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十指相扣之後，有些東西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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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晚上，江妍從江氏回來，進門的時候林婉晴已經在廚房了。
她換了家居服，繫著圍裙，正在切菜。
灶台上燉著一鍋湯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整個廚房瀰漫著排骨和玉米的甜香。
江妍換了鞋走過去，靠在門框上：「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？」
「下午會結束得早。」林婉晴頭都沒抬，「洗手，準備吃飯。」
江妍沒有去洗手，走進廚房站到林婉晴旁邊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料理台上。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江氏的供應鏈資源清單。我讓我爸整理的，所有跟江氏有過合作、信譽良好、目前有產能餘量的供應商，聯繫方式、合作條件、信用評級，全在這裡面。」
林婉晴切菜的手頓了一下，放下刀拿起U盤看了看。「你什麼時候做的？」
「從你說陸景川動手的那天晚上開始整理的。」
林婉晴攥著U盤，指節微微泛白。她意外江妍會想得這麼遠、做得這麼快、給得這麼徹底。
這份U盤裡的東西是江氏二十年的積累，是江父的命根子，江妍就這麼輕易地拿出來了，沒有談條件，沒有要回報。
「你爸知道你給我嗎？」林婉晴問。「知道。我說了，陸景川要搞林家，就是搞江家。我爸雖然嘴上不說，但他心裡清楚，江林兩家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。我把U盤遞給她，你爸還說了一句話，『林家的丫頭要是敢把你的東西拿去賣了，你就別回來了。』」
林婉晴嘴角動了一下。「我不會賣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江妍笑了。
「林婉晴。」江妍開口。「嗯。」「我們的協議，要不要升級一下？」
林婉晴切菜的手停了。「什麼協議？」
「原來的協議是互不干涉、到期解約。現在陸景川搞事情，我們兩家綁在一起，互不干涉那一套已經行不通了。我想改幾條。」
林婉晴放下刀，轉過身看著她。「哪幾條？」
江妍豎起一根手指：「第一，信息共享。陸景川的任何動向、任何情報，雙方第一時間互通。不能瞞著對方自己扛。」
「可以。」林婉晴點頭。
「第二，資源整合。江林兩家的供應鏈、客戶、人脈全部打通，不分你我。陸景川打我們任何一個，就是打兩個。」
林婉晴沉默了一下。「這一條，你確定你爸同意？」
「他不同意，但我同意了。江氏現在是我在管，我說了算。」江妍說得雲淡風輕，但林婉晴從這句話里聽出了很多東西。江氏現在是她管。這意味著江父已經把決策權交給了她。不是因為她有多能幹，是因為江父信任她，信任她不會把江家帶偏。
「第三。」江妍豎起第三根手指，頓了一下。
林婉晴等著。
江妍看著她，目光比剛才認真了很多。「生活上，別再冷戰了。不管發生什麼，不管吵得多凶，當天的事當天說開，不要隔夜。冷戰太難受了。」
廚房裡安靜了幾秒。林婉晴垂下眼睫，拿起刀繼續切菜。「好。」她說，聲音很輕。
江妍笑了。「那就這麼定了，新的同盟協議，即時生效。要不要簽個字畫個押？」
「幼稚。」
「儀式感嘛。」
林婉晴沒理她，把切好的菜放進盤子裡。江妍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，燈光落在她臉上，把那層冰霜融掉了薄薄一層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著，不是刻意的笑，是那種不自覺的、心情變好了的微表情。
「林婉晴。」
「又怎麼了？」
「你笑了。」
林婉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。「沒有。」
「你有。嘴角比剛才高了零點五厘米。」
「……你量過？」
「我用眼睛量的。」江妍笑嘻嘻地湊過來，「你笑起來好看，以後多笑笑。」
林婉晴端起盤子轉身去灶台，耳尖紅了。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客廳里，茶几上攤著電腦和文件。
林婉晴在梳理林氏的供應鏈缺口，江妍在旁邊翻江氏的資源清單，兩家挨個匹配。
客廳的燈是暖黃色的，照在兩個低頭工作的人身上，投下兩道安靜的影子。
「這個。」江妍指著屏幕，「恆通物流，江氏合作了八年，信用評級A，產能有富餘，可以補你那個供應商的缺口。」
「聯繫方式？」
「我發你。」
江妍把聯繫方式發過去，林婉晴立刻開始起草郵件。江妍看著她飛快打字的樣子，手指在鍵盤上跳得像在彈鋼琴，專注、高效、一絲不苟。
「林婉晴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當初我們沒有結婚，現在會是什麼樣？」
林婉晴打字的手停了。她看著屏幕上的光標一閃一閃，想了很久。「如果沒有結婚，江家可能已經倒了。陸景川會繼續追我，我不答應，他就會對林氏下手。可能比現在更糟。」
「所以結婚是對的？」
林婉晴轉頭看她。「從結果看，是對的。」
「那從感覺呢？」
林婉晴沒有回答。她轉回頭繼續打字，但打了兩行就停了。光標停在第三行的第一個字後面，閃了很久。
「從感覺上。」她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「我不知道對不對。但我不後悔。」
江妍看著她的側臉，看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「我也不後悔。」
兩個人繼續工作。客廳里又安靜下來，只有鍵盤聲和翻紙聲。
洛依依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，姐姐和表嫂並肩坐在沙發上，各看各的電腦，偶爾說一兩句話，手指會不經意地碰到一起，然後自然地分開，誰都沒有大驚小怪。
洛依依站在玄關換鞋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慢慢上揚。她沒有打擾她們，輕手輕腳地走回客臥。
關上門，給張清研發了條消息：「姐姐和表嫂在客廳工作，好配。」
張清研秒回：「配吧？我第一眼見她們就覺得配。你呢？你今天配不配跟我吃個飯？」
洛依依沒有回覆，把手機扣在桌上，臉紅了。
客廳里，江妍和林婉晴還在工作。
快十一點的時候，江妍合上電腦，伸了個懶腰。「差不多了，明天繼續？」
林婉晴也合上電腦。「嗯。」
兩個人各自洗漱，各自回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