝著我來，別躲在別人後面。找人威脅我，只會讓我看不起他。」
掛了電話。她站在窗前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手機第三次震了。
這次是江妍發來的消息：「今天幾點回來？我學了新菜，做給你嘗。」
林婉晴看著這行字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她想告訴江妍，但她不想讓江妍擔心。可是不告訴，如果出事了怎麼辦？
她打了幾個字：「你不用去醫院看爺爺嗎？」
江妍：「去完剛到家，爸媽和親戚們都在那裡陪他。」
林婉晴：「這樣，今天可能會晚點。你先吃，別等我。」
江妍秒回：「怎麼了？又有飯局？」
林婉晴：「沒有。事情多。」
江妍：「那你幾點？」
林婉晴：「不確定。到家跟你說。」
她沒有說謊。她確實要晚點回來，她要去報警。
傍晚，林婉晴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江城公安局。
她把照片、簡訊、通話記錄全部交給了警方。
接警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警官，看過材料後皺起了眉。
「林女士，這些威脅信息我們可以立案。但需要時間調查。」
「多久？」
「不好說。IP是境外的，電話是虛擬號碼，需要技術手段追蹤。」女警官看著她，「林女士，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？」
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有。商業競爭對手。」
「這個人叫陸景川？」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上次你報過案。也是類似的威脅。」女警官翻開一個文件夾，「那次沒有立案，因為證據不足。這次有了照片和錄音，我們可以正式立案了。」
林婉晴點頭。「需要我做什麼？」
「保持手機暢通。如果再有威脅信息，第一時間聯繫我們。另外...」女警官看著她，語氣嚴肅，「注意安全。這種人什麼都做得出來。」
從公安局出來，天已經黑了。雨還在下，林婉晴沒有打傘，站在門口看著雨幕。
雨很大，砸在地面上濺起白色的水花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包里拿出手機給江妍發了條消息：「在路上了。半小時到。」
江妍秒回：「等你。」
林婉晴看著「等你」兩個字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。
她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發動車子，駛入雨夜。
到家已經快八點了。
林婉晴換了鞋走進客廳，看到江妍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。
「回來了？洗手吃飯，菜剛做好。」
林婉晴洗了手坐在餐桌前。桌上擺著三菜一湯，都是她愛吃的。
「好吃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比上次好。」
江妍笑了，又給她盛了一碗湯。「那多吃點。你今天是不是很累？」
「還好。」
「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昨晚沒睡好？」
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今天發生了一些事。」
江妍放下筷子看著她。「什麼事？」
林婉晴從包里拿出手機，打開那張照片遞給江妍。
江妍接過去一看，臉色瞬間變了。從白變紅。
「這是誰幹的？陸景川？」
「不確定。但大概率是他。」
「他威脅你？他讓人貼紙條在你車上？他還打電話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他說什麼了？」
「讓我離你遠點。」
江妍把手機拍在桌上，站起來。「為什麼要你離我遠點？他要的人是你，就不能沖我來？他在哪？我去找他。」
「江妍。」
「你別攔我。他敢威脅你，我讓他知道什麼叫威脅。」
「江妍！」林婉晴的聲音不大，但很冷，「坐下。」
江妍站著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你去找他，然後呢？打他一頓？他報警，你進派出所。然後呢？明天頭條：『江氏千金毆打陸氏總裁，因情感糾紛』？你覺得這會對誰有利？」
江妍咬著牙。「那怎麼辦？就這麼算了？」
「沒有算。我報了警。」
江妍愣了一下。「你報警了？」
「嗯。照片、簡訊、通話記錄，全部交給警方了。他們立案了。」
江妍坐下來，看著她。「你怎麼不告訴我？」
「告訴你，你就會像剛才那樣衝出去找他。」
「我應該衝出去。他不能這樣對你....」
「他可以。他已經在這樣做了。」林婉晴握住她的手，「但我不怕。因為你在我身邊。如果你去找他出了事，我才怕。」
江妍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「林婉晴，報警應該告訴我，我陪你去。」
「你最近因為爺爺的事，也累了。而且你做了飯。飯涼了不好吃。」
「飯重要還是你重要？」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都重要。」
江妍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伸手抱住林婉晴，林婉晴沒有掙扎。
「林婉晴。」
「嗯。」
「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第一時間告訴我。不許瞞著。」
「……好。」
「你保證？」
「我保證。」
江妍抱著她，抱了很久。久到菜豆涼了，湯涼了，窗外的雨停了。
晚上，兩個人坐在客廳看電視。林婉晴在看財經新聞，江妍在旁邊刷手機。
她什麼都沒看進去，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，林婉晴的車窗上貼著威脅紙條，紙條上的字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。
「林婉晴。你說他下次會做什麼？」
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不知道。但不管他做什麼，我們接著。」
「我們？」江妍看著她，「你剛才說的是『我們』。」
「嗯。我們。」
江妍靠過去，把頭靠在林婉晴肩上。
林婉晴的肩膀僵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放鬆。
「林婉晴。你肩膀好硬。」
「緊張。」
「你緊張什麼？」
「你靠著我，我緊張。」
江妍笑了，但沒有抬起頭。「那你要習慣。以後我會經常靠。」
「……好。」
第二天，江妍做了一件事。她沒有告訴林婉晴，一個人去了陸氏大樓。
不是去找陸景川吵架，是去送一份東西，一份律師函。
內容很簡單：陸景川涉嫌威脅、恐嚇、誹謗林婉晴女士，江妍女士作為林婉晴的合法妻子，正式委託律師追究其法律責任。陸景川沒有見她，讓前台把律師函收下了。
江妍站在陸氏大樓門口，給林婉晴發了條消息：「我送了份禮物給陸景川。」
林婉晴秒回：「什麼禮物？」
江妍：「律師函。」林
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你去找他了？」
江妍：「沒有。他在開會，沒見我。我讓前台轉交了。」
林婉晴又沉默了一下。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江妍：「告訴你，你會攔著我。」
林婉晴：「我不會攔你。我會陪你去。」
江妍看著這行字，嘴角慢慢上揚。「下次。下次你陪我去。」
林婉晴：「好。」
江妍收起手機，抬頭看著陸氏大樓。
大樓很高，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，刺眼。
她眯起眼睛，在心裡說了一句話，陸景川，你動我可以。動她，不行。
晚上，江妍回到家，林婉晴已經在廚房了。
她繫著圍裙，正在切菜。江妍換了鞋走過去，從身後輕輕抱了她一下。「我回來了。」
「去洗手，準備可以吃飯了。」
江妍笑了，鬆開她去洗手。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飯，窗外的夜色很深，公寓裡的燈光很暖。
「林婉晴。律師函的事，你別怪我。我忍不住。」
「我沒怪你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？」
林婉晴放下筷子看著她。「我在想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陸景川會怎麼回應。」
江妍沉默了一下。「他可能會更瘋狂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怕嗎？」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不怕。因為你在。」
江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伸手握住林婉晴的手。「林婉晴，我會保護你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不只是今天。以後每一天。」
林婉晴看著她。「好。」
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。兩個人手牽著手，誰都沒有鬆開。
深夜，林婉晴躺在床上，手機震了。
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：「林總，律師函收到了。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？太天真了。遊戲才剛開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