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上次威脅已經過去了兩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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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依依以為他放棄了，以為張清研找的那些律師和關係起了作用，以為風暴已經過去了。
她錯了。周彥不是放棄了，是在等時機。
等洛依依放鬆警惕，等張清研不在的時候，等一個沒人能保護她的空窗期。
他選在了周一下午，張清研去外地談生意，江妍在林氏陪林婉晴開會，林婉晴在應付陸景川的圍剿。
洛依依一個人看店，周彥帶著兩個人進來了。
他沒有笑。
「洛小姐，上次說的兩個選擇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？」他站在櫃檯前，身後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堵住了門口。
洛依依的手指攥緊了裱花袋。
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，是後悔，後悔沒答應張清研「每天來陪你」的請求，後悔說了「你不用每天都來」，後悔把那個總是一臉張揚笑意的、讓人覺得有點煩的、但每次出現都讓她安心的人推遠了。
「周總，我說過了，不賣，不合作。」洛依依的聲音有些發抖，但比上次穩了一些，「而且我已經諮詢過律師了。如果你抄襲我的產品，我會起訴。」
周彥笑了。「洛小姐，你覺得你那點律師費能撐多久？我有的是錢請最好的律師，拖也拖死你。你沒有團隊，沒有資本，沒有靠山。你拿什麼跟我斗？」
「她有。」
門被推開了。風鈴叮噹響。
張清研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拖著行李箱，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她的頭髮有些亂，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，但那雙眼睛是亮的，鋒利、冷峻、像是在戰場上殺紅了眼的將軍。
洛依依看到她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一下子安心。
她來了，她趕回來了，她每次都會來。
周彥轉身看著張清研。
「張小姐，這是我跟洛小姐之間的事，跟你無關？」
「她的事就是我的事。」張清研放下行李箱，走過來，站在洛依依旁邊，目光直視周彥，「周總，我上次說過了，不賣，不合作，不歡迎。你沒聽見？」
周彥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「張小姐，我知道你有背景，但你不在江城做生意，你確定要為了一個小甜品店老闆跟我撕破臉？為了她，值得嗎？」
張清研沒有回答。她轉頭看了洛依依一眼。
然後她轉回頭看著周彥。「值得。」
周彥的表情終於變了。他往後退了一步，他帶來的那兩個人往前邁了一步。
張清研擋在洛依依前面。「你們要幹什麼？」
「不幹什麼。就是想請洛小姐去個地方，好好談談。」
那兩個人開始往前逼。
張清研伸手去拿手機要報警，其中一個男人一把打掉了她的手機，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了。
另一個男人伸手去抓洛依依。
張清研推開了他，把他推得退了好幾步，張清研被推到一邊，撞到了櫃檯角，腰上立刻腫起一塊。
「清研！」洛依依喊了一聲。
張清研沒有回頭。她站在那兩個人面前，像一堵牆。
「你們敢動她一根頭髮，我讓你們在江城待不下去。」
那個被推開的男人惱了，一拳揮向張清研的臉。
張清研偏頭躲過了，但第二拳來得太快，結結實實地打在她肩膀上。
她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，沒有倒下。
第三個拳頭砸在了她的肋骨上，她彎下了腰，然後被一腳踹倒在地。
「清研！！！」洛依依想衝過去，被另一個男人攔住。
張清研趴在地上，嘴角有血，她還在笑。那笑容里有輕蔑、有不服。
她從地上爬起來，搖搖晃晃地站著，跑過去推開那個攔住洛依依的男人重新擋在身後。
「我說了，你們敢動她，試試。」
那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，又要動手。
周彥叫住了他們。「夠了。」
他看著張清研，張清研站在洛依依面前，滿身是傷但一步不退，他也不想鬧出人命。
「走。」周彥轉身走了。
那兩個男人跟在他後面，門關上了，風鈴劇烈地晃了好幾下才停下來。
店裡安靜了。
洛依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撲過去抱住張清研。
「清研！你怎麼樣？你流血了！你的臉...」
「沒事。」張清研的聲音有些虛弱，「皮外傷。」
「你別說話了！我打120...」
「不用。真沒事。」張清研說完這句話，腿一軟，整個人往下栽。
洛依依接住了她，用盡全身力氣抱著她，兩個人一起跌坐在地上。
「清研！清研你醒醒！你別嚇我，求你了別嚇我。」洛依依抱著她，眼淚滴在張清研臉上、衣服上、手上。
她的手在抖，聲音在抖，整個人都在抖。
張清研睜開眼睛，看著她。「別哭。我沒事。」
「你昏倒了叫沒事？！」
「只是有點暈。」
洛依依抱著她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她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，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這麼重要，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意識到。
如果張清研出了什麼事，她不知道該怎麼辦。她的世界裡有甜品、有烤箱、有那些讓客人開心的蛋糕，但張清研是那個讓她的世界發光的人。
救護車來了，張清研被抬上擔架，洛依依跟著上了車。
她握著張清研的手，一路沒鬆開，張清研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回握住她。
「依依。別怕。我答應過你，我不會有事。」
洛依依的眼淚又涌了出來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在心裡說，你答應過的事一定要做到。因為我還有很多話沒跟你說。
醫院急診室。張清研被推進去做檢查，洛依依一個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雙手交握在膝蓋上，手指在不停地抖。
走廊很長，燈很亮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，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
她盯著急診室的門，那扇門關著，但她覺得那扇門隔開的不只是走廊和病房，是她的心和她還沒說出口的話。
手機震了。
林婉晴打來的電話。「依依，你在哪？張清研怎麼了？」
洛依依的聲音還帶著哭腔。「在醫院。她受傷了，在檢查。」
「哪家醫院？我跟江妍馬上過來。」
洛依依說了醫院的名字，掛了電話。
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手上還有張清研的血，已經幹了，變成暗紅色的印跡。
急診室的門開了，醫生走出來。「家屬呢？」
洛依依站起來。「我是。」
「病人肋骨骨裂，沒有移位，不需要手術，但需要休養。肩膀有軟組織挫傷，嘴角縫了兩針。沒有內出血，生命體徵穩定，住院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。」
洛依依的腿一軟，扶著牆才沒倒下去。骨裂，縫針，沒有內出血。
這些詞在她腦子裡轉，每一個都像石頭一樣重。
她不是醫生，不知道骨裂有多嚴重，但她知道張清研疼，她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，嘴角在抖；她說「沒事」的時候，聲音在抖；她昏倒之前看洛依依的那一眼，眼神里怕洛依依擔心。
病房裡，張清研躺在病床上，臉上有一道縫了針的傷口，嘴角青紫，肩膀纏著繃帶，看到洛依依進來笑了一下。「哭完了？」
洛依依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。「沒有。」
「那繼續哭。我陪你。」
洛依依的眼淚又掉了下來。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張清研臉上的紗布。
「疼嗎？」
「不疼。」
「騙人。」
「真的不疼。你給我吹吹就不疼了。」
洛依依破涕為笑，笑著笑著又哭了。「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情開玩笑。」
「我認真的。你吹吹，真能止痛。」
洛依依低下頭，輕輕朝張清研臉上的傷口吹了一口氣。
張清研閉上眼睛。「嗯，好多了。再吹吹。」
洛依依又吹了一口。「再吹。」
洛依依吹了第三口。
張清研睜開眼睛看著她。「依依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像什麼？」
「像什麼？」
「像天使。」
洛依依的臉紅了。「你都傷成這樣了，能不能正經點？」
「不能。好不容易有機會讓你照顧我，我得抓緊時間。」
林婉晴和江妍趕到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，洛依依坐在床邊哭，張清研躺在床上笑，兩個人手牽著手，畫面詭異又溫馨。
江妍問了情況，張清研說了一遍。
江妍聽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走到床邊看著張清研。「你一個人對兩個男人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瘋了？你一個女人，打兩個？」
「當時沒想那麼多。」張清研看了洛依依一眼，「只想擋在她前面。」
江妍看著她，眼眶突然酸了一下。她沒有說什麼，拍了拍張清研的肩膀。「好好養傷，剩下的事我來處理。」
林婉晴站在門口，看著洛依依紅腫的眼睛、張清研臉上的傷、以及兩個人緊緊交握的手。她走過去，把帶來的水果和營養品放在床頭柜上。「依依，今晚我陪你。」
「不用，我一個人可以。」
「你確定？」
「確定。」
林婉晴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張清研，點了點頭。「有事打電話。」
江妍和林婉晴走了。病房裡又剩下兩個人。
夜漸漸深了，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，病房裡只有床頭燈昏黃的光。
「清研。你睡吧，我守著你。」
「你不睡？」
「我睡不著。」
「那我陪你聊天。」
「你受傷了，需要休息。」
「休息不重要。陪你比較重要。」
洛依依看著她。張清研的臉上還有傷，嘴角縫了針笑起來有些歪，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，像是裝了一整片星空。
「清研，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？」
張清研想了想。「因為我喜歡你。我說過，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。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，不是因為你做的甜品好吃，是因為你是你。膽子小但倔強，社恐但堅持，被欺負了會哭但不會認輸。」
洛依依的眼淚又涌了上來。「你今天衝上來的時候，不怕嗎？」
「怕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還衝？」
張清研看著她。「因為比起受傷，我更怕你受傷。」
洛依依的眼淚終於決堤了。她趴在床邊，把臉埋在手臂里，肩膀劇烈地顫抖。她哭不是害怕，是後悔——後悔沒有早點說，後悔讓他等了那麼久，後悔差點錯過。
「清研。」她的聲音悶在手臂里。
「嗯。」
「我喜歡你。」
張清研的手指頓了一下。「你說什麼？」
洛依依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鼻子紅紅的，整張臉都是淚痕。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著，那是笑，是那種終於放下了所有防備、所有顧慮、所有害怕的笑。
「我說我喜歡你。從你第一次推開門的那天就喜歡了。但我怕，怕你不認真，怕你只是一時興起，怕你了解我之後就不喜歡了。今天你衝上來擋在我面前的時候，我突然覺得...這些都不重要了。你喜歡我，你喜歡的是真實的我，你願意為了我受傷。」洛依依吸了吸鼻子，「所以我也要告訴你，真實的我也喜歡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