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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第一次接吻(意外)

  周六晚上,林婉晴出差了,去上海談一個項目,要走三天。

  洛依依也不在家,被張清研拉去看什麼深夜畫展。

  整個公寓空得像一座墳墓,她在客廳里坐了半個小時,電視開著但什麼都沒看進去,最後拿起車鑰匙出了門。

  江妍一個人去了夜色。

  心煩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林婉晴出差了幾天無聊,還是公司上的煩心事,哐哐的喝起酒。

  喝得有點上頭了,多到看人有兩個影子,多到走路的時候地板會晃,多到她需要扶著牆才能從洗手間走回卡座。

  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,至少她自己這麼覺得。

  她需要喝一杯。不,需要喝很多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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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默看到她一個人來,眉頭皺了起來:「林婉晴呢?」

  「出差了。」

  「那你也不能一個人喝啊。你上次一個人喝,最後是林婉晴來把你接走的。」

  江妍已經坐到了吧檯前,拍了拍台面:「一杯威士忌,純的,不加冰。」

  沈默看著她,嘆了口氣,還是給她倒了。

  他了解江妍,這個人平時嘻嘻哈哈的,但有心事的時候從來不跟別人說。

  她只會一個人喝酒,喝到醉,喝到忘,喝到什麼都不想。

  「出什麼事了?」沈默把酒杯推過來。

  「沒出什麼事。」江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純威士忌的辛辣直衝喉嚨,她嗆了一下,但沒放下杯子,又喝了一口。

  「你跟你老婆吵架了?」

  「沒有。我都說了她出差了。」

  「那你想她了?」

  江妍放下杯子,轉頭看著沈默,眼神迷濛但語氣認真:「沈默,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往那上面扯?」

  沈默舉起雙手表示投降,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。

  江妍一個人坐在吧檯前,一杯接一杯地喝。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,只記得沈默中間過來收走了她的杯子,換了杯水給她,她把水喝了,又要了酒。

  沈默又給了她一杯,然後收走了酒瓶,說「最後一杯」。

  她在喝最後一杯的時候,手機震了。

  林婉晴發來的消息:「睡了嗎?」

  江妍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動熄滅。

  她按亮,又看了一遍。

  下午的時候林婉晴發過一條「到了」,她回了一個「好」,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
  現在快十二點了,林婉晴問她睡了沒。

  她打字:「沒有。你也沒睡?」

  林婉晴:「剛開完會。你喝酒了?」

  江妍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己,隔著屏幕也能看出來?她打了幾個字刪掉,又打:「你怎麼知道?」

  林婉晴:「你每次喝酒都會多打一個句號。平時打一句話一個句號,喝了酒打兩個。」

  江妍低頭看自己發的消息 「沒有。你也沒睡??」兩個問號?她平時確實只打一個。

  林婉晴連這個都注意到了?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該回什麼。

  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,漲得她胸口發疼,打字:「喝了一點。」

  林婉晴:「別喝太多。」

  江妍:「你管我?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回覆。江妍盯著屏幕等了一分鐘,端起最後那杯酒一口悶了。

  純威士忌順著喉嚨滑下去,像一條火線在她身體裡蔓延。

  她咳嗽了兩聲,眼淚都嗆出來了。

  沈默走過來,收走她的空杯:「別喝了,我叫代駕送你回去。」

  「不用,我自己開車。」

  「你喝了至少半斤威士忌,你開車是想進局子?」

  江妍沒理他,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拍在桌上,站起來。剛站起來就晃了一下,扶住了吧檯才沒倒。

  沈默趕緊扶住她:「你坐著,我叫車。」

  「我說了不用。」江妍推開他的手,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往外走。

  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在跟地心引力作鬥爭。

  酒吧的門在眼前晃來晃去,她推了好幾次才推開。

  夜風迎面撲來,帶著燒烤和汽車尾氣的味道,她深吸一口氣,覺得清醒了一點,只是一點。

  手機又震了。林婉晴:「你到家了嗎?」

  江妍靠著酒吧門口的柱子,低頭打字,手指不聽使喚,打了三遍才打對:「在路上。」

  林婉晴:「代駕?」

  江妍:「自己開。」

  林婉晴沉默了。過了幾秒,她的電話打了過來。江妍接起來,聽到林婉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,比平時急了一些:「江妍,你喝酒了不能開車。」

  「我沒醉。」

  「你每次都這麼說。」

  「這次是真的沒醉。」

  「你站在那別動,我讓人去接你。」

  「你不是在上海嗎?」

  林婉晴沉默了。江妍等了幾秒,沒等到回答,先掛了電話。

  她搖搖晃晃地走向停車場,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車。

  拉開車門坐進去,發動引擎,車子轟轟地響。她握著方向盤,看著前方的路,兩條路變成了四條,又變成了八條。

  她閉了閉眼睛,再睜開。還是八條。

  「操。」她罵了一句,趴在方向盤上。

  不知道趴了多久,有人敲她的車窗。

  她抬起頭,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車外,不是沈默,不是代駕,是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女人,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,臉上帶著趕路之後的微紅。

  她揉了揉眼睛,那個人影變清晰了。

  林婉晴。

  站在車外,呼吸急促,大衣扣子只系了一顆,看起來像是匆忙穿上的。

  江妍愣了愣,降下車窗:「你怎麼在這?你不是在上海嗎?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回答,拉開車門,解開她的安全帶,把她從駕駛座上拉了出來。「你幹什麼?我自己能走。」

  江妍被拉得踉蹌了一下,整個人往前栽,撞進了林婉晴懷裡。

  林婉晴接住了她,一隻手攬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關上車門。

  兩個人在停車場裡維持著這個姿勢,像一對跳舞跳到最後定格了的舞伴。

  「你喝了多少?」林婉晴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,帶著微微的氣喘。

  「不多。」江妍把臉埋在林婉晴的頸窩裡,聞到了熟悉的冷冽香氣,是林婉晴身上特有的味道,像冬天的松木,像清晨的霜。

  「你站得穩嗎?」

  「穩。」江妍說著晃了一下。

  林婉晴沒再說話,攬著她往自己的車走去。

  江妍被她半拖半抱著走了一段路,腦子越來越迷糊。她看著林婉晴的側臉,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,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

  她突然覺得這個人很好看,比平時好看,比任何時候都好看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她含混地叫了一聲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不是在上海嗎?」

  「我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回來?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回答。

  上了車,江妍靠在副駕駛座上,車裡的暖氣開著,她整個人被包裹在溫暖里,眼皮越來越沉。

  她不想睡,她側頭看著開車的林婉晴,看著她的側臉、她的手指、她握著方向盤的樣子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
  「什麼問題?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從上海回來了?」

  林婉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。「有個會取消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會?」

  「……不重要。」

  江妍盯著她看了幾秒,腦子雖然迷糊,但有些東西反而比清醒時更清晰了,沒有什麼會取消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江妍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,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是不是喜歡我?」

  林婉晴沒有回答。車子開進了小區地庫,熄了火。她解開安全帶,轉頭看江妍。

  江妍也看著她,兩個人在昏暗的地庫里對視。

  車裡的燈還沒關,橘黃色的光落在兩個人身上,把一切都照得不太真實。

  「你喝醉了。」林婉晴說。

  「我沒醉。」

  「你每次都說沒醉。」

  「這次是真的。」

  林婉晴嘆了口氣,伸手去解江妍的安全帶。

  咔嗒一聲,安全帶彈開。

  江妍沒有動,一直看著她。

  林婉晴的手指離她很近,她的手很好看,骨節分明,皮膚白皙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沒有塗任何顏色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

  「又怎麼了?」

  「你的手很好看。」

  林婉晴的手指頓了一下,縮了回去。「你喝多了,下車。」

  江妍沒有下車,她看著林婉晴的眼睛,那雙平時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,閃著光的、像是要說什麼但又拼命忍住的情緒。

 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湊過去的。也許是酒精衝垮了所有理智,也許是心裡那個聲音太響了壓不住了,也許只是因為她想,想了很久了。

  她湊過去的時候,嘴裡含混地說了一句話。

  「讓我親一下。」

  林婉晴僵住了。

  江妍還在往前湊,醉眼迷濛地看著她,嘴角帶著那抹痞痞的笑:「就一下。」

  林婉晴理智告訴她應該躲,應該推開,應該說「你喝醉了」,應該做所有正確的事。但她的身體沒有聽理智的話。

  她的身體僵在原地,看著江妍的臉在眼前放大。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近到能聞到她呼吸里的酒味。

  嘴唇碰上了嘴唇。

  軟的。溫的。帶著威士忌的苦味和一點點甜的味道。

  林婉晴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空白了。她 programmed to react, but there was no reaction. 她只是坐在那裡,被江妍吻著,眼睛忘了閉上,手忘了推開,呼吸忘了繼續。

  江妍的嘴唇貼著她的,停留了幾秒,然後微微離開,含混地說了一句:「你的嘴唇好軟。」

  然後又貼了上去。

  這一次比剛才久了一點,久到林婉晴的睫毛顫了一下,久到她的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江妍的衣角。

  她想回應,差一點就回應了。嘴唇微微張開的那一瞬間,江妍往後倒了下去,靠在座椅上,眼睛閉著,呼吸均勻。

  她睡著了。

  在親完林婉晴之後,秒睡了。

  林婉晴坐在駕駛座上,嘴唇上還殘留著威士忌的味道和江妍嘴唇的溫度。

  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,臉燙得像發了高燒,手指在微微發抖。她看著江妍睡著的臉,嘴角還帶著笑的睡臉。

  這個人親了她,然後睡著了,像個做了壞事就跑的小孩子。

  林婉晴深吸一口氣,再吸一口氣。

  下車,繞到副駕駛那邊,打開門,把江妍從座位上拉起來。

  「江妍,醒醒,到家了。」

  江妍哼唧了一聲,沒有睜眼。

  林婉晴把她的一隻手臂架在自己肩上,半拖半抱地往電梯走。

  江妍比她矮几厘米,但比她重,整個人靠在她身上像一袋濕了水的沙子。

  林婉晴咬著牙,一步一步地走。

  電梯裡,江妍靠在角落,頭歪著,嘴巴微微張開,看起來像一隻睡死了的貓。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,心跳還是快的。

  她伸手,輕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,那裡還有江妍留下的溫度。她的耳尖又紅了,這次紅到了脖子根。

  電梯到了。

  林婉晴把江妍拖出電梯,拖進家門,拖過走廊,推進客臥,扔到床上。

  江妍在床上翻了個身,抱住被子,含混地說了一句什麼。林婉晴聽不清,她蹲下來,湊近了一點。

  「別走……」江妍說。

  林婉晴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
  「別走……林婉晴……」

  叫的是她的名字。不是別人的,是她的。

  林婉晴蹲在床邊,看著江妍的睡臉,看了很久,久到膝蓋發麻。

  她伸手,把江妍臉上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,指尖觸到她的皮膚,溫的,滑的。

  然後她站起來,關了燈,走出了客臥。

  回到主臥,她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  她的心跳還是快的,臉還是燙的,手指還在抖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閉上眼睛。

  「江妍。」她在心裡叫了一聲這個名字,沒有發出聲音。

  她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,才站起來,走進浴室。

  鏡子裡的自己,臉紅得像發燒,嘴唇微微有些腫,是被吻過的痕跡。

  她打開水龍頭,冷水澆在臉上,一遍又一遍,澆到臉不紅了,澆到心跳慢下來了,澆到那個吻的觸感從嘴唇上消失了。

  心裡那個聲音 「你沒躲。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不躲?」

  「你想讓她親你。」

  「你等這個吻等了多久了?」

  林婉晴關了水龍頭,看著鏡子裡滴著水的自己。「不是的。」她對著鏡子說,「是因為她喝醉了。她喝醉了,把我當成了別人。她不是想親我,她是想親別人。」

  這個解釋很合理,合理到她差一點就信了。

  第二天早上,江妍是被陽光晃醒的。

  頭痛欲裂,嘴裡發苦,胃裡翻江倒海。

  她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記憶斷斷續續地涌回來,酒吧,喝酒,林婉晴發消息,停車場,林婉晴站在車窗外。

  然後呢?然後發生了什麼?她努力回憶,但腦子裡像有一團漿糊,什麼都連不起來。

  她只記得一個畫面,林婉晴的臉在她眼前放大,很近很近。

  然後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。

  江妍坐起來,揉了揉太陽穴,想著林婉晴回來了?拿起手機。已經十一點了。

  她換了衣服走出客臥,客廳里沒有人,廚房裡有聲音。

  她走過去,看到林婉晴正在做午餐。都是清淡的,適合宿醉的人。

  「醒了?」林婉晴頭都沒回。

  「嗯。」江妍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,「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你不是在上海嗎?」

  「昨晚。」

  「你不是說去三天嗎?怎麼提前回來了?」

  林婉晴翻炒的動作頓了一下。「會取消了。」

  江妍盯著她的背影,覺得哪裡不對。她說不上來,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?

  林婉晴今天不看她。從她進廚房到現在,林婉晴一直沒有看她。

  以前她進廚房,林婉晴至少會轉頭看一眼。今天一次都沒有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昨晚……是你把我從酒吧接回來的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?」

  林婉晴的手頓了一下。「沒有。你喝醉了,什麼都不記得了。」

  江妍想了想,好像確實什麼都不記得了。「那就好。」她轉身去洗漱了。

  林婉晴站在廚房裡,聽到洗手間傳來的水聲,慢慢放下了鍋鏟。她的手在微微發抖。她在心裡說:她不記得了。她真的不記得了。那就不用解釋了,不用尷尬了,一切都沒有發生過。

  她應該高興的。

  但她高興不起來。

  餐桌上,兩個人面對面坐著。江妍喝了一碗排骨湯,吃了兩碗飯,覺得胃裡舒服了很多。

  林婉晴吃得很少,一直在夾菜,但沒怎麼吃。

  「你怎麼吃這麼少?」江妍問。

  「不餓。」

  「你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昨晚沒睡好?」

  林婉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就一眼,迅速移開了。「昨晚有點失眠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失眠?」

  「沒什麼。」

  江妍沒有追問,低下頭繼續喝湯。

  林婉晴坐在對面,看著她喝湯的樣子,低著頭,睫毛微微垂著,嘴唇碰到碗沿。

  林婉晴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,停了一秒,然後迅速移開,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湯,燙的,她皺了一下眉。

  「小心燙。」江妍說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兩個人吃完飯,江妍主動洗碗。林婉晴沒有阻止,端著咖啡杯去了客廳。

  她坐在沙發上,咖啡放在茶几上,沒有喝。

  她看著江妍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,想起昨晚那個吻,軟的,溫的,帶著威士忌的苦味。

  她閉上眼睛,把那幅畫面從腦海里驅逐出去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江妍的聲音從廚房傳來。

  她睜開眼。「什麼?」

  「你昨晚真的只是去接我?沒有發生別的事?」

  林婉晴的手指攥住了咖啡杯的把手。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那我今天早上起來,嘴唇怎麼有點疼?」

  林婉晴的呼吸停了一拍。「可能是你喝酒的時候咬到了。」

  「是嗎?」江妍從廚房走出來,手裡還拿著擦碗的布,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林婉晴,「我怎麼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親腫的?」

  林婉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咖啡已經涼了,苦得她皺眉。「你想多了。你喝醉了,什麼都不記得,就別瞎猜了。」

  江妍盯著她看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「也是,我喝醉了,什麼都不記得。你說什麼都沒發生,那就什麼都沒發生。」她轉身回了廚房。

  林婉晴坐在沙發上,手裡的咖啡杯還在微微發抖。她說「什麼都沒發生」的時候,聲音很穩,表情很平靜,演技很好。但她的心跳出賣了她。從昨晚到現在,她的心跳一直沒有正常過。

  江妍站在廚房裡,水龍頭嘩嘩地響,她看著水流衝過碗碟,嘴角慢慢上揚。她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,但她知道林婉晴在撒謊。

  林婉晴今天看她的眼神不對。那種不對不是厭惡,不是迴避,是一種「我看你會想起什麼不該想起的東西」的心虛。

  而且她剛說「嘴唇有點疼」的時候,林婉晴的手指抖了一下。不是因為緊張,是因為被戳中了什麼。所以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。她不記得了,但林婉晴記得。而且林婉晴不想讓她知道。

  江妍關上水龍頭,把碗放進瀝水架,擦了擦手。

  她掏出手機,給沈默發了條消息:「昨晚我喝醉之後,林婉晴來接我了?」

  沈默:「對。她給我打了電話,問你在哪。我說你喝酒還想去開車,要給叫代駕你又不要,一直在停車場停留著。」

  江妍:「哦。我斷片了,想不起來昨晚的事。」

  沈默:「那你問她啊。」

  江妍:「她說什麼都沒發生。」

  沈默沉默了一會兒:「你覺得呢?」

  江妍看著這個問題,想了想:「我覺得她沒說實話。」

  沈默:「那你打算怎麼辦?」

  江妍想了想,打字:「不怎麼辦。她不承認,我就不問。反正我有的是時間,慢慢查。」

  沈默:「查什麼?」

  江妍:「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。」

  她鎖了屏,把手機揣進兜里,走出廚房。

  林婉晴還坐在沙發上,咖啡杯已經空了,她還端在手裡。

  「林婉晴。」

  林婉晴抬起頭。

  「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?」

  林婉晴的手指攥緊了杯子。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?」

  林婉晴看著她,這一次沒有移開目光。「我在看你。」

  「你是在瞪我。」江妍笑了,「你每次心虛的時候,都假裝在瞪我。」

  林婉晴放下咖啡杯,站起來。「你想多了。」她走回主臥,門關上了。

  江妍站在客廳里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
  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。而且不是什麼壞事,因為如果是壞事,林婉晴不會心虛,她會直接罵人。

  主臥里。林婉晴坐在床邊,手裡攥著手機,屏幕上是江妍的聊天框。她打了幾個字——「你昨晚親了我。」又刪掉了。「你喝醉了,把我當成了別人。」又刪掉了。「我不討厭你親我。」

  最後她什麼都沒發。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,屏幕朝下,躺下來,拉過被子蓋住自己。

  「什麼都沒發生。」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。「什麼都沒發生。」

  但她知道,發生了。而且她忘不掉。