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9章 陸景川攤牌

  隔天林婉晴正在去公司的路上,手機屏幕上跳出陸景川的私人號碼,她的手指懸停了一瞬,接起來。

  「林總,中午一起吃個飯?」陸景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,溫潤、禮貌、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,像一把裹在天鵝絨里的刀。

  林婉晴看著車窗外流動的街景,沉默了兩秒:「陸總有什麼事?」

  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隨時讀

  「沒什麼大事,就是想敘敘舊。畢竟我們也好久沒單獨聊過了。」

  敘舊。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,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曖昧。

  林婉晴沒有立刻回答,她在權衡。拒絕?陸景川不會善罷甘休,他會換一種方式再來。

  接受?她必須面對這個人,躲不掉的。

  「時間,地點。」林婉晴說。

  「中午十二點,江城中心那家日料,你不是愛吃那家的刺身嗎?」林婉晴的手指微微收緊。他還記得她愛吃什麼。

  「十二點,我會到。」她掛了電話。

  蘇念從副駕駛轉頭看她:「林總,中午的行程要調整嗎?」

  「把跟陳總的飯局推到明天。」

  「要我陪您去嗎?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

  蘇念欲言又止,還是選擇閉嘴。

  林婉晴低下頭,給江妍發了一條消息:「中午不回去吃了,有個飯局。」

  江妍秒回:「跟誰?」

  林婉晴想了想,打了兩個字又刪掉,最後發了:「客戶。」

  她不想告訴江妍是陸景川,不是怕江妍擔心,是怕她會來。

  而陸景川那個人,來的人越多,他越興奮。

  十二點,林婉晴準時出現在日料店的包間。

  陸景川已經到了,坐在榻榻米上,面前擺著一壺清酒和兩副餐具。

  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,沒有打領帶,領口解開兩顆扣子,看起來比平時隨和一些。

  「坐。」陸景川指了指對面的位置,「我點了你愛吃的,不知道現在口味變了沒有。」

  林婉晴坐下,沒有接話。

  服務員進來倒茶,包間裡短暫地充斥著水流的聲音和瓷器碰撞的聲響。

  茶倒好了,服務員退出去,拉上了門。

  包間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兩個人。

  陸景川端起酒杯:「敬你。」

  「不喝,下午有會。」

  「那就以茶代酒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端杯。

  陸景川舉著酒杯等了幾秒,笑了,自己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。「你還是這麼冷,婉晴。兩年了,我以為你會變一點。」

  「陸總,有話直說。」

  陸景川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他看著她,目光里有欣賞,有惋惜。

  「婉晴,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的。」陸景川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,「從兩年前第一次見你,我就沒有變過。」

  林婉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:「你約我來,就是為了說這個?」

  「不全是。」陸景川拿起酒壺又倒了一杯酒,「我先跟你講個故事吧。兩年前,我第一次在商業論壇上見到你,你穿著一身白色套裝,一個人站在角落裡,不跟任何人說話。周圍的男人都在偷看你,但沒有一個敢上前。我上去了,你看了我一眼,說了句『你好』,然後就走了。」

  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在品味那段記憶。「那之後我找了很多機會接近你,商業合作、社交場合、通過共同朋友搭線。你對我始終是那個態度:客氣,但疏離。不遠不近,不冷不熱。我以為你只是慢熱,以為時間久了你會接受我。直到三個月前你找到我,說需要一個『男朋友』去應付家裡的逼婚。我當時心跳加速,以為機會來了,我答應了,甚至暗自慶幸,演著演著,說不定就成真的了。但後來呢?」

  他放下酒杯,看著林婉晴,眼神突然變得銳利,「你遇到了江妍,然後就不需要我了。不,你從來就不需要我。你找我來演戲,只是因為我剛好在那裡,就像你叫計程車的時候剛好有一輛空車經過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說話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,苦的。

  「你知道我最生氣的是什麼嗎?」陸景川身體前傾,聲音壓得更低了,「不是你不選我,是你不給我任何機會。你對江妍,從一開始就跟我不同。你看她的眼神,跟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樣。你看我的時候是『這個人可以用』;你看她的時候是『這個人我看不透』。」

  林婉晴放下茶杯:「陸總,你今天約我來,到底想說什麼?」

  陸景川靠回椅背,笑了,那笑容里有無奈、有自嘲、有狠厲。「我想說的是...婉晴,這是你最後一次拒絕我。我給過你機會,很多次。你不珍惜,就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
  包間裡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。林婉晴看著他,目光平靜:「你在威脅我?」

  「不是威脅,是通知。」陸景川的笑容不變,但眼神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,「恆達只是一個開始,你應該已經猜到了。接下來,你林氏的供應商、客戶、核心員工,我會一個一個動。你不跟我在一起,我就讓你什麼都留不住。」

  林婉晴放下茶杯,茶杯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。她看著陸景川,那雙平時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,此刻沒有恐懼,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任何情緒。她只是看著他,像看一個陌生人,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。

  「你試試。」她說。

  兩個字,輕得像羽毛,但重得像山。

  陸景川的笑容終於完全消失了。他看著林婉晴,目光里有意外、有困惑、有一種被輕視了的不甘。「你不怕?」

  「怕。」林婉晴站起來,拿起包,「但我更怕跟你在一起。」

  她轉身往門口走。

  陸景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「林婉晴,你會後悔的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回頭,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。「陸景川,我這輩子做過很多後悔的事,但拒絕你絕不是其中之一。」

  她拉開門走了出去。包間的門在身後關上,把陸景川和他所有的威脅都關在了裡面。

  林婉晴走在走廊里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她的步速很穩,脊背挺得很直,姿態從容得像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
  她走出日料店,拉開自己的車門坐進去,關上門。

  車門關上的瞬間,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再吸一口氣。

  她的手在抖。

  她不害怕陸景川,她怕的是他說的那些話會成為現實。供應商、客戶、核心員工,一個一個動。陸景川有這個能力,也有這個狠心。

  林婉晴睜開眼睛,拿出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「蘇念,通知法務和公關部,下午三點開會。」「林總,發生什麼事了?」「暴風雨要來了,在它來之前,我們要把所有的門窗都關好。」

  她發動車子,駛出停車場。後視鏡里,日料店的招牌越來越遠,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。

  她知道陸景川還在那間包間裡,一個人喝著那壺已經涼了的清酒。

  她也知道這只是開始,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仗要打。

  晚上,江妍發現林婉晴不太對勁。她回來得比平時晚,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。

  「你怎麼了?」江妍放下手機,從沙發上站起來。

  林婉晴換了鞋,把包放在玄關柜上:「沒事,今天會開得比較多。」

  她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,江妍跟過去,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。林婉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,頭髮盤起來,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不同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「嗯。」「你今天中午跟誰吃飯?」

  林婉晴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。「客戶。」

  「什麼客戶?」林婉晴放下水杯,轉過身看著江妍,「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?」

  「因為你今天不對勁。」江妍走過去,在她面前站定,「你臉色不好,很疲憊,你說沒事,我不信。」

  江妍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,「林婉晴,出什麼事了?」

  走廊里傳來腳步聲,洛依依從客臥探出頭:「姐姐,表嫂,你們在吵架嗎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兩個人異口同聲。洛依依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,識趣地縮回了房間。

  走廊安靜了。林婉晴靠著料理台,江妍站在她面前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。

  廚房的燈是暖黃色的,照在林婉晴臉上把那層冰霜融掉了薄薄一層。

  「陸景川找我了。」林婉晴終於開口了。

  江妍的表情變了,從擔心變成了警覺,從警覺變成了冷峻。

  「他跟你說了什麼?」「他說恆達只是個開始,接下來他還會動林氏的供應商、客戶、核心員工。」林婉晴的聲音很平靜。

  「他要我跟他在一起,否則他會讓我什麼都留不住。」

  「你答應了嗎?」

  「你覺得呢?」

  江妍盯著她看了幾秒,嘴角慢慢上揚。「你說『你試試』了?」

  林婉晴的睫毛顫了一下:「你怎麼知道?」

  「因為你就是這種人。別人越是威脅你,你越是不怕。」江妍伸手,握住了林婉晴藏在身後的手,「但你的手出賣了你。你在怕。」

  林婉晴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沒有說話。她的手很涼,江妍的手很暖,兩種溫度在掌心交匯,像冰與水的交融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怕什麼?」

  林婉晴沉默了很久,聲音很輕,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:「我怕的不是他,是他說的那些話會成真。供應商可以換,客戶可以找,員工可以重新招。但時間呢?精力呢?花在這些事上的時間,本來可以用來做更有意義的事。」

  「比如?」「比如……跟你吃頓飯,或者看場電影,或者什麼都不做,就在家裡待著。」

  江妍愣了一下。

  她沒想到林婉晴會說這些,不是商業,不是利益,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東西。是生活,是那些細碎的、溫暖的、不值一提但又無比珍貴的東西。跟她吃頓飯,跟她看場電影,跟她在家裡待著。

  「林婉晴,你知道嗎?你剛才說的那些『更有意義的事』,都有一個共同點。」林婉晴看著她。「都有我。」江妍笑了,「你想做的事,都跟我有關。」

  林婉晴抽回了手。「你想多了。」她轉身走出廚房,走過走廊,進了主臥。

  江妍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手。

  她拿出手機,給沈默發了條消息:「陸景川開始搞林氏了。幫個忙,查一下他最近在接觸哪些人,尤其是林氏的供應商和客戶。」

  沈默秒回:「你要幹什麼?」

  江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,打了幾個字:「他要玩,我就陪他玩到底。」

  主臥里。林婉晴坐在床邊,沒有換衣服,沒有卸妝,就那麼坐著,手裡攥著手機。

  屏幕上是江妍發來的一條消息——不是今晚發的,是幾天前的:「晚安。」她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動熄滅。她按亮,又看了一遍。

  林婉晴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,關了燈。

  黑暗中她睜著眼睛,聽著隔壁的動靜。江妍還沒睡,她在打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。林婉晴聽不清她在說什麼,但能從語氣里聽出來,她在幫林婉晴。在幫她想對策,在幫她對付陸景川。

  林婉晴翻了個身,她閉上眼睛,在心裡說了一句話「謝謝你,江妍。不是為了你今天幫我,是為了你走進我的生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